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虽然我不迷信,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是亲眼看到的,不容我不相信。

段小云目光移向窗外,那么迷离。

“算半个鬼吧,否则白天我怎么可能守在你身边。”

我噌的一下站起来,离他远远的,说:“你有什么冤屈去找包老爷申述去,找我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哦。”

他看着我奇怪的举动,愣了几秒钟后,笑起来:“小笨蛋,我要找的本来就是你。”

“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找我?”我越躲,他就靠得越近。

“是无怨无仇,可是我欠了你的债,我是来还债的。”他向我走近,我向后退了退,吞了吞口水:“什么……什么、债?”

已经无路可退了,背后是玻璃,夜里,他邪魅的面孔靠近我,将我圈在他的双臂间,他的气息弥漫在我的周围,我的心跳得厉害。

“你……你想……干什么?”

“前生,我伤害了你,今生我一定要保护你。”

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只觉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离我这么近,整个看上去,极为暧昧。

“你说什么?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快要窒息了。”

说着推开他。“你快点走吧!不管你是人是鬼都快走,如果你是鬼,那么跟你认识的那个女孩白烟她也是吗?”想到她说只能晚上来我们家我就忍不住打颤,觉得全身都凉透了。

“她与我不是同路人,只是认识,不过尔尔,阿错,你必须随时提防她。”

有人跟我告白

“为什么?”

“小笨蛋,你当然不知道,她想要你的命。”

段小云拍了下我的脑门,想要我的命,为什么不直接拿呢?还当个什么老师。

“我的命又不值钱,她要来干嘛?”

他给我一个苦涩的笑说:“凡是阎王老头儿要的命不管值钱与否,她都得去取。阿错!”

“啊!”听到他富含深情嘶哑的叫唤,我对视他,见他那如深渊般的眸子在夜里更显深邃,他说:“你怕死吗?”

废话,谁不怕死,就连堕落至想自杀的人都会苟且的活着,更何况我呢。

“怕。”我笃定的回答。“不过得看怎么个死法。”

他点着头,说:“没事,你休息吧,我走了。”

他说要走,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虚起来,一开始对他的真实身份实在接受不了,当他自己承认之后,我一点都不怕他,反而想……想留住他。

“嗯,阿错,你拉着我让我怎么走啊?”

我有拉着吗?低头一看,我还真的拉着他呢,赶紧甩开,脸上一热,背过身去。

丢脸丢去外太空了,我竟然会拉着一个男人不放,吃错药了啦!

知道他还没走,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气,刚想转过身去,他的怀抱就靠了过来,从后面将我揽入怀里。

“没想到我的阿错还会害羞,不过我还是想要一个晚安吻。”他笑着说,温热的气息铺在颈窝,麻麻酥酥,惹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还没来得及防备,他扳过我的身子,就吻上我的唇。

晕,吻就是这个样子啊!口水在打架呢,难道就不怕唾沫传染吗?还好我没什么病……不对,我有病啊,万一传染给他怎么办,想到这,不管什么情况先推开他再说。

他惊愕地看着我,我抹了抹嘴巴说:“你会被传染的。”

他一听,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真是个小笨蛋,你忘了我是鬼啊,半个鬼,再说你的病不会传染,是白烟为了在定期内拿到你的魂魄,不得不下的魔咒。”

“那,我会死吗?”

拿了我的魂魄,剩下躯壳,不就代表我是将死之人?

“会,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不在乎。”

如果有人跟你说这话你还不感动的话,那你一定没有心。

“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值得。”他毫不犹豫的肯定的回答,然后眼光落到矮桌上的彼岸花上。

“是白烟送的。”我说。

“你不能留着它。”他说着掌心对着那些没有叶的花,彼岸花顿时变成红色的轻烟,被他吸入袖中,然后就不见了。“阿错,我真的要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看他消失在夜色中。

我不相信前生也不相信来世,可是段小云说的前生,我又是什么样子。还有方才看到的幻境,究竟是真是假?

