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刚才,风安安没有看清楚萨翔是怎么出招的,甚至连移动都没有看清楚,只有一眨眼,只是一眨眼而已,风静静已经受伤了。

能躲过风静静漫天飞雪并把她重伤的人,该是多么的可怕啊。

可是,可是她再也不想让自己的伙伴受伤了,一个都不要受伤!

那些和她一起考上泪的孩子们,和自己有着一样梦想的孩子们,一直以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孩子们,他们谁都不要再受伤了啊!

风安安见庾乾给自己演示过高速剑,庾乾的速度,应该能和萨翔斗上一会,可是自己……

别说现在发狂的萨翔,就是刚才有着正常理智的,自己能撑的也只有一小会而已。

那一小会只是小酌一杯茶的时间……

毋庸置疑,在风安安的剑离萨翔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被硬生生的弹开,连带着风安安也被弹出了一直坐着的轮椅。

双腿还是用不上一点劲,可恶!

回头看风静静,还好,上官清已经把她移到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以风静静的医术这点伤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上官清那家伙还好今天没有冲动,只是关心的守在风静静身旁,都没看到自己也受伤了。

风安安擦掉嘴角的意思血迹,想着有人能照顾风静静就太好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自己和萨翔的战斗了。

剑士和剑士之间拼上性命的战斗。

萨翔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一切一样,开始到处乱砍,周围的地已经不堪重负的坍塌下去。

那样快速的剑想躲躲不掉,接又接不住,这样的高手只怕连师父也不敢轻易应敌吧。

或许和他战斗只有死路一条,或许自己和他的差距已经明显到不用过招就已经分出胜负,可是,风安安知道,这一刻,自己一定不能退缩。

这个昨天伤害过孟凌素、月音和凌隐的人,今天又伤了她最亲爱的妹妹,说过不能饶恕的,就不管他到底有多厉害,只要把他打飞就好了。

只是,尽管观察灵敏,风安安还是低估了萨翔的实力,当年萨雪被凌辱的一幕在萨翔心里烙下深深的阴影,以至于后来每天他都发疯般的练习练习练习。

直到后来风零宫除了风阡陌没有人可以打败他,其实风阡陌也不一定能够轻易打败萨翔,说他例外是因为萨翔从来不会对风阡陌动手,因为当年是他收留萨翔,并教他武功的。

如果说萨翔生命中有最重要的人,除了死去的亲人,现在留下的只有风阡陌一人了。

看到风阡陌痛苦他也会难受,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他。

所以,即使风阡陌规定风零宫的人不能对蝶泪动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让风阡陌难受的人,他一样不会放过。

风安安的剑法和两年前比起来还要逊色一些,除了知道的东西多了些和内力增强不少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突破。

因为毕竟剑术这东西是需要强加练习的,风安安失去双腿的第一年,连行动都还不能自如,第二年刚刚可以拿剑,练的机会也并不是很多。

同样是剑术,风安安在萨翔面前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剑客,就算是双腿现在好好的都不一定能挡的过萨翔的剑,更别说现在根本动不了。

提气,将内力注入到剑上,两年的时间,现在的内力已经足够驱动剑发出耀眼的光芒了。

庾乾说过,破舞剑的能力是像镜子一样把人包围在里面,让人产生幻觉。

一般情况下,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制造各种各样的影像,也可以让人回忆起以前的往事或是折射出他的内心世界,给他强烈喜欢的东西以幻觉,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风安安很少用这样的术,毕竟窥探别人以前的伤疤是件很卑鄙的做法,而且相对幻象来说,她更喜欢实力。

可是现在,风安安觉得她的实力太弱了,如果不用剑的幻觉的话,风静静和上官清加起来也抵不过萨翔十招的。

音音,怎么办?

风安安脑子有些错乱,一定要这样吗?

幻象,往昔如梦!

萨翔正漫无目的的砍着,砍着,仿佛要把这些年承受的痛苦统统发泄出来一般。

自己的痛苦,萨雪的痛苦,娘的痛苦,那些不堪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巨大的代价。

其实在早上的时候,月音已经醒来,看到自己在风零宫心里十分慌乱。

风安安他们不会有事吧?

