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她在皇宫中,想做什么还没有人敢说个不字,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教训,可恶,可恶!

怒火燃烧的她,一时竟忘记了,她还没有陆星尧大。

还是风静静心里比较沉稳,左劝右劝总算让安安安静下来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12)

泪之试练是蝶泪里面最简单的,一共有三关。

不过就算三关全部通过,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继续观察,只有能力和秉性都优秀的孩子才有资格成为泪。

通过三关考试的人,将会留下来被分成几个小组,然后由最专业的蝶泪老师来带领训练。

得到老师的认可才能留在蝶泪居。

今年参加泪之试练的人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年,里面不乏资质出众的孩子。

风安安和风静静只有八岁,站在一全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中间更显得矮小,看上去还有点鸡立鹤群的味道。

因为蝶泪的考试很有可能是户外的,风安安和风静静简单的把头发绾起,换上一身运动方便的裙子一脸惊奇的四处打量。

风安安看到,那个看上去被昭月宫还要大的屋子都站的满满的全是人,里面乱糟糟的,有的是在蝶泪居新认识的伙伴,也有的是本来就是朋友约好一起来考试的考生。

形形色色的人,或沉思,或聊天,或像安安一样四处张望。

还有大部分人翘首以盼的看着门口,想一堵传说中蝶泪的风采。

就算将来真的没有选上,也不枉白白走了这一遭。

只是考官似乎在考验大家的耐性一般,考生们眼睁睁的看着太阳从东边生气,然后由温暖到灼热的跑到南边还是没有看到考官来的迹象。

一些等的不耐烦的考生开始嚷嚷,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卖什么关子。

风安安大致把屋里的人看了一遍,觉得实在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只好无聊的拽起风静静坐在了墙角。

刚坐下便发现,原来早有人也和他们一样,正在角落闭目养神。

风安安好奇的看了看,熟悉的蓝色衣服,黑色丝绸般的长发顺顺的挨着墙角,浓密而长长的睫毛扇子般紧闭在一起,那样绝世的容颜不正是昨天见到的冷酷少年吗?

风安安发现新大陆般准备去叫醒他,被一旁的风静静拉住。

“安安,不要打扰别人休息,考官还没过来呢,我们坐在一旁等着。”风静静小声的说。

风安安这才觉得有理,伸到半空中的手也缩了回来。

常年在宫里欺压小太监宫女侍卫们养成的习惯,看见什么好奇的东西就不假思索的乱倒腾。

现在来到蝶泪,臭毛病还改不了,动不动就惹事。

还好每次遇到比较不妥的事情,风静静总是会及时的把她拉回来。

“他是昨天那个小孩,考试还在睡觉,好酷啊!”风安安撤回魔爪还不忘轻声和风静静嘟囔着。

风静静无奈的笑了笑,依旧低着头,也不多说话。

忽然,周围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屋子,一下子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意识到这种夸张的表现,阴影中的风安安和风静静急忙站起来。

因为个子太小,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里面有洪亮的声音传出。

“我是大家第一场考试的考官,第一场考试非常简单,就是大家跟在我的后面,在我到达终点后一刻钟之内到达终点的人通过泪之试练第一场。大家准备好了,出-发-!”

考官话音落下,很快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跟上,在不前不后的角落里的风安安刚准备要走,忽然想起还在睡觉的蓝衣男孩还在睡觉,立刻转身准备拉他起来。

却没想刚才还在睡觉的男孩已经没了踪影。

想着应该已经和队伍一起走了,风安安也不紧不慢的和风静静跟在队伍的中间前行。

慢慢的,考官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直走到蝶泪居北面的一座山前还没有停下来。

那座山,风安安很清楚,是天风王朝最陡峭的山。

几乎所有的蝶泪们都是在这里练轻功。

因为坡度极陡,不会武功的人想爬上去根本不可能。

刚爬了一点时,零零落落有几个竟然不小心掉了下来,幸好并没有爬太高,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还有一些站在下面看到那么陡峭的山,再加上还有人掉下来,顿时吓破了胆,想都没想直接放弃。