有人想要我的命,我該害怕嗎?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手里是一張老的泛黃的照片,照片里有個女人,笑容如三月春風,而她懷里的那個孩子,有些眼熟,傻傻的盯著鏡頭,依偎在女人的懷里。

旁邊那個天一般的男人同時抱著她們兩個,也笑容滿面。

那是多少年前的照片了。

撫摸着,一滴晶莹的水珠滴在了上面,晕了开来。

门开了,他看着窝在沙发上的我,一语不发地在我对面坐下。

他松了松领带,一副疲倦的样子,我倒了茶递给他,他接过后全数喝了。

“爸!”我轻唤,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那么苍凉,我说:“如果,我突然不见了,永远找不到了,你会像记住妈妈一样记住我吗?”

他放下茶杯,说:“胡说八道什么?”

我苦涩的笑了笑说:“突然之间,我发觉我的生命正被某种东西一点点的吞噬。”

爸扬起他僵硬的面孔,看了我很久,说:“阿错,你病了,过两天我请你季叔叔到家里来给你瞧瞧。”

他以为我病了,是疯病吗?夜里指着空气跟他说房间里有人,现在又说自己会死了,他以为我精神失常,需看阴阳先生,虽然我不曾见过那个季叔叔,也能猜出他是做哪一行的。

对,我是病了,我的头会晕到我想砍掉它,我也会吐到胃痉挛,我还会走起路来像在飞,爸,这种病你该不会也要季叔叔来给我瞧吧!

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将手里的相框一扔,站起身来,奔回自己的房间,不管身后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发出的清脆响声。

我悄悄的躲过前面那些保镖,翻了我家的院墙。

外面的世界很热闹,我不再去学校,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学校,人太多,其实也不算多,大致分为两种:男生与女生。

可是男生和女生里面有可以分为很多很多种,我不喜欢跟他们相处。

冰冰说的:你呀,就是想找个乌龟壳把自己装起来。

刚翻过墙去,就被人一把抓住,我心里大叫苦啊,还没迈出去一步就被捉回去,很丢面子的哎。

“阿错,你胆子不小啊。”

原来是他,我这才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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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贤,你不能先出个声再来抓我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君贤贼笑地指指我家大门:“你还以为是他们对不对?”

“你知道還問。好啦,我们走远点,不然被他们看到,就完了。”

原来这小子在我家门口守株待兔,就等着我憋不住的时候出逃,他正好抓个正着。

“整天闷在家里,郁闷死了。”

我不满的抱怨。“还有这些天你鬼影子都没看到,跑哪儿去了?”

“当然是去做重要的事啦,再说你待在家里,你老爸特地吩咐我不准去打扰你,我也只有在远处看看咯。”

“你看到什么了?”

难道他能看到小云的影子?不可能,晚上的他是鬼魂,况且他只来过我家一次,不会那么巧就被君贤看到的。

君贤神色凝重,说:“看到有个人不走大门,直接从墙上穿了进去。”

“他为什么不走大门?”

君贤敲了下我的额头。“你家的大门你都不了解吗?上面有辟邪的东西,他敢闯吗?”

我摸了摸额头。

“你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的身份?”

想起冰冰跟我说过的话,我心里基本已经有底了。

“阿错,我很担心你,以后不要跟段小云有什么牵扯,他……跟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同样是人,他只不过可以穿墙而已。”

闻言,君贤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抓着我的双肩说:“你已经知道了?”我没说话,望着他。

他点着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跟我说:“你知道更好,我会替你解决他,让他不能再缠着你。”

“不,你要敢动他,我跟你没完。”

不知为什么,君贤一说要解决他,我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阿错,你怎么了?他是污秽的东西,本就不能存于人世间,况且他还想害你。”

“他没有害我。”

我倔强的看着他。

“还有,他也不是什么污秽的东西,他是段小云。”

君贤僵硬着张脸,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他说:“阿错,你喜欢他?”

