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邵月盈心中一片悲凉,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她原本是要回家的啊,可是这是哪儿?这分明不是回家去的路啊?她茫然四顾,有些不知所措。

“的,的,的”,远处传来马蹄声,听声音,马不只一匹。

邵月盈又累又饿,没了力气,索性坐在了路边儿,等着来人走近,也许他们能帮帮她也说不定。

眼看着马匹渐近,慢慢地已经能看清来人,看起来,好似是一个运镖的队伍,前后约有几十人骑着马,中间两匹马拉着一辆马车,车上插着一面大旗,被风吹皱了起来,看不清旗上面的字。

看着来人走近,邵月盈也看清了旗上面的字,上面写着威远两个大字,邵月盈心中大喜,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跟她爹可是很熟悉的,他们两家镖局一南一北,在元盛可算是名声相当了,如今遇到他们,自己就不怕走不回家了。

她站起身来,等着镖队走近,往路中间一站,抱拳道:“敢问押镖的可是秦松龄秦伯父?”

领头的那人见路中间站着一人,立时拉住马缰,挥手让镖队停下,看着邵月盈一脸警惕,及至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放松,对着邵月盈抱拳道:“家父年事已高,此次镖队由我押队,不知姑娘有何事要见家父?”

“哦,原来是秦风大哥,你好,我是邵月盈,家父邵振山和秦伯父也算是旧识,只因我打算回青阳,但不小心在此迷了路,刚巧遇到你们的镖队,希望能和你们同行一段。”邵月盈抱拳说道。

“哦,原来是月盈妹妹,秦某也听家父提起过,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秦风脸上绽出笑颜,这个邵月盈他也早听他爹讲过,本来这次押镖就是前去青阳的,他爹原本要同来的,只可惜临行前染上了风寒,是以只得派他前来,还交待他完事之后去拜访一下邵叔叔的,当然,他爹的意思他明白,不外乎就是希望两家能联姻罢了,只不过,一路上他也听到了些小道消息,说这邵月盈已经于不久前比武招亲定下了夫婿,只怕他已经没戏了,还听说,邵月盈的那个夫婿不知为何在洞房夜逃走了,还说邵月盈一直在追杀他,没想到在此遇到,想是她没追到那人,打算回家也未可知,不过也好,反正自己也去青阳,正好同路,也不算麻烦,再者说了,听说前方罗盘山最近有一伙山匪出没,多一个人总多点儿力量不是?

“谢谢秦大哥。”邵月盈笑着道谢,加入到秦风的队伍之中。

秦风招呼手下牵来一匹原本留换乘的马匹给邵月盈,然后招呼队伍继续前行。

邵月盈策马与秦风并行,眼见他身形魁梧,面貌黝黑中却透着一股威风,指挥人马干练镇定,心下也着实佩服,想起她爹跟她提过希望两家联姻的话,她暗自摇头,没见到秦风之时,她心里没数,是以没有答应,如今见了他,她还是不后悔,虽然他人看上去也不错,但怎么也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人选,一想到自己心中的夫婿模样,她又是一阵伤心,柳云海就是她想像中夫君的样子,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只一眼就确定要嫁给他了,谁想到他确实与自己拜了堂成了亲,但却在洞房夜里落跑了,如今又至死不愿认她这个娘子,一想起这,她想不难过都不行。

“月盈妹妹似是有什么心事?”秦风注意到邵月盈脸上阴晴不定,关切地问。

要说,这邵月盈还真如他爹所讲,面如芙蓉,眸似秋水,顾盼多情,只可惜自己来晚了些儿,如若不然,定要上台比武,一举夺得她做自己的娘子才是,秦风暗想,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人家已为人妻,他是不敢再有非分之想的,只是替自己遗憾罢了。

“哦,没有,只是离家时间长了,有些想念我爹娘了。”邵月盈红着脸说,她怎么能告诉秦风,她是因为柳云海的背弃而伤心难过哪?那样,她的脸可真就没地方放了。

“呵呵,妹妹不必多想,过了前方的罗盘山,上了大道,很快就能到青阳了。”秦风笑了笑安慰道。

“嗯”,邵月盈点头。

“兄弟们,前面离罗盘山不远了,都给我警醒点儿,名号也都给我喊起来。”秦风一声吆喝。

秦风话音刚落,就听人们开始吆喝起来:威-远-威-武!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听来很有气势。

