第19章

感冒,我不相信我只是得了感冒,一定是段小云,自从他带我出去之后,我就变了,一定是他跟那女子说的什么魔咒,我从来不迷信,可是这未必太奇怪了,我得好好问问他。

医生走后,君贤给我倒了杯水,把药递过来。

“阿错,你别担心,医生也说了,只是感冒,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我乖乖的吃了药,也不反抗。

“阿错,我觉得段小云很可疑,刚才我注意到他的手,在你的额头上冒着白烟,你说他是不是会什么玄门法术。”

我喝光了水将杯子给他。“我不知道,反正和他在一起总会觉得他全身阴冷,让我不想靠近,又不得不靠近似的。”

君贤眸子里透露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拍拍我的手背说:“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熟悉让我敬畏的人,我老爸,他竟然来医院看我,他看到君贤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一贯的清冷。

君贤陌生地看了看他,微微颔首。

“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呀,这么久不回家也就算了,还给我搞出个进派出所的事来。”

“我……下次不敢了。”

因为愧疚,我觉得我在他面前特别的抬不起头来。

“哼,没有下次,阿错,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会请医生到家里,顺便请个家教,我可不想第二次看到一个躺在医院的女儿。”

我被他的怒气吓住了,难道这也是他爱我的一种方式吗?

“伯父,我能理解你关心阿错的心情,但请你能不能把语气放柔和些,阿错的病情刚刚稳定。”

老爸打量着君贤,说:“你倒挺关心阿错。”

“那是关心她的人太少了。”他的语气中满是责备,他也知道老爸对我很冷漠吗?他说十五年前他见过我,可我的记忆里确实没有他。

老爸的脸色更加暗沉,拂袖离去,临走时对他的下属吩咐:“把小姐带走。”

马上就有人进来给我提点滴瓶。

有人要来扶着我,君贤先一步来我身边说:“我来。”

我抬头望着他,他拉动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就像遇上他那天一样。

他是半个鬼

回家后,暂时跟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老爸给我请了家教,还没来,听他说是个女孩子,比我大不了几岁。

坐在窗前,回忆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总觉得我遗忘了什么,心里空空的,莫非跟我的身体突然变弱有关?我想见段小云,不知道这会儿他在哪里,是不是还在派出所关着?

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鲜花,看着屋内景象,笑了,走进来。

“阿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我闻声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身后提着花篮的女子,惊愕地指着她说:“是你?你来干什么?”

那女子耸耸肩笑笑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教老师。”

虾米?她是我的……她并不让人讨厌,她很漂亮看起来很养眼,只是有句俗话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我没忘记她天使般的笑容和与她的面孔不符的口吻,仿佛她美丽的背后还隐藏着另一张不为人知的邪恶。

“我叫白烟,我们年纪相差不大,你就别叫老师了,直接叫我烟姐姐。”

我警戒地看着她将花篮放在我旁边的矮桌上,我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很排斥她的靠近。

“你跟段小云是什么关系?”我无厘头的冒出一句,他们是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啊?

白烟在我对面坐下,说:“我和他是好朋友。”

“什么样的好朋友?”

“他对我的意义就像你对他的意义那么重要。”

“我对他的意义?”

“你是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他来是为了找你。”

我不解地问:“你们究竟是谁?”

白烟笑笑,站起身来,绕到我身边,头靠近我的耳边,轻声说:“你猜。”

她的声音就像从遥远的地狱传来的一般,让我毛骨悚然,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此刻的她跟常人无异,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

“阿错,你是病人,房间多摆点鲜花,对身体有好处,这是我专门给你带来的。”

我的视线落到她带来的花篮上,是一朵朵绽放的火红色的花儿,这种花儿很奇怪,只见花不见叶,看上去很刺眼,但很美丽。

她说:“它叫彼岸花,开在黄泉路上,称地狱之花。”

“彼岸花。”我喃喃地念道,现代有很多神话传说,传说毕竟是传说,无从考证,今一见这彼岸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破碎的片段。

