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就算所有人都看到她每天总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活着,那么简单的快乐着,他也知道,她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痛苦。

那样的安安,他看了会心疼,会不再嫉妒她有那么疼她爱她的父皇母后。

如今,他要为了他的母亲,亲手了结安安唯一的亲人吗?

那时候的安安,该有多么无助?

不忍心,竟然不忍心啊。

这么多年的历练,一直以为,他已经足够冷血了,可是为什么,胜利就在眼前,他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是安安吗?

是安安一直在扰乱他的心绪,让他无法安静吗?

可是,安安,该那你怎么办啊?

怎么,办?

风安安的脸色渐渐变的苍白,父皇,来了吗?

来接她了吗?

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记得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要一直让她这么误会着?

PS:

从《蝶泪》刚开始写,就一直有人坚持着每次更新完以后给我留言。

《蝶泪》的点击收藏订阅都一直不好,安雅心里很明白。安雅知道自己的文文一直都写的很不好。

可是,每次,每次更新完后看到那些留言,心里就会莫名的感动,尽管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或许只是简单的“加油”,安雅就会觉得,就这样一直把《蝶泪》写下去是值得的。

刚开始构思的时候,《蝶泪》的结局并不好,因为《王妃》里面也有过交代,在《王妃》里面,安安嫁给了天水的皇帝,而且已经死了20年,孟凌素也回到了天冰开始了他的生活,有了属于他的妻子,孩子。

或许,因为我觉得风安安从小就集千万宠爱于一身,过的太幸福了,就想,让她不要那么耀眼的一直幸福着,这样其他人心里才会平和一点点。

而且,虽然主角一直是安安,安雅喜欢的却是胆小怯弱,温柔聪慧的静静,所以,一直在想着,让静静幸福吧,她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也该幸福一下了吧。

可是从第一次做任务回去,到皇后离世,慢慢的,竟然发现,原来,安安过的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幸福。

疼她,爱她的父皇、母后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开始慢慢懂事,慢慢痛苦。

然后,终于慢慢的喜欢上的孟凌素,也因为是敌国皇子而擦肩而过。

她可以为了找出月音硬闯风零宫,可以为了孟凌素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兰妃,可是,那么多的努力以后,她和孟凌素还是渐行渐远。

看着风静静成为风零天女,她无奈,看着孟凌素牵着他的新娘走过,她痛心,看到千万百姓在水火之中,她努力。

直到最后,精疲力竭,不知所措了。

她选择了嫁给天水的皇帝,还是选择了用自己的幸福换来千万百姓的安宁。

看到这样的风安安,我甚至忘记了,忘记了她曾经的调皮捣蛋,忘记了她曾经的飞扬跋扈,忘记了她曾有的任性妄为。

忽然间就喜欢上了这样的风安安,永远带着阳光般的微笑,永远把所有的痛苦埋在心里的安安。

不想让她那么悲惨了,不想让她再那么无助了。

原本准备25万字就完稿的《蝶泪》,只好慢慢的把所有的内容都加上,慢慢的编织着幸福的梦,慢慢的让过了20年后,再次重逢的安安和孟凌素,有属于他们的幸福吧。

因为最近实习一直都很忙碌,更新也总是跟不上,心里也暗暗着急,准备九月底就要完稿的,不知道能不能写完。

十月份以后就更忙了,想更新可能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了。

昨天特意跑到商店买了五百张A8的白纸,如果九月底还不能完结的话,就只好手写了。

谢谢在群里一直支持着我的朋友们,虽然我并不经常和你们聊天,可还是谢谢。

谢谢你们在那里鼓励着我,谢谢你们没有催更,还让我注意休息。

也谢谢一直以来给我留言的朋友,虽然那些只是IP,我并不知道到底是谁,可是,还是谢谢。

宽敞的大厅,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恭恭敬敬的站着,所有的人都脸色严肃,甚至连庾乾都没有像平常那么嘻嘻哈哈。