大概对他们来说,蝶泪远远没有生命重要吧。

不过这些也只是一小部分,没有特殊技能的人是不会来参加蝶泪考试的。

当风安安和风静静一起费力向上爬的时候,很多人还是紧紧的跟着考官,把她俩落在了后面。

因为只有八岁,轻功并不是二人所擅长的功夫,在这么陡峭的山上,万一飞不好就有可能会掉下去。

风静静的轻功比风安安还要稍稍差一点,做事稳重的她也断然不会急于求成。

轻轻松松走在最前面的陆星尧踮着脚往下瞄了一眼,看到最下面一点一点向上爬的两个小黑影,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爬在最下面还敢狂妄的说要做蝶影,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金碧辉煌的昭月宫里,一身绛红朝服的皇后有气无力的坐着,漫不经心的看着来请安的众妃嫔。

好不容易把一屋子的人都遣散,便立刻焦急的问前去打听消息的几个小太监,第一场考试是什么,危险不危险。

因为蝶泪考试向来严格,就是皇上也不知道各位考官将会出什么样的题。

第一场考试开始的也很晚,皇后来回踱步,白皙的脸上微微渗出细汗来还没有消息,内心忽然前所未有的不安。

安安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一点苦,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左等右等,在昭月宫的地都快被皇后走出洞来了的时候,终于有小太监飞毛腿般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汇报情况。

这不说还好,说完,皇后的脸刷的白了一圈,刚刚还在站在的双脚也不听使唤的有点发软。

蝶泪北山,又高又陡,以前蝶泪训练时还有人摔死的呢。

原以为第一场不过热身而已,谁知竟是这么难。

其实每年的蝶泪考试,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都是充满挑战的,只是皇后一直没有去注意这样的考试,只是粗略知道不容易而已。

这也难怪,毕竟皇后怎么也想不到,风安安会脑袋发热的要去考蝶泪,更没想到皇上也会跟着一起发热的答应她。

不过皇后不知道,其实皇上知道考试会有危险,所以早早的做好了安全准备。

真的有人掉下来,下面的其他蝶泪也会接住的,毕竟考试还是以减轻伤亡为主。

庭院深深深几许(13)

郁郁葱葱的树木在这样的季节,青绿的像要滴下水来。

烈日炎炎的午后,耸立在森林中间,一座陡峭的让人看起来就有点害怕的山上,密密麻麻有一队人在锲而不舍的前进。

刚刚入秋的太阳依然和耀眼的照射着大地,想要叫醒万物般努力。

不知疲倦的太阳公公可累坏了参加蝶泪考试的一行人。

不用轻功的风安安和风静静爬起来很吃力,嫩嫩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连带着后面的石头也被染成刺目的红色。

风静静虽然从小一直锻炼却也没受过这种罪。刚开始的时候,那种由皮肤渗入的痛还可以忍受,慢慢的随着高度的增加,体力的消耗,那种疼痛慢慢的渗透到骨髓,连带着心也开始纠结。

风静静痛苦的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风安安,豆大的汗水不经意间渗出象牙般的皮肤,小小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胖嘟嘟的小手上沾满了血。

看来状况和她差不多呢。

虽然安安平时喜欢乱跑,而且一跑太监、宫女侍卫们都找不到,并不是因为她跑的快。而是每次都被她稀奇古怪的想法骗到,等醒悟的时候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安安的状况应该比自己要坏很多的。

但是,尽管紧锁眉头,紧紧的咬着牙,安安的眼神却和刚上来的时候一样坚定。

静静其实是明白的,安安的脾气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认定的事,谁说都不好使。就像现在,只怕她宁愿摔死也不会半路放弃的。

其实从六岁那年,阳光下风安安把手递给她,说:“静静,我带你去太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刀山火海一定会一直跟着安安了。

看到安安坚定的眼神,静静也咬了咬牙,不顾已经变得麻木的双手,一点一点的向上爬着。

轻功好的人已经遥遥领先和很多,风静静和风安安现在已经沦落到队伍的末端,旁边也有人陆陆续续的放弃了,只是两人似乎什么也看不到般,一点一点顽强的爬着。

皇上安排保护安安的暗卫,看到她们满手是血那么吃力的向上爬,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掉下来。