“你醒了。”风阡陌淡淡的声音。

“姐夫,你把安安他们怎么样了?”听到风阡陌的声音,月音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从小风阡陌就对月音特别好,月音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姐姐的原因。

因为姐姐很疼自己,所以姐夫也像照顾自己妹妹一样纵容自己。

“他们怎么样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不让月心发现你受伤就好了。”风阡陌才不管什么蝶泪,什么风零宫,月心才是他的一切。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月音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小除了风阡陌和姐姐疼爱自己,还真一个伙伴都没有呢。

风安安昨天已经把自己当伙伴了,她清楚的看到风安安在她倒下时关切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就算是疼爱自己的姐姐和姐夫也没有的。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月心的妹妹也不行。”风阡陌很少强硬,这次也坚持下来了。

“我不要,你凭什么关我?我要去找姐姐。”月音开始吵闹起来。

“在伤好之前,半步都不准离开。”不带一丝商量的口气。

要不是月心疼爱她,以风阡陌的脾气早把她扔出去为狼了。麻烦的女人,连月心一半的温柔都没有。

不过,不过,她倔强的脾气倒和小时候的月心一样,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音音!”娇弱柔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是声音的主人凄凉的眼神带着的却是满满的绝望。

“姐姐,你快求求姐夫,让他放我出去。”月音看到救星来了,立刻提起精神。

要知道,对风阡陌来说,只有姐姐的话最管用。

风阡陌身体微微一震,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月心,月心。

“风阡陌,你把我妹妹软禁起来是什么意思?还有她的伤怎么回事?”月心声音中带着冰冷,从未有过的冰冷。

她没有叫我陌哥哥,我对她已经陌生到这种地步了吗?

风阡陌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满脸不敢相信却依然不敢回头,没脸去面对这个一直爱着自己,为自己默默付出的女子。

“音音,谁把你打伤的?”和刚才冰冷完全不同,这次关切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姐姐,是萨翔。求求姐姐,放我出去。”月音不知道姐姐和姐夫是不是又闹什么别扭了,可是姐姐对姐夫意味着什么,昨天晚上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萨翔,风零宫左护法。

风阡陌,你到底要做什么?

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连月音也不愿意放过了吗?

“音音,你又顽皮了?那是陌哥哥最喜欢的东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月心满脸的责备。

小小的月音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么严肃的表情,记忆以来母亲脸上有的表情只是那一脸的温柔,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啊。

“月心,我回来了。”风阡陌从外面满脸是汗的跑回来,看到一地的碎片心里咯噔沉了一下。

“陌哥哥,”月心有些为难的看着风阡陌,都是自己不好,害月音打坏风阡陌最宝贵的东西。

风阡陌沉默了一下,看着一脸自责的月心,还有地上脸上挂着泪珠的月音,拍拍月心的脑袋:“没什么,坏了就坏了吧。”

“可是……”月心眼中尽是自责与愧疚,那是陌哥哥最重要的东西啊。

“傻丫头,音音是你妹妹就也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怪她呢?哪有东西会比你和音音还重要?”

那天风阡陌温柔一笑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现在他却连月音也要伤害了。

那个现在只有十岁的女孩就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让风阡陌连从小长到大十几年的感情都忘了吗?

“风阡陌,放我妹妹出去。”月心的态度强硬起来,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可以走到现在这样。

从来没有想过。

可是,事实就这样残酷的摆在自己面前,让自己连怀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我说不呢。”风阡陌有些不甘的说。在她的心里,自己已经不堪到连她的妹妹都比不上了吗?

不是说过,我是最重要的,我是最好的吗?

现在,却为了一个小丫头和自己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为的是谁,自己把月音带回来而放过蝶泪的几个孩子为的又是谁?

从前不是最了解自己的吗?为什么现在会这么陌生,陌生到她连陌哥哥都愿意再称呼自己。

月心没想到风阡陌会无情到这种地步,难过的泪水再次无声落下。

明明已经说过以后再也不要为他流泪的为什么控制不了了,为什么啊?

