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浑身都不自在,真是的,从上次开始就这样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家伙下什么蛊了!

“既然无聊,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吧。”林落凡不落痕迹的放下了我,牵着我就走。

看来他是不想让我去见茗之了,这家伙,可以利用的绝不放过。茗之的武功从几个月前的就不难看出,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再加他的人品,若是他当了盟主,想来对这次的讨伐是百利而无一害。

林落凡牵着我,转了几转就到了当初带我去的那个密室,打开,关上。一路上我乖乖的,反正闹来闹去结果也是一样,苦的还不是自己。

“林落凡,你这样到底累不累?”关了我,他就准备走,看来最近大家似乎都很忙。

讨伐,想当初听说了月冥宫的罪行,就巴不得江湖豪杰们讨伐这个魔宫,可如今,知道了一些事儿,心里除了茫然,就什么都不剩了。

打来打去,也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恢复,当年的仇怨,也不知又要赔上多少人的性命。

掐了掐我的脸颊,林落凡哂笑:“就是好累,所以要灵儿陪我。”说完又自顾自的亲了一口,“乖乖的在这儿,不要添乱。你家茗之不会有事的。晚上再来见你。”

话毕,闪身,离开,连一句回话的机会也不给我。

环顾一圈,也没有别人。很是无奈,没想到圈圈绕绕,居然又绕了回来,看来我跟这密室还真有缘。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跑到密室的开口,试了一下当处他开密室的方法,却发现压根没用。

看过怎么开的机关,居然还是不知道怎么出去,叹气,笨的人,活该倒霉。

仔细的回看了这个密室,上次来的时候,心境不同,也没敢怎么看,只知道烛光很暗,有一张大床。

如今细细看来,才发现,这里也算是别有洞天了。

不大的密室里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一些吃食,圆桌附近就是床,红菱暖帐,暧昧非常,上次居然一点也没察觉。

看了一眼吃食,似乎是坏了,随意的倒了一杯酒,放到唇边,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没想这酒里居然有魅药。虽然林落凡的人品有待考究,可这酒想来也不是他备的。这家伙魅术不凡,人又狂傲自大,最不屑的估计就是这东西吧。

也不知这东西是谁弄的?说起来,这密室也是那易庄主建的,易成风一生无为,还偏生出了云族那么个事儿,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将几样东西联系了一下,想到那易庄主以前可能在这地方做过什么事儿,心里就一个劲的发渗。林落凡这家伙,居然就这样把我扔在这儿!更可恶的是,上次那种事,他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这家伙,和这易庄主怕也是一丘之貉,不对,肯定是要更恶劣,否则怎么会栽在他的手上。

屋子里似乎没有别的东西了,胡乱的开始敲墙上的牡丹,结果什么反应也没有。

算了算时辰,斐爷爷大概已经自己找到茗之了,顺带也发现我又不见了。罢了,一回生二回熟,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这一次,怕再也没有茗之这样的贴心人担忧了!

斐爷爷这次这么生气,看来是不喜欢茗之在江湖上暴露身份。看他的风范,应该也跟茗之一样是寄情生活的人,这趟浑水这么深,说不定还会给薛家带来数也数不尽的麻烦,任谁也不会高兴吧。

我欠茗之的,似乎越来越多了,真希望斐爷爷能够把他劝回去。只是那么个认定了事情就不会改变的人,大概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吧!

走神发愣,剪烛挑灯,实在是比我呆在爹屋子时还要无事可做。

我受够了,我腾地从凳上坐起来,可几乎同一时间桌上的烛台霎时灭了。

屋子顿时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听得自己厚重的呼吸以及心脏一下又一下的收缩,也许是行医的直觉吧,我听不到别的吐纳声,但隐约间,却似乎能感觉到不属于我的脉搏的弹跳。

密室门没开,就算有人也只可能是一开始就在的了,我根本无法从那浅薄的江湖经验里猜出那隐藏的人可能是谁,只能任由额上的汗泛滥成灾。

“谁?”我哑着嗓子试探的问道,得来的仍是茫茫的空寂。

心里越是不安,脸上越是表现的镇定,虽然别人不见得看得见,但至少自己要定心一些。

过了一会儿,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回头想了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是风吹的。可是,这天杀的是个密室,怎么可能有风!