“阿错,阿错……”大清早的,外面传来叫喊,这声音不是冰冰的吗?我趴到窗子边,看到我家大门前果然是几天不见的李冰冰,她被老爸派的几个保镖给拦下来了,她着急的直伸着脑袋朝里喊。

“冰冰。”我大叫,冰冰一见我更激动。“你们放她进来。”

得到特赦,冰冰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我面前,劈头就骂:“林阿错,你丫的真不够意思,来你家看你像进皇宫似的。”

“是我老爸搞的,他说不准我出去。”

“嗬,搞的跟软禁你没什么差别,阿错,你什么时候才来学校啊,我无聊死了,没有你的日子真不好过。”

我扑哧地笑:“说什么呢?好像我俩是同志似的。”

“咦,同志也不错哦。”冰冰握着我的手,傻愣愣的说:“阿错,我们恋爱吧!”

晕,这小妮子做事从来都少根筋。

“得了,你想当同志我还不想呢。”

“阿错,跟你说正经事呢,最近君贤很奇怪。”

“奇怪什么?”他能有什么奇怪的。

冰冰皱了眉说:“我也不知道,他老是在我面前说段小云的坏话。”

“什么坏话?”

“他跟我说段小云不是人。”

“嘁,他俩半斤八两,谁也不输谁。”

“所以我才说他奇怪嘛。”冰冰跟着我打哈哈,随即又正经地说:“说真的,我也觉得,在学校我看到他在讲话,却只有他一个人。”

“人家自言自语不行啊?”

“好,大小姐说什么是什么,咦,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冰冰瞅到白烟送来的彼岸花,顶喜欢地看来看去。

“我的家教老师说是彼岸花。”

说到彼岸花,冰冰硬是要摘一朵拿回家欣赏。

这时楼下汽笛声响,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老爸回来了。

冰冰见我动也不动,疑惑地问我:“阿错,你跟你爸的感情真的很不好吗?”

我望着她笑道:“你看呢。”

“我可看不出来,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外人都很难评判。”

其实爸爸是关心我的,虽然他并没直接说出来。

“阿错,你身子好些了没?我忙着来见你,什么东西都没给你买。”

我一巴掌打在她背上说:“你跟我说这些,欠打是不啦?”

冰冰吃痛地看着我。

“好,你现在是病人,我不跟你计较,等你病好了,我非打趴你不可。”

“哼哼,指不定谁打谁呢!”

“林老,你这屋子阴气好重啊。”

我们正嬉闹着,楼下的人在讲话,声音恰好能让我们听见,我和冰冰互对一眼。

楼下,一身穿黑衣,带着墨镜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在我家客厅四处张望。

老爸坐在沙发上,听他这么一说,坐直了身子,说:“季兄,你没看错吧!”

那男人摇摇头也坐下说:“绝对没错,你看。”他忽然指着我们这边,说:“特别是东面,阴气凝聚,林老,最近你们家是不是有人莫名其妙的生病?”

“这……”老爸面露难色,说:“不瞒你说,阿错最近很不正常,那天医院的医生告诉我阿错口吐白沫,像生命垂危,可经过检查却只是小小的感冒,和贫血,所以我才不得不把她关在家里。”

“阿错,你爸是挺关心你的。”

說實話,我大大的感動了一下。

“她有沒有接觸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去過什么不該去的地方?”

“這個我倒不知道,那丫頭有兩天沒回家,去了哪里我還沒問她。”

“嗯,好好照顧著阿錯吧,沒了美美,你就只剩下她了。”

那男人輕嘆,跟老爸是老朋友嗎?我怎么從來沒見過呢?

暗沉的夜,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窗外下著雨,今天白煙沒來,她說她白天工作很繁重,只有晚上有時間,每天天黑以后她就會來,給我補兩個小時,可是今晚她卻沒來,事先并沒有跟我們說。

一個翻身,不經意間看到她送的彼岸花,在夜里依舊鮮紅如火,

突然腦袋里閃過一個破碎的畫面,關于紅塵,關于遺忘……

難道還有我不愿記起的回憶嗎?