“音音,你先走。”月心挡在月音的前面,失望的看着风阡陌有点淡薄的背影,刚刚伪装起来的坚强顿时瓦解,所有的防卫在他面前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啊!

轻轻的从后面抱住风阡陌,“陌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月心。”

泪水不争气的落下,浸湿了风阡陌薄薄的衣衫。

“陌哥哥,是因为月心做的不够好吗?因为月心太关心忆儿而忽略了陌哥哥吗?”月心的声音带着颤抖,音音的抱住风阡陌。

那一刻,她不想放手,不想让他离开。

“月心。”风阡陌轻轻的呼唤,转身把月心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般用力。

月音满意的看着两人虽然有些凄惨却还是幸福满满的样子,很识趣的偷偷溜掉。

风安安他们会不会来找我呢?会不会还像昨天那样偷偷跑掉啊?

“左护法发狂了,赶紧通知宫主。”其中一个帮众面色匆匆的赶来,喘着气对另一个人说。

站在那里守卫的帮众听到以后急忙向书房跑去。

萨翔发狂了?

月音抬头看看天空,澄澈明镜般的蓝色,甚至连片云彩都没有。

大热天的怎么可能会下雪?

不下雪时萨翔会发狂?奇怪?

“你过来。”月音在风零宫怎么说也算半个主子,也是那种谁也不敢惹的主。

“怎么回事?”月音生硬询问着。

“二小姐,是,是蝶泪有三个人站在门口要把二小姐你交出来,左护法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其中有一个女孩用针一样的东西往天空一洒,天上就下雪了。”依旧上气不接下气的帮众慌乱的解释着。

蝶泪?

“是不是有个漂亮的想画一样的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月音紧张的问。

蝶泪里找自己的,恐怕只有风安安了。

不愧我我看上的主子,风零宫都敢闯!

帮众看到月音紧张的样子,吓的哆哆嗦嗦,努力想了想:“是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总是喜欢微微一笑,像仙女一样的女孩?”

风安安。

月音脸上洋溢着笑意,果然是风安安。

没理会帮众的慌乱的表情,月音急忙向城门奔去。

发狂的萨翔,月音不敢往下想。

对于从小在风零宫长大的月音来说,当然知道发狂的萨翔意味着什么。

风安安,你们不要有事啊,我还想和你们一起浪尽天涯呢。

城门下,萨翔挥舞着飞剑,根本看不到轨迹,感觉到城门外的土地都在坍塌。

萨翔,那个背影总是那么寒气逼人的一个人,他原本该是幸福的,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天风王朝那个贪官。

月音从小在风零宫长大,对风零宫的一草一木都带着些许色彩,更不用说经常板着一张脸却很孤单的萨翔。

如果没有雪的话,萨翔一直都是一个很温和,对人很好的哥哥一样的人。

月音害怕风安安出事,却也不希望萨翔有什么意外。虽然他曾在下雪的时候杀过几十个人。

可是,月音还是知道,萨翔不是坏人。

他,太可怜了。

他有报复,却只是让他们很痛快的死去,没有折磨,没有伤害他们的亲人。

那几十个人,有害死他父亲的,有逼死他母亲的,还有,还有……

月音不想再想了,不敢想象当时的萨翔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好强的光,耀眼的刺的眼睛睁不开,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

“幻象:往昔如梦!”是风安安的声音。

幻象,她听说过,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幻想的术,往昔如梦,让人回忆起以前最痛苦的事?

“不要!”月音从沉闷上跳下来。

“安安,不要啊!”萨翔已经受那么重的打击了,那样的痛怎么能承受两边。

“安安,萨翔不是坏人,不要这么残忍的伤害他,不要。”月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这边跑来。

风安安听到声音,看到月音现在好好的在自己面前,也松了口气。

“幻象,收。”此行的目的只是带月音离开,当然是在她愿意的基础上。

而且,风安安也觉得幻像是很残忍的一种术,不到逼不得已无论如何都不会用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