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明只是个女孩子,明明那么小,明明那么若却带着那样的坚定,有着那样的毅力。

然后,他就像心中所想那样见到了从屋子里出来的安安。

稚气未脱的脸上,肉肉的,不带一点病意。

皓若晶石的眸子,灵动的四下转动,调皮的脸上,挂着常有的笑意。

知道她对他有很强的敌意,却忍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

“干什么?”安安本来不想和他说话的,没想到他却主动前来搭话,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真是莫名其妙,想打架的话,今天就算有人劝,她也不再手下留情了。

满是不耐烦的语气,陆星尧本来的一点好感一下子烟消云散。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好心好意和你说话,你还摆脸色给我看!”

“我让你和我说话了吗?我什么脸色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大声和她说话,风安安一看陆星尧的口气立刻火了。

“什么叫我多管闲事,你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看的好不好。不久是侥幸通过第一场考试了吗?”

“我就是侥幸怎么了?你还不是一样,自恃轻工好才通过第一场的,以后考试会不会还是对你那么有利谁知道!不要以为考了个第一就在这里张狂,谁怕谁!”安安是知道陆星尧的,宰相府二公子,轻功天才。

“你说什么?说的跟我只会轻功一样!就算我自恃轻功好怎么了,你还连轻功都不会呢,像你这样,没头没脑,又不努力的家伙,要是取得好成绩,那才叫没天理!”陆星尧也怒了,考了个倒数第一还这么嚣张!

“难道你除了轻功还会别的,你就是一个只会轻功的大草包,没事在这里瞎嚷嚷,一副欠揍的样子!”风安安眼睛瞪的大大的,满脸火气冲天的看着陆星尧。

顺手摸了摸口袋,一个好主意浮上心头。

“什么?你才大草包,想打架吗!”

竟然骂他草包,奇耻大辱!

一时,一直信奉的好男不和女斗的思想都跑到脑后,摆好架势时刻准备着。

“正合我意!”

还没说完,“啪啪啪!”几根银针朝着陆星尧蹿了出去。

毕竟还是孩子,并不是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陆星尧看到刚刚还满脸怒火的风安安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马上就知道她要不怀好意了。

说完想打架吗后,便一直提防着她。

看到有银针飞出,身子轻轻一侧便躲了过去。

“明知道我的轻功好,还像偷袭,你脑袋进水了吗?”躲过银针的陆星尧胜利般的看着风安安。

“啪啪啪”又是几根银针飞过来,直直冲向陆星尧。

有点得意忘形的陆星尧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看到针来到面前。

安安看到马上就要得手了,邪恶的笑了笑,却没想到,在针马上就要插到陆星尧笑穴的时候,他一个翻身竟然让针擦着他的脸过去了。

好快。

陆星尧满意的看了看安安,“我都说了,银针没用的,自不量力!”

安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吃惊,很快就换上一副胜利的笑脸:“陆星尧,你觉得我只是想用银针刺你的笑穴让你出丑吗?”

前几天静静刚配好的药,只要沾一点就会难受无比。

还没来得及试药呢,陆星尧你应该感到幸运才是啊!

“针法是静静的强项,我可没有想过用针伤到你哦。”安安调皮的做着鬼脸。

点穴和针法和静静学了一点,对付一般的宫女太监倒没什么问题,可是陆星尧的话,只怕静静都不一定能伤到他。

素有魔鬼公主之称的她,自然不会那么傻。

“风安安!你到底做了什么?”浑身难受无比的陆星尧恶狠狠的看着满脸笑意的风安安,怒气不自觉的冲了上来,可恶。

“不要太生气哦,生气的话会加重病情的哦。”风安安痞痞的笑着:“就是知道星尧你步法厉害,所以才用针的哦。不过针尖放了一点点药物,你用步法移动的过程中产生的风刚好把药物的粉末刮入皮肤。当然只是沾到药也是没有事的,但是你第二次避开针的时候,运功移动,刚好催动药更快的深入皮肤,发挥功效。”

“你!”陆星尧还想说话,却因为浑身被什么东西挠着一样奇痒无比。

“不要太感激我哦,静静新配的药,名字都没取呢,作为第一个以身试药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啊。”

庭院深深深几许(17)

“风安安!”陆星尧几乎咬牙切齿了,该死的!

