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刚才风静静受伤让她有点害怕才使出这一招的。

现在月音已经出来了,那就没有必要让他受痛苦的折磨了。

刚才被幻象制住的萨翔,看到漫天飘舞的雪花,还有妹妹穿着黄色小棉服在雪地里跑着跳着的景象,停下了手中的剑。

忽然眼前什么也没有了,萨雪没有了,雪花也没有了。

“萨雪,萨雪!”又是狂怒的声音,风安安三人赶紧捂上耳朵。

朝这边跑来的月音却没有,速度一点也没有减少,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

她冲过来,直接抱住萨翔,泪水不停的流下:“哥哥,停下来,停下来啊,哥哥。”

被抱着的萨翔身体一怔,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

哥哥,你看雪花好漂亮啊。

萨雪,小心点,别摔着了。

才不会呢,哥哥。

萨雪,你找死吗?

哥哥,陪我玩嘛。

哥哥,你使诈!

哥哥,萨雪不疼。

哥哥,娘是不是生我气了。

萨雪,你把我的书怎么了?

哥哥,你看是不是很好看,我做的灯笼。

哥哥,今天是你的生辰,娘说要把好吃的都给你。

“萨雪。”这一声,没有怨恨,没有愤怒,而是温柔、宠溺。

萨翔冷着的脸上,冰山一样的脸上,带着仇恨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萨雪,是你吗?你没事的,活下来了对吗?”萨翔尽量让声音变的柔和,尽量让自己平静。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

月音心里打翻五味瓶般不是滋味,她不想看到萨翔那么落魄的样子,不想看到萨翔沉浸在往事的痛苦之中。

看到这样的萨翔,自己也会痛苦。

萨翔,从他满身是伤被姐夫拉回来的以后,他就在不断的变强,不断的保护自己,像照顾妹妹一样。

哥哥,不要这么痛苦,让我做你的妹妹好不好?

月音一直想这么说却一直不敢,她知道,在萨翔心里,妹妹只有一个,那就是萨雪。

月音,只因为是姐夫想保护的人,所以他才会那么尽心的照顾。

可是,就算因为这个原因,她还是把萨翔当作哥哥一样看待。

昨晚的箭雨,明显的躲过要害,昏倒后很快就醒来了,她当然知道萨翔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自己。

他只是想保护姐夫,只是怕姐夫和当年他的妹妹一样,在他的面前被伤害,他却一点能力也没有。

就在萨翔还在回忆的时候,月音动了动手中的银针。

对不起,哥哥。

每次在萨翔发狂的时候,都会用针让他睡着,尽管觉得残忍却是唯一可以让他醒来的办法。

风安安看着眼前还是泪流满面的月音,安静的坐着,不再说话。

“把左护法扶回房间。”月音看着后面两个已经吓的脸色发白的守卫,估计是担心萨翔发狂把他们杀了,但也不敢擅离职守。

正发着抖的两个守卫,看到萨翔已经安静的躺下,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一放,抱起萨翔一溜烟的跑回去。

“音音,还要和我们走吗?”风安安看着脸上挂着泪珠的月音,轻轻的问。

月音这才想起来出来的真正目的,“当然了,难道你们还要像昨天那样偷偷把我撇下。”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大清早的跑过来接你,静静都受伤了,还说我们没诚意!”风安安撅起小嘴,明显一脸不乐意。

月音,算是新的伙伴没错,可是让静静受伤的话,谁都不行!

这家伙,竟然不感恩戴德!

“知道你们的诚意啦行了吧,快点走吧,等会我姐夫出来就完了。”月音想起来,刚才已经有人去通知风阡陌萨翔的事了。

“好。”风安安甜甜的声音还没落下,他们又被包围了。

“我有说要你们走了吗?”风阡陌带着威胁的声音传来,月音和风安安脸色立刻变了变。

“姐夫,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爱去哪去哪。”月音从小就被宠着,说话从来就是想什么说什么的。

风安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威严的脸上透漏着满满的敌意,眼神犀利而可怕。

只是,风安安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心里暗恨,就是他让我在轮椅上坐了两年的,看我怎么把你揍飞!

