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到时间了,没有到达终点的全部淘汰。

最先到达终点之一的白衣男孩,满脸不耐烦却似乎又带着一丝期待。

明明很讨厌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带着一点期待。

看着最后一粒沙子落下不禁自嘲,“在想什么呢?时间已经到了,她们就要被淘汰了。说大话的人就应该这样,不是吗?”

几个皇子也先后来到终点,最先到的是三皇子,大家都毋庸置疑。

三皇子今年只有十二岁,是皇上六个皇子里面各方面都最优秀的皇子,很多人猜测,若是皇后不诞下皇子的话,太子之位肯定就是他了。

三皇子看了看到达终点的人,没有风安安风静静的影子。

安安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做什么事都让人琢磨不透,这次来估计也是心血来潮,玩玩而已,也不指望她能考进蝶泪。

静静文文弱弱的,更不可能了。

考官看着沙漏里面最后一粒沙子落下,举起手大声说:“时间——”

“到”字还没落下,两个小女孩从天而降,赶在最后一秒来到终点。

从天而降?考生一片哗然……

风安安和风静静相视一眼,带着微笑昏倒过去。

当时在山顶的时候,两人的绳子加起来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安安提议在绳子的末端滚下山去。

静静看当时的情况,只能这样便跟着安安一起往下滚。

在快到地上的时候,风安安把剑抽出,剑身和剑鞘构成两个借力点,和静静忍着全身的疼痛飞奔而下。

虽然已经精疲力尽却还是在考官说:“时间到”的最后一刻到达终点。

考官脸上有一点的动容,只是一场考试而已,一定要这么拼命吗?

明明只是两个样在深闺的公主,竟然徒手爬上天风王朝第一陡峰,就算现在的蝶泪,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勇气和毅力。

跟着的暗卫们看到公主昏倒已经跟了过来,佩服她们的同时和考官打了声招呼就报上两人去蝶泪居处理伤口。

侍卫们也很快过来,有秩序的清点人数。

参赛的时候两千多人已经只剩下不到三百了,成绩有好有坏,第一名并列五名,倒数第一就是安安和静静了。

考官看着忙碌的侍卫们,不经意的看了看山峰,山脚上一段距离插着的剑身和剑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若不是那把剑,两个孩子现在就算到达终点可能也得皮开肉绽了。

真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如此细腻聪明。

虽然全身血如模糊,受伤部位也很多,但也只是擦破皮而已。

太医院的老头们唠唠叨叨的说一定要好好休息十几天才能痊愈,并开了长长一串药材。

风静静看了看药单,只是擦破点破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安安看到静静的脸色,知道她有办法便叽叽喳喳的把老头们都赶了出去。

身上的伤一点也不重,只是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不休息几天还真是不行。

风静静让侍卫们把需要的药材研碎拿来,小心翼翼的擦在自己和安安的伤口上。

皇上当时在考场外面,侍卫们抱出浑身是血的安安和静静,一直处乱不惊的皇上心也猛的扯痛了一下。

想起当年考蝶泪的时候,自己也是吃尽苦头却一声不吭的咬牙坚持下来,现在的安安和自己还真像。

原以为她只是一时好奇,贪玩而已,派了暗卫跟着他们,只要不愿意就早早带她回去。

看到满身是血的两人时,忽然下定决心不再顾虑重重,让她们去闯。

昭月宫里,听到安安受重伤的消息,皇后几乎昏了过去。

皇上,不是派了暗卫保护她的吗?怎么还会受伤?