真是魔鬼啊!

谁曾想到,一直被家人吹捧为天才的他竟然会栽到一个只有八岁的小丫头身上,可恶!

风安安才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每次做完坏事首先想到的就是——

溜之大吉!

就在安安准备脚底抹油溜走的时候,细细甜甜的声音叫住了她。

在蝶泪里面有这么好听声音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呜呜,静静啊,为什么每次在她做坏事的时候都要来阻止呢?

考生们已经去休息了,细碎的秋声带着阵阵寒意若有若无的传了进来。

淡淡的夜空似乎格外的寂静。

月光洁白的丝链一样,轻轻的洒进走廊。

浅蓝的宫装合适的穿在身上,精心绾起的长发,明亮如水的眸子,白皙透明的皮肤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娴静,美丽的让安安一时都没反映过来。

瘦瘦的身影进入眼帘的时候,安安发现新大陆般四下打量,弄得静静忽然很不好意思。

“安安,又在欺负人了。”细细的甜甜的声音,似乎能熔化一切一样,旁边的陆星尧也是第一次仔细看到风静静。

娴静的不像只有八岁的孩子。

那样的声音,如沐春风般惬意,让全身难受的痒意也连带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才没有呢。”安安立刻否认,拉起静静摇着她的胳膊说:“你看天都黑了,考生们都睡觉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吧。”

其实刚才的一幕,静静早就看见了。

早就猜到安安让她配这种药肯定是去捉弄人,在屋子里养病养了两天,她肯定按捺不住了。

这不,不放心的一出来,就看到她在捉弄陆星尧。

本来可以早点来阻止的,只是上次陆星尧那么狂妄的招惹安安,给点教训也是好的。

看见差不多够了,就过来接安安回去。

毕竟,安安虽然贪玩,却从没有坏心,只是有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需要她在旁边多多提醒才好。

“那他怎么回事?安安,明天要考试的啊。”静静语气中带着责备,俨然一副小姐姐的样子。

虽说比安安小了一个月,在海棠宫那种需要天天看人脸色行事的静静很明显的比安安成熟很多。

安安也知道明天要考试,可是,就这么放过他显然很不甘心。

“我都说了我没有欺负他了,他是不小心自己摔倒的啦。”边说还边威胁的看着陆星尧,一一副你要敢说我就灭了你的表情。

静静也不拆穿她,只是轻轻的走到陆星尧面前,“陆公子,安安没有欺负你吧。”

陆星尧也弄不清楚她们两个要干什么,风静静的表情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是威胁。

再加上那边的风安安,陆星尧赶紧识趣的回答:“没,没有。我自己摔倒的。”

陆星尧的表情十分扭曲,心里恨的牙痒痒却不敢轻易发作。

“静静,你看你看,都说没有欺负他啦,我们快回去吧。”风安安看着静静,就是不让她给陆星尧解药。

那种药本来药效就半个时辰而已,忍耐一下就过去啦。

静静笑了笑,“好,我们走吧。”

站起来后,一只手悄悄背在后面轻轻一弹,一根银针直直的射到陆星尧旁边的柱子上。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静静想着,回过头来冲陆星尧浅浅一笑。

陆星尧看到银针飞来,本以为又是什么毒药呢,心中不禁哀怨,今天运气也逃差了吧,想他一世英明,偏偏栽在两个小孩子身上。

谁知银针飞来以后,全身竟然一点也不难受了,抬起头又迎上风静静那抹浅笑,心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漏了半拍。

竟然是解药。

待陆星尧冲风静静报以感激的笑时,两人身影已经消失了。

和风安安一点也不一样,那么娴静,看上去瘦瘦弱弱的骨子中却透着坚强。

那是什么样的孩子啊?