白色的长裙在清风吹拂下微微摆动,安静走来的风安安似仙女下凡般动人。

脸上多了些沧桑的皇上,眼神在风安安出现后就再也没有移开。

安安,已经变的这么美丽了。

就像年轻时的岩岩,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儿臣参见父皇。”生硬的口气,在冰冷的空气流动。

风安安盈盈拜下,像所有的皇子公主参拜皇上一样的礼节,那些她小时候一直不屑的礼节现在终于都学会了,可是,可是母后再也看不到了啊。

皇上失神的看着安安,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着扑到他怀里撒娇,没有像往常一样甜甜的迷人的微笑。

她的脸上,冷冷的,没有意思表情。

语气也冷冷的,没有一点感情。

“安安。”失声喊出来藏在心里四年的名字,安安瘦了,小时候的她总是肥肥的,脸上粉嘟嘟的可爱。

那时候,他笑着对岩岩说,担心安安长的太胖嫁不出去,岩岩却总是阻塞,说是担心她营养跟不上,还说胖嘟嘟的多可爱啊。

可是,现在,她不仅仅长高了,曾经胖嘟嘟的已经变的瘦削,那个和年轻时岩岩一样的脸庞。

一直,他都以为安安是像他的,因为岩岩那么美丽的脸是安安所没有的。

没想到四年以后,变瘦了的安安,竟然有着和岩岩那么惊人的相似。

“……”风安安没有抬头,只是恭恭敬敬的跪着,似乎是在赌气,又似乎是在拉远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着恨,恨着父皇在母后刚刚死去就另立新后,恨着那么重要的事情却不告诉她,如果不是她当初太冲动,母后就不会牺牲。

那些天,父皇一直没有去看母后,只是因为不想让母后和她受到危险,却没曾想到,因为她的一时任性,母后永远离开他们了。

如果说一年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安安在恨父皇或许还说的过去,可是,可是在一年前的那个时候,她知道真相了。

也知道了,真正害死母后的不是父皇,而是她。

是她的顽皮任性才引得母后在大雨里淋了一夜,是她的任性,才会被父皇关入冷宫,是她的任性母后才会冒死前来看她,才会被容妃算计,才会满身是血的倒在她的面前。

而且,剑,是她亲手插进去的,是她的手,握着的剑,亲手插进母后的胸膛,刺穿从小到大疼她爱她的母后的心脏的。

所以,这四年,她一直在学着变乖,学着做以前一点都不喜欢的东西,学着做所有大家闺秀都会做的东西。

她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少的可怜,费尽心思的去学以前嗤之以鼻的之乎者也,被针扎的满手是血的去学习刺绣,累的胳膊都要麻掉的去学习画画,学围棋,学弹琴,学厨艺,学剑术,学阵法,学医术,学礼仪。

能学的她都学了,虽然除了剑法都学的简简单单,算不上大师却也不至于拿不出台面。

可是,尽管这样,母后还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永远……

“安安,起来吧。”皇上看了看曾经白白嫩嫩的双手已经变得到处都是茧子,指尖不易察觉的伤疤还没褪去,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年,岩岩离开的这些年,安安到底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他以为她会喜欢洛城,他以为她会忘记那些事情。

那个时候的她才十岁,什么事情都不会记得太清楚。

可是,在他再次看到风安安的时候,他才知道他错了,错的离谱。

安安,虽然不喜欢宫中的生活,可也没有把自己弄的这么伤痕累累。

是他,都是他为了查出天水安插在天风王朝各处的间隙,都是他为了在不引发战争的情况下铲除他们,却没想到,这样的结果竟然是牺牲岩岩。

可是,如果明知道结果再让他选择,他会犹豫吗?会率领千万士兵去剿灭他们吗?

会为了一时的幸福而让血流成河吗?

他,还是做不到为了岩岩舍弃一切啊。

不是不爱,不是不想珍惜,只是他的身上背负太多,没有能力没有剩余的精力去爱。

所以,他把安安放在瘐府,一放就是四年。

他以为这样安安就会幸福,他以为这样安安就不会出现她母亲那样的结局,却没想到,又是他用双手把安安推向无底的深渊。

周围的人看到风安安回来,都识趣的退下了。

和皇上一起前来的还有凌隐,这四年的时间,他已经顺利的做上了大将军。

虽然一直没有战争,他却用自己的方法取得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成就。

上至将军,下至士兵,都对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佩服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这次,他是满怀希望前来的,皇上已经亲自来接安安了,她一定会回风都的。

那时候,他是不是该准备迎娶音音了?