皇后脸色惨白,看的周围小宫女吓了一跳。

“娘娘!”扶着皇后的宫女失声喊道。

一群人乱七八糟的涌上来被皇后凌厉的眼神阻止了,“备撵,去蝶泪居。”

“娘娘,蝶泪居在考试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皇上都不行,您担心公主的话,可以问问给她看病的太医。”旁边小太监急忙阻止。

去了也是白去,肯定进不去……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

话音落下,小太监立刻一溜烟像太医院跑去。

皇后一直是文文弱弱的,但是遇到问题却十分有威严。

太医小跑着过来,宫中的人知道皇后慈善也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主,特别是在安安的问题上。

谁要敢欺负安安,就是皇上不罚,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老太医汗都不敢擦,一五一十的把情况告诉皇后。

不说还不要紧,一说,皇后眼泪忍不住就冲了出来。

安安从小被自己和皇上惯的温室里的花似的,经不起一点风雨。别说受伤,就是穿衣梳头都没亲自做过。

现在参加个考试,弄的浑身是伤,皇上,皇上也太不心疼女儿了吧!

庭院深深深几许(15)

“参见娘娘。”御书房门口,侍卫们看到皇后形色匆匆的赶来,立刻行礼。

皇后头也没回,直接推门进去。

看到皇上正在认真的批阅奏折,心里一肚子的火气也是强忍着,不满的径自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皇上看气冲冲坐在凳子上的皇后,这么多年了,习惯还是没变。

一生气就一言不发的坐在他旁边。

毕竟是最爱的女人,想什么,他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岩岩可是想我了?”皇上痞痞的走到皇后后面,温柔的抱住已经成熟妩媚的皇后,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他用的是我,皇后知道,在她和安安面前,皇上是从来不用朕的。

七年前,为了和他在一起,才来到这牢笼一样的皇宫。来了以后就一直被皇上专宠着,总是有妃子飞争风吃醋栽赃陷害之类的事情,皇上却一直相信着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想平常人家的丈夫一样,时刻保护着妻子,让她不受伤害。

皇上孩子并不少,却只宠安安一个。

在后宫竞争激烈的情况下,还是把安安保护的好好的。

空气中流动着暧昧气息,感受到往常一样温暖的怀抱时,皇后不由自主红了脸。

“安安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太医已经开了药,岩岩不要担心了。”看到皇后娇羞可爱的脸,皇上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

“什么皮外伤,是皮开肉绽吧。”皇后撒娇般躲在皇上怀抱里,微微有些生气却也没有刚才那么惊慌失措

“岩岩,你听谁说的,安安那丫头你还不知道,就是调皮了点,擦破了点皮,我保证,蝶泪考试完以后把她完完整整的交给你好不好?”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才放心。你让我去看看安安好不好?”皇后哀求着。

“岩岩,蝶泪居我都进不去,怎么让你看安安呀。安安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她看好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要继续参加试练,现在连我都没有权利拉她出来了。”皇上在一旁耐心的劝着,皇后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似的,倔倔的别过脸不看皇上。

“泪之试练下一场考试,是琴棋书画,安安一定不会受伤的。而且考试完就会在御花园举办宫宴,到时候岩岩一定能看到活蹦乱跳的安安,怎么样?”

“是吗?”皇后脸色还带着一丝凝重,似乎是在想别的事情。

“岩岩在担心安安太过优秀,会被风零宫要走做人质吧。”皇上看皇后还是凝重的脸色,也很明白她在想什么。

皇后看心事被皇上猜出来,虽说是意料之中却还是有点不自在。

“其实安安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脆弱,今天看到侍卫抱着血肉模糊的她出来,我也是揪心的疼。可是我却发现安安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倔强,她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而且她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只会捣乱,虽然全身是伤,却只是一些皮肉伤。这孩子自己避开重要的伤害,看似严重的第二场考试都参加不了,事实上却休息几天就能完全康复。”

皇后只是着急安安的伤,只听到太医说公主受伤颇多,后面的一句只是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却是没听到。

现在听皇上一说,想想平时安安每次调皮都没有让自己受伤,好几次大家都觉得很危险的东西都被她不经意的一躲避开了。

心里也明白,风安安这些年来一直健康无事,皇上的保护占主要部分,安安自己能预感到危险的靠近,或有意或无意的避开危险也是重要的一点。

可是皇上这样说不是明摆着要把安安培养优秀送到风零宫做天女吗?