再接旁边放弃试练的人们时,悄悄问了问安安,“公主,皇上吩咐,若公主们不想考下去的话属下会带你们安全下去。”

“我们会坚持到最后的,让父皇放心。”

风安安没有抬头,仿佛世界只有她和静静一样,一点一点的移动着。

她是知道的,静静虽然表面看上去文弱,心里却比谁都坚强。

她都没有放弃,静静也不会。

静静淡淡一笑,安安还真了解她。已经走到这里,她也断然不会放弃的。

“多谢父皇关心,我们会坚持下去的。”

风静静没敢说坚持到最后,因为她们的实力确实有限,谁知道过了山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还没到最后就被淘汰了。

侍卫们看到公主都发话了,也不敢多说,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考官后面跟的最紧的就是陆星尧,白衣翩翩的他在考官加了好几次速度的情况下依旧漫不经心的跟着,看上去没有用多少力却一直遥遥领先。

轻松应对考试的他不经意的回头望了一眼,两个黑影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却还能明显感觉到她们还在坚持着的蜗牛精神。

还在半山腰吗?

陆星尧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成为蝶影?

白日梦终究只是梦啊。

陆星尧的轻功在所有人里面算是最好的,当初师父曾告诉他,他在轻功方面的极有天赋,不管多复杂的步法,只要看一遍就能很快学会。

家人都觉得他是天才,以他为荣,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拼命联系步法到昏倒,几年如一日的苦练才有了今天引以为豪的轻功。

在宫里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没有付出就想当蝶影吗?

连骂她的心情都没有了,幻想家。

以她们现在的速度,就是真的爬到山顶,也到时间了。

没有脑子的尊贵小公主,就让这场考试让你明白,自己有多弱吧。

陆星尧看着两个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的小黑点,仿佛看到她们已经被淘汰般不屑的笑了笑,轻点双足,只用了不到五成功力便轻松跟在考官的后面。

还在半山腰的风安安和风静静状况比想象还要糟糕的多,两个都是女孩子,而且年龄还太小。

虽然也有练武,轻功也稍微会一点,却从未受过这种罪。

两双手都是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

顶着全身的痛苦,汗流浃背的蜗牛般前进,都不知道究竟过了有多长时间。

风安安看了看山顶,还剩一点点就到了。

这个时候若是把剑插在中间的话,飞到山顶已经不再十分困难了。

“静静,把绳子插到我身上。”风安安看了看旁边的风静静,和自己一样,已经是极限了。

因为长时间的生活,两人配合已经相当的默契,风安安一说话静静立刻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抬头看了一下山顶,这样的距离,安安用剑的话应该可以准确的落在山顶。可是她的轻功比安安还要差上一点,飞上去的话会有偏离,一不小心的话就可能摔下去。

安安是想自己先飞上去,然后用绳子给自己借力好把自己拉过去。

风安安的目测非常准,只要高一点点就很有可能摔下去,这个距离,她刚好稳稳的落在山顶。

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拉了下绳子。

风静静也踏上风安安的剑,借助绳子的拉力不偏不倚的落在安安的旁边,顺手用绳子把插在峭壁上的剑也拉了上来,递给安安。

奇怪的是风安安却没有接,眼睛直直的看着山的西面,静静顺着安安的眼光看下去,队伍停止了,在西面的一个山腰处。

“难道……”静静脑子短暂的断了会电。

“静静,我们快点,他们到终点了。”风安安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找出一块大石头,把随身携带的绳子绑在上面。

刚来考试的时候因为知道内力比较若,就常常和静静一起带着绳子,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用上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14)

太阳已经隐隐约约有下山的趋势,原本耀眼的光芒慢慢变的柔和,像和蔼的老人一样,抚摸着大地。

橙黄色的温柔的照耀着郁郁葱葱的树林,蝶泪北山在金黄光芒下,黄金般闪烁着光芒。

蝶泪北山的西面,一身黑色蝶泪统一套装男子耐心的看着最后一粒沙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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