月音也就算了,从小被月心宠的不像样,连风安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敢用挑衅的眼光看我。

风阡陌冷冷一笑,“月音,退下。”

月音跑到风安安那里,斩钉截铁的说:“不要。”

谁知风阡陌根本不看她,眼睛直直的盯着风安安,这张脸太熟悉了,总是过了两年,有了些变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两年前就是这个八岁的丫头把自己打伤的,这两年风阡陌一直不懈的努力就是为了把这些自以为是的蝶泪们统统都踩在脚下,这样,在月心面前,他才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自卑到不敢看她。

甚至,在她伤心的时候,明明心痛的要死还是因为愧疚而不敢向前安慰。

“音音是我的伙伴,由我来保护。”风安安面不改色的看着风阡陌。

月音不敢相信的看着风安安,昨晚不会烧糊涂了吧?和风阡陌这样武功数一数二的人挑战,她不要命了!

“安安,说什么傻话,我们快走。”月音急忙阻止眼看就要向前送死的风安安。

风安安冲她甜甜一笑,“没关系的啦,我和他战斗的时候你们快点走就好了。在客栈等我回去,我们一起会风都。”

月音立刻傻眼了,且不说她根本不是风阡陌的对手,就现在来说,没有轮椅这家伙要爬回客栈吗?

“说什么呢,不是说伙伴就是要生死与共的吗?既然要战斗,我们就一起吧。”

旁边的风静静看到月音也说出这样的话,暗道:“真是和安安一样的脾气啊。”

抱着她的上官清傻乎乎的保护着风静静,一根筋的脑袋竟然忘了还有战斗这回事。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扔下风安安不管,醒悟过来立刻冲风安安一笑:“安安,保护静静,让我来做他的对手。”

话还没说完,风阡陌的掌风已经传来,震得上官清抱着风静静退了好远,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竟然有这么深厚的内力,只是远远一击就很难避开了。

那边月音对风阡陌了解多一点,早早的抱起风安安退除了掌力波及的范围。

“安安,你还真不安分啊。”凌隐的声音远远传来。

“笨蛋,一天到晚只会惹事!”孟凌素带着满身的纱布愤愤的来了一句。

最最不可理喻的是陆星尧,远远的看到上官清抱着风静静,地上还淌着血,一把强过风静静,冲着上官清大吼,“你怎么保护静静的!”

风阡陌看着又来了几个小兵小将,上次合力攻击自己的四个人都在,这下好了,可以把他们一起送上西天了。

风阡陌这两年武功确实浑厚了不少,只是,蝶泪们也不是止步不前,相反,孩子们进步的速度总是比大人要快的多。

月音会不会帮他们,风阡陌不敢说,现在多的这两个小孩,也是一点都不简单的。

风安安有些兴奋的说:“孟凌素、凌隐你们醒了,太好了!”

抱着风静静的陆星尧听到风安安开心的样子,独独忘了自己,不满的嚷嚷:“风安安,你个没良心的,你不看看是谁悉心照顾他们,他们才这么快醒来并来找你的!”

风安安这才回头看了看陆星尧,“静静的伤怎么样?”

陆星尧听到风静静的伤立刻把注意力转移,怒气冲冲的看着上官清:“呆子,都是你不好,竟然让静静受伤。”

倒是有点虚弱的风静静,看着风安安,怯怯的说:“安安,没事,休息一阵就好了。只是皮肉伤,不用太在意的。”

风安安微微点了点头,冲风静静温婉一笑。

若是在平时,风安安早就龇牙咧嘴的跑去用笨拙的手帮风静静包扎的,可是今天似乎不行呢,现在站在眼前的敌人太强了,强到不知道所有人联手能不能打过他。

“安安,你竟然把我们抛下肚子应战。”孟凌素有点冷的彻骨的声音,听的周围的几个人都有点怕怕的,只有当事人的风安安,不解大四处乱看,仿佛一切和她无关一样。

“是啊,是啊,就算我们受伤了,也并不是废人啊,你这丫头也太狠心了啊。”凌隐唯恐天下不乱的随声附和着。

风安安这才意识到,两人可能是在说自己,很自觉的回头看着二人,“不好意思啊,你们刚才再说什么呢?”

凌羽用杀人的眼光看过来,孟凌素则是一脸无奈,反反复早知如此的样子。

不过两人倒是出奇的默契,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同生共死!”