“可是轩寒,就算安安就算再会保护自己,你怎么忍心毁她一声的幸福呢?”皇后焦虑的看着皇上,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就算皇上为了国家安定,真的要把风安安送去当天女,皇后也不会反对,只是心里会为女儿心疼,不免伤心。

“岩岩觉得我一定会把安安送到风零宫做天女吗?岩岩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不了解我吗?”皇上声音有点抑郁,顿了顿说:“为了让安安不那么优秀,我总是特别的宠她,所以她总是能逃课成功,上课睡觉夫子也就当没看见。这些年来我们的溺爱给安安一个快乐的童年,安安也在我的心愿中变的不那么耀眼,像我们所想的那样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我一直觉得这样做是爱她的表现,可是今天看到浑身是血的安安,我明白了,她和一般的孩子都不一样,她骨子里更像年轻时候的我。她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我们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好好的教育她,教给她她喜欢的东西,这样的安安才会真的快乐。”

是这样吗?

皇后微微一愣。

一直以为,安安每天都很任性,每次考试都考不好也无所谓。

一直总是在想着,让她再平凡一点,再平凡一点。

却没有注意到,这孩子,每天那么努力的笑的开心,每天都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却没有注意到,有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带着一点伤心。

安安不知道风零宫的事,所以总是不停的捣乱。

其实在她的心里,总是希望这样父皇和母后会注意到她。

自己和皇上越是纵容她,她就越会觉得被忽视。

原来,一直以来,错的都是他们,而不是安安啊。

“安安现在不是最优秀的,不管什么都是倒数第一。我们现在放开手让她去闯,就算将来有一天她真的被选为天女,她也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我们这样纵容,就算将来她没有被选上天女,也不一定就会过的幸福。”看皇后脸色不好,皇上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是啊,一直以来总是不想让安安变的优秀,总是想让她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好了,却没想到,这样反而会害了她。

“让安安去闯吗?”皇后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迷茫了。

“让安安去闯吧。”下定决心般看了看皇上,皇后费力的又说了一句。

看到皇后也想明白了,皇上心里松了一口气,拉着皇后去用晚膳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16)

泪之试练第一场和第二场只隔三天,三天之内安安和静静手上的伤虽然美好却也不会特别碍事。

因为觉得时间太漫长实在无聊,安安无所事事的又跑了出去。

已经不记得第一场考试以后她和静静是怎么回来的,但是想到已经通过第一场心里就雀跃起来,特别是想起醒来以后,和蔼的考官还过来看她和静静。

把她考试时插在山上的剑拿过来还给她并拍拍她的脑袋说她们已经通过考试了,要好好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和蔼的考官,竟然有点想念已经离开的师父。

已经两年了,师父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继续教她心的剑法,以前学的那些在她的努力之下已经十分熟悉了。

“风安安?”

一个讨厌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不经意的打断思绪。

考生里面除了皇子和静静,安安就认识一个人。

想起几天前,那个该死的白衣男孩,安安心里的愤怒一下子火山一样,一下子喷了出来,势不可挡!

上次就想揍你了,今天还主动送上门来了,该死的陆星尧!

陆星尧依旧习惯的一袭白衣,自负轻功厉害,穿着白衣觉得更飘逸,因此不管怎么换都是白色的衣服。

本来是很讨厌安安的,一直以为她就是那种刁蛮任性,狂妄自大的家伙,所以第一次见面就没给她好脸色。

可是泪之试练第一场考试完全颠覆了她的形象,那么聪明和坚强,连他都不敢相信了。

虽然也有人觉得她们是侥幸,可是,只有八岁的孩子,能做到这样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风安安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女孩应该呆在家里,不应该随便抛投露面里面”,还说什么保家卫国是男人的事,女人应该做好自己的本分。

真是气死她了。

风安安完全是那中女子不比男子差的无比崇拜及实施着,当时就想揍扁他了,现在又看见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陆星尧这两天一直在门口来回晃荡,尽管不太愿意承认,还是不得不相信心里的感受,他的心告诉他,他很想见见这个只有八岁却那么坚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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