刚刚入秋,天气正在慢慢转凉。

早上的阳光也渐渐变的不再那么耀眼。

蝶泪居最大的房子里面,三天前还是慢慢的考生,如今只是零零落落的分散到各地。

和第一场考试,少了将近十分之九。

也曾听说今年考生实力明显比其他时候要好的多,单是第一场考试就五个并列第一的。

最为优秀的三皇子风天奇,轻功天才陆星尧,孟昶推荐的徒儿孟凌素,战死沙场大将之后凌隐,还有平民出身的上官清。

这些人风安安只认识三皇子和陆星尧。

陆星尧和三哥哥的轻功她是见识过的,没想到竟然还三人和他们一样。

和第一场考试不一样,早早的,侍卫们就带着这一场的考官进来了。

考官看上去很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平静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深潭般的双眸隐藏着某种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冷酷考官冷冷的看着随从的侍卫给每个人发一个带有号码的牌子,等到大家都一头雾水的时候才简明扼要的说了第二场考试的内容。

“第二场考试是单人考试,考生按手中所得的号码数依次参加,参加考试的请进里面的小屋。”

话音刚落,人就没了影子。

原本一头雾水的考生,这下更不明白了。

自出张望的时候才注意到,屋子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上次考试的时候只是一个单独的房间,这次的屋子,旁边加了个小门。

只是门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正在大家交头接耳做着各种猜测的时候,侍卫开始叫人进去了。

第一个考生进去以后,侍卫们已经开始叫第二个考生了。

留在外面的考生们睁大眼睛看着其他考生一个一个的进去,过了半天,进去的人不少,出来的却寥寥无几。

庭院深深深几许(18)

屋子的气氛诡异的让人感到压抑,到底怎么回事?

风安安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进去以后没出来的人不知道都去了哪里,出来的人个个脸色凝重,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几个哥哥都出来了,除了最聪明的三哥哥,四哥哥和六哥哥都眉头紧锁,表情痛苦。

三哥哥那么优秀的人是一定不会被淘汰的,是不是进去以后出来的人都算通过了考试呢?

她的号码和静静在一起,既不靠前也不靠后,静静已经进去了,下一个就是她了。

安安有点想和哥哥说几句话,侍卫们却很庄重的把出来的几个人牢牢的拦在一起,不给任何外界和他们联系的机会。

还在沉思中,静静也一脸沉思的走了出来。

静静在皇子公主里面也是极为聪明的,虽然平时总是和她一起到处乱跑,功课却一点也没有落下。

这样的表情,安安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到底是什么样的考试,连静静都这么紧张?

走到安安跟前时,静静鼓励的笑了笑,然后又变的一脸严肃的走到后面。

没等安安说话,侍卫们已经请她进去了。

虽然安安一直总是横冲直撞的,但是今天那么压抑的气氛,心里也难免忐忑不安。

进了屋子以后,里面就变得一片黑暗,一点点的光都没有。

好在安安从小在破旧宫殿里面练功,倒也能适应黑暗。

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剑,忽然间想起用内力催动剑身的时候,剑抽出的数案件会有微弱的光芒。

在这样黑暗的屋子里,一点点光就能看到一些东西。

因为内力很弱的原因,光只闪烁了一下便消失的踪迹。

只是一瞬间,安安看到椅子上的火石。

有火石是不是意味着有蜡烛呢?

安安把剑收起来,小心的握着火石和考试前发的号码牌。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十分怪异。

小屋和刚才呆的屋子是通的,门窗根本没有黑纸之类的东西,为什么会这么黑暗?

是术吗?

让周围变的黑暗的术,到底是什么?

安安心里嘀咕了一下,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强烈的不安让她下意识的攥紧手中的东西。

细纹?

刚才门口椅子上的火石上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细纹?

只是普通的火石吗?

可是,或是不是用来引火的工具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细纹,而且还是有规律的细纹。

好熟悉的感觉。

可是,哪里熟悉呢?

安安摇了摇头,试图想起那一点点的熟悉。

可是那一抹熟悉感,忽然间,就莫名其妙的在手中消失了,那么茫然的消失了。

屋子,一点光亮都没有,完全黑暗的世界,漫无边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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