风安安这下呆住了,虽然一直知道这些伙伴间的感情有多真挚,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深刻的体会到。

以前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不自觉的这么做了,彼此把心事压在心里从来没有说出来。

有些东西并不是心里知道就足够了,需要的还是沟通交流什么的。

后面的月音也甜甜一笑,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一定是快乐的。

他们的生活是充满乐趣而带着温情的,那种感情是月音在风零宫永远感觉不到的。

风静静是一个很少感情外漏的人,总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看到他们一脸认真的样子,会意的笑了笑。

抱着她的陆星尧也微微一震,是啊,蝶泪的伙伴们一直都是同生共死的,一直没发现这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猛然提起才知道那样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难得。

上官清,脑子一根筋却也知道此时他们的命运是埋在一起的,纵然嘲笑过,纵然被轻视过,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还是会同舟共济的。

那边风阡陌已经不耐烦了,他从来不相信他会输给一群孩子,一群乳臭未干的孩子。

最大的不过是三四岁,风安安和风静静也就十岁左右,而他风零宫宫主,在风零宫是无人能敌的。

只是风阡陌是一个太过自负的人,所谓井底之蛙也就这样吧,只知道自己厉害却不去看天外有天。所以他才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烦恼,才会一直这么这么自己。

在折磨自己的同时,又伤害了他最疼惜的月心,和他们的孩子,风忆。

若不是风阡陌太过执着于那句,最强的,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

可是有的人就是这样,那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的。

看来这一仗是无论如何都要打下去的,风阡陌想。

把风静静和风安安,安置在一边,尽管带着上,孟凌素和凌隐还是把风安安护在后面,那边陆星尧和上官清也已经摆好架势。

“宫主,不好了。”就在双方都剑拔弩张的时候,风零宫里面,一个宫众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仿佛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风阡陌皱了皱眉头,斜眼洒了一眼匆匆奔来的宫众。

风零宫规矩一向严明,如果不是出什么大事的话,不会这么没有形象的大喊。

“夫人,”话还没说完,风阡陌立刻警惕的看着脸上还带着汗珠的帮众,厉声问道:“夫人怎么了?”

月音在后面坏坏一笑,就知道姐夫只要听到姐姐就会方寸大乱,这下好了,不用打了。

看着几个还在愣着的人,小声说:“还不快走,真的想打架啊?”

几个人一头雾水,倒是风安安似乎看出什么端倪,让上官清把马车拉过来,快快离开。

风零宫帮众看到宫主可怕的样子,哆哆嗦嗦,断断续续的说:“夫人……夫人他昏过去了。”

话没说完,风阡陌已经不管城门外还有一帮人了,径直飞回风零宫,留下众人看着远远离去的风阡陌的背影一阵唏嘘。

上官清很少说话,但是做起事来特别认真,离开的时候,孟凌素和凌隐还带着伤,月音,风静静和风安安肯定会在马车里面的。

唯一可以驾车的只剩他和陆星尧。

偏偏陆星尧这人总是痞痞的,美其名曰照顾风静静,钻马车里面不出来。

上官清本来也就是一个任劳任怨的人,没说什么也没觉得委屈什么的,直接老老实实的驾车。

孟凌素是以个考虑问题很周全的人,出来的时候,早早的把本来就不多的行礼塞马车上了。

这样一来,连回客栈的必要都没有了,众人商量之后,一致决定直接向风都出发。

大概因为路上的风景在来的时候已经看的差不多,再加上现在车上有一半的人是伤号,连唯一的大夫风静静都受伤了,大家也没了心情到处转悠。

说不准什么时候,风阡陌就悄悄跟来也不好说。

风静静想起刚才惊险的场面现在还心有余悸,风阡陌给人的感觉太也压抑,而且关于风阡陌的传闻,实在让人吃惊。

听说小小年纪,就打遍风零宫所有高手,被世人称为鬼才。

和天风王朝天才三蝶影齐名的家伙,不是他们几个小孩可以轻易伤到的。

毕竟现在大家都太弱。

倒是风安安,有的时候细心有余,有的时候粗枝大叶,每次和她在一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满脑子全是些平时其他人想都不感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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