他们约定好的,等到有一天他有所成就的时候就娶她进门。尽管当时只有十一二岁,可是,凌隐知道,他一直都是很认真的。

四年没见,安安和月音都发生很大的变化,变的他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刚刚见到月音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皇上和庾乾在旁边,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去抱一抱她,感受她一点点长高,一点点变的美丽,一点点变得独立有个性。

孟凌素没有跟着安安一起进去,远远的站在外面看着风安安恭恭敬敬的行礼,看着凌隐满脸笑意的带着月音离开,看着陆星尧在风静静周围讲着笑话,心里一时充满了酸水。

曾经的伙伴,都长大了,都找到归宿了。

可是,他和安安的宿命,为什么要背负这么多,明明只是两个人的事情,非要牵入千千万万的百姓,为什么?

“安安,一定要和父皇这么生疏吗?”皇上有些苍老的声音透漏着凄凉。

风安安轻轻的抬起头,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皇上,眼神却久久再也不忍移动。

四年前还英气十足的父皇,脸上的皱纹已经深深浅浅的爬满眼角,记忆中如黑色丝绸般的长发已经过半泛白。

只有四年的时间,父皇,怎么会一下子苍老这么多?

只有四年的时间,为什么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风安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泪水却有点忍不住的想往外涌出。

那个坐在她面前的老人,就是曾经把她举过头顶逗她开心的父皇,也是曾经抱着她拉着母后的手闲逛御花园的父皇,还是不管她多么顽皮,都笑着包容她的父皇。

他曾在她受伤的时候,几天没上早朝,一直一动不动的抱着她,守着她;

他曾在她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亲自送她出宫门,亲自在宫门口等她回来。

他曾每天忙完以后,不顾身心的疲惫,抱着她任由她在怀里撒娇。

他曾为不让她生气,在烈日下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曾对她有求必应,不管多么无力的要求都会尽力去实现。

他曾为了她放下所有帝王的尊严,在她亲手将剑插进他最爱的人心里却依然没有怪她。

甚至,他亲自跑到千里之外的洛城来看她,或是接她。

她不想学习,他就叫夫子不要把她管的太严。

她经常偷偷跑出去玩,他就悄悄的派暗卫在暗处保护。

她想考蝶泪,纵是违背祖训,他也为她撰改规矩。

什么时候,她和他的父皇已经这么遥远了,她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一如朝中的大臣,和他永远只是君与臣的关系。

她和他只有几步之隔,却如同隔着无尽的大山,无尽的海洋,任他们多么努力,都没办法到达彼岸。

她不想怪他,也没有资格怪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二字就在嘴边环绕,却久久发不出声音。

嗓子,似乎被什么封住一样,震动不了。

“安安,还在怪父皇啊。”皇上的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原本的惊喜复杂也慢慢消失不见。

尽管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尽管他想让她就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有庾乾孟昶照顾着,安安也会活的很幸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看看他和岩岩的安安已经长成什么样子了,看看她有没有过的更好一点。

孟昶和庾乾都说这孩子什么都学,不管费多大的劲,不管受多少苦都一句怨言也没有。

只是每天阳光般的笑着,让万物都失色的笑着。

那些明白她的人都知道,她不管在什么时候,呈现给别人的总是可以让人感觉到幸福的笑。

她的痛苦,她的悲伤总是被她笑着,藏着,深深的埋在心底,让所有的人都看不见。

只是,他和皇后一样,都明白,他们的安安,不管外表看上去多么阳光,不管她每天看上去多么开心,她并不快乐。

她只是想一直这么笑着,天使般的笑着,笑着笑着所有的痛苦都没有了,笑着笑着,那些不开心的事,就慢慢的忘了呀。

安安已经把目光从皇上脸上移开,像小时候的风静静一样,把头埋的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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