手指慢慢摸索到烛台,紧紧的握在手里。惊魂未定的甫一坐下,一阵刀风扫过,还没待我反应过来,手臂上一阵吃痛,想来是中了一刀。

不会武功就是吃亏啊,别人都割了你一刀了,那烛台还在手上没砸出去!

“怎么只伤了手臂?”略为低闷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突出,可我依旧辨不出男女,看来是用了假音。

我欲哭无泪,大哥,敢情中刀的人不是你,看来你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啊!这种地方杀我,我算不算上天无路,入狱无门啊!

耳边听到轻微的动静,想是第二轮的攻击又来了,不过这次想是没有刚才的好运了。下意识的将头迈进臂间,又用烛台死死的护在胸前。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一个不合时宜的闷哼声,通过我多年得来的经验,是有人被敲晕了。

我哑然,难不成我运气太好了,连带在这密室里也有人相救!

突地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暖暖的,不是林落凡,也不是茗之。我一吓,赶紧将手中的烛台砸了过去。

“砰。”很响,也很准。估计那人连哼哼都不用了。

灵堂(一)

人没有哼哼,并不一定晕过去了,捉住我的手腕一紧,手上的烛台瞬间便被夺了开去,紧接着豆大的烛火再一次跳跃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衣长发,而脸上蒙了快黑布看不真切,但那紧锁的眉头很是熟悉,对面的人额头青筋直跳,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黑衣人没有理我,拿起烛台向后面的人看去,目光所到之处,一抹鹅黄倒在地上。

骆姑娘,怎么会是她?我自问跟她无冤无仇,她都把我害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黑衣人走过去,随意的踹了她两脚,确信她真的晕了过去。旋即无奈的叹了口气,扯下了面巾。

“啊!小,小,小……”

“别小了。”小川看着我,语气颇为泄气,估计是对我很无语吧。可是这能怪谁啊,至始至终他都没提醒过我,而且,那骆姑娘杀我,我都还能感觉到一些气息,而小川,就在握住我手的时候,我都完全察觉不到他的气息,怎么可能不怕啊!

“走吧。”小川牵着我,反而朝床后走了过去,掀开床帐,扭动床柱上的牡丹雕刻,墙壁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个黝黑深邃的通道现了出来。看来刚才骆姑娘就是从这儿过来的,所以我完全没有发现。

“又去那儿?”眼看小川就要把我带出去了,我才反应过来。敢情一个两个都把我当货物了,拖来拖去我是完全没有意见的!

越想越火大!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抱臂凝视着小川,希望他把事儿给我说清楚再带我走。

小川不擅言辞,被我的话一呛,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一个劲儿的折磨他那可怜的眉头。

心里有些不忍,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了,怎么说这么久以来小川都没有害过我,刚才也是他救了我,而且上次听川爷说,雾子山那次他回灵堂是受到处罚了的。

通道里有细弱的风吹来,隐约间似乎闻到一丝血味。虽然很弱,但却难以让人忽视。

“你受伤了?”我赶紧拽过小川的手腕,果然,他身上有外伤,脉象不稳,似乎受过很严重的外伤。而我刚才那一击八成把他的伤口震裂开了。

“只是些皮外伤。无妨。”小川默默的避开了我的手,眼神落寞,我突然想起他是一个杀手,一个江湖上顶级的杀手,这些伤怕也算不了什么吧。

“你们是从这儿进来的吗?我都没发现。”小川是个忧伤的孩子,从他的眼神就看得出来,他帮过我,但有时却有意无意的在回避我。他于我,是一个迷,是敌是友到现在也分不太清楚。

“我跟了云清凰几日,见他和这个女子有接触,就跟踪这个女子了,毕竟跟着她比跟着云清凰容易多了。见她偷偷躲进了这密室也就跟着进来了,没想会遇到你。”

心,突然被狠狠的击了一下,空落落的,冷风一阵阵的灌入,感觉全身都冻的发麻。一时间竟不知何方。

回想刚才,那女子的气息连我都能发觉,没可能林落凡放我进来时不知道,那小川呢,他察觉了吗?若是没有,就等于将我的性命随意丢弃了,若是有,这次又是要利用我吗?