君贤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愣住了,我喜欢他吗?我也不知道啊,我喜欢他怀里的冰凉,喜欢他在身边的感觉,这样应该算喜欢他的吧!

“阿错,我不会放了你的,曾经我说过,长大了,我要用一辈子去偿还那个因我而失去幸福的女孩,可是过了那么多年,我始终提不起勇气跟你说,阿错,我希望我现在跟你说不会太晚。”

我懵懂地抬头,其实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我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地问:“说什么?因你而失去幸福是什么意思?”

后面那个问题我真的不懂。

他的看着这个比他矮上好大一截的我,嘴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来。

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他说:“或许真像冰冰所说,我欠你的吧!”

o(∩_∩)o……短时间内竟然有两个男人跟我说欠了我,究竟欠我什么了?

我说:“君贤,你不欠我什么,就算你欠了,我也不要你还。”

他回头,我看到他眼里朦胧的一片,那是泪吗?他也会流泪,他为什么会有泪?

他一字一字地说:“从我喜欢你开始,你就不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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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带我走

家里一片死气,我压抑的都快要疯了,外面季叔叔和爸爸忙碌着设坛做法,季叔叔不愧是阴阳师,他说得很准,我是接触过不干净的东西,只是他是半个鬼,阴气不算太重。

他们逼问我看到了什么,我死也不说出那人是谁,爸爸想起那天晚上我的奇异举动,说:“他来过我们家?”

我低头不语。

“阿错,这件事你要配合才行,事关你的性命,如果不即使除去的话,你会死的。”

季叔叔也语重心长的来劝我。

我知道会死,小云不也跟我说过吗?可是我若说了,依人与鬼不能并存观念的季叔叔而言,他是不会放过段小云的,我也知道若被阴阳师驱散魂魄后的下场,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能这么做。

“你们不要大费周章的为我,我的命轻,不值得这般重视,我没病,我好得很,季叔叔谢谢你的好意,侄女很是感激,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说完,就要上楼。

老爸气愤地站起来,叫住我:“阿错。”

是我不知好歹,背着他们站住,深呼吸一口气,不再理会。

我不是怕死吗?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

躲在自己的房里,依然听见外面,季叔叔说“阿错定是被迷了心智,林老,放心,我不会不顾阿错的。”

然后在我家大门前念了一通,然后又在我的房间门口贴了张符,我是不知道这符有没有用,我的房间正值东面,看来季叔叔修炼时日已久,不知道会不会对小云产生威胁。

晚上白烟来的时候,我没开灯,她看我一眼,随即笑了开来。

我说:“烟姐姐,我知道你怕光,所以特意没开灯。你看得见我吗?”

她坐到我身边,感受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阴气,跟段小云截然不同的阴气,白烟让我心颤,而段小云让我心安。

她说:“阿错你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怕光。”她说话的时候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呼吸不畅,她环视着我的房间说:“你们家是不是有特别的客人?”

“有啊,我爸的老朋友我叫他季叔叔,是个阴阳师。”我故作轻松的跟她介绍,虽然没开灯,我还是把她的表情收入眼里,因为有月光,不知是月光照着她还是她的脸色本就是惨白。

“烟姐姐,你对阴阳师有兴趣?”

她尴尬的笑道:“没兴趣。”

“咦,我送的花呢?怎么不见了?”她看着矮桌,有些责备的问我。

我对她耸耸肩,说:“我不喜欢红色,像只火鸟似的,令人心悸,所以我把它仍了。”

白烟的脸一下垮下来了。

“谁叫你仍的?它可以帮你恢复记忆,你仍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是你送给我的,就属于我,我仍属于我的东西还得跟你报备吗?况且我没什么记忆要恢复。”

白烟不再说话,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若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看到她黑着的面容,一定得吓昏过去。

我还来不及惊呼,白烟手指便放在我的颈间,我只觉血液冲上脑门,随即就不能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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