队伍就这么喊着话进入了罗盘山界,只见此山山壁陡峭,山石嶙峋,再加上暮色四合,穿山风刮得很急,吹在脸上如针刺一般,远处的山头上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藏在那里一般。

“小心点儿,加快速度。”秦风警惕地看看四周,嘱咐道,他本来是想快点儿赶路,好在白天通过罗盘山的,谁料想半路上出了点儿茬子,最后紧赶慢赶还是到了黄昏时分才到,如果不是镖期紧,他肯定是要求镖队歇一晚,天亮再过罗盘山的。

邵月盈也转头四顾,她虽然没有跟着她爹走过镖,但如今的气氛她也觉出来了,很是紧张,自己也不由得小心谨慎起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正走之一处狭谷处,呼啦啦不知从何处跳出一队人马来,正挡住了秦风一行的去路。

秦风一挥手让镖队停下,自己策马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是哪路的朋友?在下威远镖局秦风,路过宝地,还望朋友行个方便。”

秦风的话不卑不亢,礼数周到,邵月盈听了暗暗点头。

邵月盈虽然这么想的,可显然那群挡在前面的人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并没有回应,领头的那人只是挥了下手,把镖队围在了中间。

“护镖”,秦风一见这些人不按套路出牌,即刻高声叫道,这一趟他可是向他爹担保过的,可不想半路出什么茬子。

那伙人中领头的那个仍未说话,一挥手,一伙人就冲了上来,他们人多,似乎还训练有素,秦风这边的人很快就处于下风。

邵月盈拔出剑来,既然遇上了,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这还是她爹故友的镖队,她更不能不管了。

她正要举剑对付身前的敌人,忽然后颈一麻继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床上,头顶是通红的红帐,邵月盈一骨脑儿从床上坐起来,只见房内红烛正燃,桌上放着丰盛的菜肴,再低头看自己,邵月盈吓了一大跳,她身上什么时候换上了大红喜服?她不是在做梦吧?!赶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的现象,也没有被人侵犯过的痕迹,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从床上跳下来,来到桌边儿,不管了,先吃饱饭再说,怎么说她也已经饿了好久了,坐下来,风卷残云般吹饱了肚子,邵月盈轻轻来到门边儿,拉了拉门,没拉动,门似乎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打不开,她心一惊,快步走到窗户旁,推了推,纹丝不动,好像窗户也已经被人封上了。

为什么?这是她脑海中唯一跳出的问题,她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再联系到自己昏迷前的事儿,她心内愈发不安,这是什么状况?她要和谁成亲?或者应该说:谁要和她成亲?因为这些事都是在她昏迷期间发生的,她根本没有发言。

忐忑不安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她不能在留下来,不管那人是谁,她都确定自己不想跟他成亲,更别说洞房了,说起洞房,她又想起那个没良心的柳云海来,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逃婚,她也不用出来追他,如果不追他,她也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邵月盈在心内埋怨着,但埋怨也不解决问题,在她把柳云海骂了不下百遍之后,她终于还是冷静下来,下一步,她该怎么步?她蹙起眉苦苦思索。

“喂,你饿了吗?”门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邵月盈马上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我他妈是人,是个人到现在还没吃饭都得饿。”另一个声音道,语气里带着怨气。

“唉,老大也真是的,好歹也找两人换一换咱们啊,咱们还饿着肚子哪。”最先的声音道,听来也有些怨言。

“就是,这帮人他妈的一遇到吃的就往死里吃,早把咱们两个抛到脑后去了。”

“就是,但是难道咱们就这么饿着?”

“不饿着又怎么样?你敢离开去找吃的?”

“不敢,老大知道了不会饶过咱们的。”

“唉,我就想不明白,里面那女的明明昏着嘛,现说了,门锁了窗也封上了,就算她醒了还能怎么逃出去不成?”