“灵儿,你怎么了?”小川摇了摇我,有些着急,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失神了。

“没什么,可能有些闷吧,小川,我们出去吧。”

出去,如今看来竟有些逃跑的滋味,密室里封闭的空间让我害怕,黑暗仿若狰狞的魔鬼向我扑来,嘴角邪扬,讥笑我的天真,我的不谙世事。

一丝苦笑不自禁的爬上脸庞,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懦弱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太多,连继续想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

更傻的是,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明知林落凡有所谋,却还是把他当作了爬出升天的藤蔓,一只布满了毒刺的藤蔓。

想起他走时的笑,想起他说的等我回来,此刻却觉得倍觉自己的傻气,什么时候竟对这个人放下了敌意,什么时候竟潜意识的相信着这家伙?

心疼过后更大的是头疼,原来我不过也是个小女子,爱慕虚荣,别人对你好了那么个一分,就把那么多俗套的感觉套了上去,以为自己有多么的特别。到底,也不过是被利用而已。

有了好就忘了当初是怎样的光景,那么多次的伤害,一两句好话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想当初那双鬼眼里有多么深的恨意。

摸了摸空落落的心口,有些念头闪了出来,我该不会是对那个魔鬼动情了吧?

甩了甩头,抛掉这荒唐的思想,自己还真是需要休息了,连这么可笑的念头都跑出来了!

小川领着我慢慢的在密道里走着,我放缓步调,也不急着出去,前有狼,后有虎,怕也只有中间的这一段路是最为安全的吧。

密道里暗幽幽的,但清扫的似乎还算干净,不是特别难走。也不知是密道太短了还是别的什么来着,没一会儿就走了出去,微亮的光线刺得我眼疼,每出一次密道心境都有一些奇怪,这一次更是浑身的难受。

环视了一下周围,才发现密道出口竟然就在那口井所在的杂院的一睹脏围墙,也难怪当时林落凡对这地形那么熟悉。

心里不禁有些黯然,我到底要不要就这样跟着小川?虽然不知道林落凡到底要做什么,但至少知道他一定派了人跟着,这样做会不会害了小川?而且不说一声就消失了,爹也会很担心吧!

况且灵堂那么大的组织,小川即使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保证跟着他不会出事。我有些迟疑,期期艾艾的杵在原地不愿意走,小川似乎也没有逼我的意思,就这样守着我。

阳光晃在他的身上,显出淡淡的光圈,眉头微舒,露出的少年脸更加的稚嫩,我突然想起,这个总是一脸愁思的天下第一杀手,不过是一个比我还要小的孩子!

“你这样一点都不像杀手,也不怕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再把我带回去。”我有些打趣的逗弄着小川,天下第一的杀手,领命捉我,结果还这样悠哉游哉的。不过回想起来,我似乎没见过小川真真正正杀人时的样子,第一次是竹镖,也未与林落凡打斗,第二次与茗之,也是光天化日大大咧咧的比试,全然不是杀手的作风。

“无妨。”小川说完,似乎是顿了一顿,仿若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对我说道,“对云清凰,灵儿还是小心一点,这个人太危险。”

“我知道。”我回给他一个了然的微笑,林落凡的为人这么久了我都还没摸清楚,当然危险。不过也不知小川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这么容易抓到我会是圈套,还一点无所谓的样子。

说真的,有时他的样子似乎真的想给灵堂惹点什么麻烦,他跟灵堂,积怨似乎不是一般的深啊!

忽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儿,还好,没给忘了。

“小川,我之前听柔影说,你娘在什么云崖,听她的口气似乎很重要。”

“云崖?”听到我的话小川的瞳孔猛的就大了几分,手不自觉的就扣住了我的肩膀,略一使力,我立马就倒抽了口气。

小川连忙松开我,脸上歉意连连,我笑了笑,示意他没事。

“灵儿,柔影告诉你的,是云崖洞天还是云崖地府?”虽是定下了心神,可小川的眉眼上还是难掩急色,我抱歉的摇了摇头,当时柔影说到这儿就被狙杀了,我也确实是不知道。

“灵儿,看来你必须跟我走一趟了。”小川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看来他回灵堂救出母亲需要带我交差,话毕,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生硬了些,小川又补充了一句,“你爹那里不用担心,我会派人通知的。”

听这口气,仿佛我是做客去的,这孩子,还真是骨子里的孝顺,我淡淡回笑:“无妨。只要你不怕跟着的人惹麻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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