甩了甩恍惚的腦袋,再睜開眼睛時,卻見那彼岸花不斷的涌出血紅的東西,是血,我怕血,一見血就頭暈,可大晚上的,我除了恐懼連叫喊都忘了。

然后那片鮮血中不斷的閃過一些人的臉。

他說:“我要把她留在身邊,折磨她。”

他說:“我并不愛她。”

他轉身,眼神冰冷的看著我,我的心臟頓時收縮,見著那些畫面不斷的向我靠近,我忍不住的叫出聲來,“啊~”還未叫出來,忽地一個黑影從窗外閃了進來。

我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雖然是冰冷的,卻給了我安全感,在他的懷里簌簌發抖,一顆心還因為剛才的恐懼不安的跳動著,彼岸花奇异的变化也因他的出现变回了原状。

“有鬼。”驚叫最后變成了喃喃的兩個字。

“別怕,有我在。”

這聲音,那么熟悉,我驟然抬頭,便看到段小云擔心關切的面容,想到他并未從門口進而出窗子上閃出來,我用力推開他。

“你是誰?”

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我警惕的看他,他剛才的舉動形同鬼魅,是用閃的,突然就出現的那種閃。

“我是小云,阿錯,幾天不見,就忘了我嗎?”

“不,你不是,你是鬼,人不會用飄的。”

“阿錯,就算我是鬼,我也不會害你的。”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我,我搖著頭:“你滾,不管你是什么鬼,都不要靠近我。”

我膽子很小,我怕鬼啊。

他忽然抓著我的手,強迫我看著他:“阿錯,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忘記我了?”

雨聲不斷的透過落地窗傳了進來,我抬頭仔細的看他。

“我認識你嗎?你是冰冰的黑馬王子,是我們學校女生公認的帥哥,是……”

“我不是說這個!”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咆哮打斷,他看到我慘白的臉,聲音放柔:“阿錯,對不起,是我不懂的珍惜你,你才會對我絕望,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前世的一切都遺忘在路上,現在的你……”他哽咽著:“什么都不記得了。”

“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什么都不懂,不記得就是不記得,你強迫也沒有用,你放開我。我為什么會變得這么虛弱你還沒給我個解釋呢?就那天起我的身體就不如從前了,段小云,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掙扎著想掙脫開他,他不放,反而將我拉入他的懷里,混蛋,本小姐不是你想抱就抱的,我一腳就直朝他的腳上踩去,還沒踩下去,房間的門突然開了,段小云一驚,放開了我。

爸爸站在門口。

“阿錯,這么晚了你還在搞什么?這么大動靜。”

一見老爸,我指著段小云說:“爸,這個混蛋深更半夜的跑到我房間來吓我,你帮我把他赶出去啦。”

他走进来,四处的看了看,对我说:“阿错,你在胡说什么?你房间哪来的混蛋?”

虾米???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段小云,老爸看不到他?怎么可能,除非他不是人?难道……他真的是鬼?

我拉着老爸的手再次指着段小云说:“他真的在这儿。”

“阿错,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晕,我是受刺激了,为什么我能看到他别人却看不到?

“好了!”老爸今晚难得的关心我:“阿错,快点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他说着就要走,我跟在他屁股后面说:“不,我不要一个人睡。我害怕。”

试想哪一个胆小的人对着一个别人看不见自己看得见的“人”能安心的休息?即使他是段小云。

没想到老爸无情地扒开我紧抓着他的手说:“你不是小孩子了,阿错。”

言外之意:理应不该让人照顾。

爸爸走后,我得重新面对段小云,这次我反而不怎么害怕了。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你装什么孙子,是人是鬼有本事来吓本小姐,难道还怕我老爸?”

“他八字太硬,不敢惹。”

切,还跟我说八字。

“我八字软是不?”

段小云坐到我旁边。“不是。你跟他不一样。”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什么不一样?”

“你本来就是我的,只是你忘了而已。”

口口声声说我忘了,我究竟忘了什么?“你真的是鬼?”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