“唉”

……

听着门外两人的对话,邵月盈明白了大半,想来是那帮强盗把她掳了回来,而她怕等一会儿就会成为那个强盗头子的娘子了,这可不行,她着急起来,眼睛瞥向门外,忽地有了主意。

回过身来把桌上的饭菜端了几盘走到床边倒到床下面,然后又走回来将空盘子放在桌上,又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什么破绽之后,她走到门边儿,轻敲了敲门道:“屋外的兄弟,可否把门打开,我有话说。”

“大嫂有话就说吧,我们听得见。”外面那两个显然很谨慎,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大声说道。

“是这样的,我刚才醒来,实在饿了,把桌上的菜吃光了几盘,怕等一下相公来了,没有菜会生气,因此望兄弟去再端几盘菜来补上。或者两位兄弟饿了的话,先进来将剩菜吃了,等下换上新菜,省得你们老大不高兴。”邵月盈尽量柔声柔气地说道,她温柔起来,那声音柔媚如水,没见到人,光听声音也会让人心动,果然,那两个人听了邵月盈的话,面面相觑,两个人直吞口水,他们也是从中午一直饿到了现在,一听说有吃的怎么会不动心,更何况叫他们吃饭的人又是这么一位柔媚得让他们浑身都酥的声音?

“两位兄弟难道还怕我会跑不成?别说我刚醒过来体力未复,就是体力已经恢复了,我一个弱女子哪里会是两位大哥的对手?难道你们堂堂男子汉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邵月盈柔声道,话语中带着点讥笑的味道。

门外那两人听了,一下子血脉贲张,他们可是强盗,平时哪里有人敢小瞧他们必然会吃他们的拳脚的,如今取笑他们的却是位美貌如花的姑娘,怎么让他们平得下心来?

“两位兄弟不开门就算了,我也不过是多事,只怕等一会儿相公来了,一看没有饭菜可吃,会生气罢了,不过也没关系,想来他是不会怪你们的,当然了,我也不会告诉他我求你们去送些菜来你们不送的。”邵月盈温柔地说道,特意将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门外两人一听,心下不安起来,这女人分明在说如果他们不开门送菜,他就会吹枕头风的,那哪里成?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老大要是跟她成了亲,自然跟她最近了,她要是说几句他们的坏话,那还得了?只怕老大一生气,他们的人头都要不保了。

两人再次对看了两眼,门左边的人道:“开吧,要送菜而已,想也没什么关系,再说了,是嫂子让送的,老大也不会说什么的。”

右边那人听了,想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多谢两位兄弟,你们也饿了吧,快进来,先吃点儿垫吧垫吧。”邵月盈一看门开了,心中暗喜,脸上却神色不变,媚笑着道,她本来人就长得娇艳动人,这一笑,就如三月春花,把那两个立时看呆住了。

邵月盈看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出手如电,立时把两人点倒了,这才嘘了口气,她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功夫哪,没想到这么简单。

再次看了看地上的两人,邵月盈飞快地出门,将房门重新锁好,沿着墙悄悄地往外走。

刚走了不远,就听到前面有说话的声音,她马上闪到一旁。

“你们回去吧,接…着喝去,不…不用陪我,我自己去。”说话的人似乎喝多了,舌头有些大,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老大这是急着去洞房吧,要说咱老大还真有福气,这才第一次出马就捉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婆娘。”有人满怀羡慕的说。

“羡…羡慕吗?”大舌头的问道。

“羡慕,不光我羡慕,恐怕兄弟们都很羡慕哪。”

“哈哈哈,别…别着急,下…下次再遇到小娘们,就…就…就留给你们了。”

“多谢大哥。”

说话声愈来愈近,邵月盈有些着慌,这墙角并不十分隐蔽,也没什么遮挡的东西,她一慌,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石子,发出了声响。

“谁?谁在那里?”前方一声大喝。

邵月盈一咬牙,冲出去,施展轻功,跳上房子,几个跳跃,跳出了院子,就朝远处跑去。

“新娘子跑了,快追啊。”几分钟之后,就听得一声大喊响彻山间,那些人已经发现邵月盈不见了。

邵月盈慌不择路,这是山上,她从未出来走过,路又不熟,只能无头苍蝇般乱撞,见到前方有道就走,根本就考虑不到其他。

身后渐渐传来追喊声,火光也亮了起来,在黑暗中闪着光点儿,邵月盈心下一紧,脚步更快,可是走着走着她才发觉出不对来,她本该下山去的,可走的路却显然不是下山的路,因为她发现身后的光点越来越矮了,虽然想到这一点儿,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先逃再说吧,兴许那些人会以为她下山了哪,上山反而更安全些儿,这么想着,她继续向上走去。

天色很暗,虽然天空中稀稀拉拉有几颗星星,但路仍然看不十分清楚,邵月盈一心只顾着向上走,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一颗石子,人不由自主地朝外摔去,而旁边却是个悬崖,并没有什么依仗,她就这么摔了下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