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还好吧，”夕菡淡淡的说道，这一个月来，大概有一半的时间皇上在承香阁过夜，那些妃嫔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早把自己恨透了。
沈俊笑了笑，说：“小时候还说要保护妹妹一生呢，如今看来，是用不着我了。”
夕菡忙道：“怎么会？帝王的宠爱不会长久的，何况也不会独宠我一人，我知道二哥哥必定会一辈子对我好。”她紧紧握住沈俊的手。
沈俊也紧紧握住，长叹道：“过几日我便要出征了，总算可以让我扬眉吐气，不枉这些年的韬光养晦。”
夕菡笑道：“你这一上战场，不知多少人要担心受怕，不管怎样，平安归来就好。”偏厅外的红枫，长势十分茂盛，遮住了外面大半个晴天，连屋子里也浸了些许红色。
“那是自然，”沈俊自信的说，“而且我一定会得胜归来，妹妹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如此……我可要送个什么给哥哥当作得胜的礼物呢？绣个荷包如何？”
沈俊摆手笑道：“罢了，等了半年，也等来你一个扇面。此次战役用不了两个月，新年之前必然凯旋，你还是想想别的吧？”
夕菡也笑道：“哥哥就这么瞧不起我么？以往是因为病着，一个荷包要花半年功夫，如今我好了，又有汀兰帮忙，自然很快的。”
“那可不行，你送的东西，旁人不要经手，否则我是不要的。”
“好挑剔呢。”如此兄妹二人说些话，夕菡又嘱咐万事小心，不提。
过了几日，大军便出发了，夕菡站在城楼上，看远去的军队，心中怅然。
今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冬月里就淅淅沥沥的下起雪来，前线的战事很快传回了京都，大将军果然威武，首战告捷。
萧豫似乎早已料到，但还是十分高兴，那日见下了半日雪珠子，便有意到后宫赏雪去。
后宫佳丽纷纷盛装出席，皇后，沈妃，柳昭仪都在，刘静怡已升了美人，郑雅岚也升了才人，芸芳仍是才人，紫奴为美人。妃嫔们似乎都已到齐了，各个姹紫嫣红，白雪映衬，更显得光彩照人。
皇后自然是大红色百鸟朝凤披风，头戴凤冠，昭仪着红色大毛披肩，头上戴着昭君套，郑雅岚着紫色绣花长袍，没穿披风，腰间束着银色腰带，到显得身材俊俏。紫奴也着了浅紫披风，而夕菡，静怡，芸芳三人，都是淡淡而装，浅黄羽纱，藕荷色披风，愈发显得这三人之清雅高洁。
众人都在前面跟随皇上的脚步，唯独夕菡三人落在后面，刘静怡独来独往惯了，夕菡也不理会，只悄悄和芸芳说道：“二哥哥这次要扬名立万了。”
芸芳低头道：“他扬名立万，与我何干呢？”
夕菡一愣，轻声说道：“扬名立万倒是其次，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就好。”
芸芳只是低头不语，心中暗暗为他祈福，的确，旁的都无关紧要，平安归来才是真的。
如烟忽然回头说道：“你们三个叽叽咕咕的说什么私房话儿呢？还不快跟上来。”
夕菡一笑，道：“来了。”说着便拉着芸芳往前面走，回头看了刘静怡一眼，说道：“才人姐姐也快些吧，皇上怕是等的急了。”
刘静怡一愣，遂道：“是。”也加快了步子跟上去。
众人走到一处，见前面的楼台上积满雪珠，萧豫问王春：“此处为何地？怎么满是雪珠？”
王春答道：“此处已荒废了好久，因其内里用的是北方极地的寒石制成，纵然夏天也十分阴冷，常人都不愿意前来，也没有名字。”
萧豫叹道：“造的到极为精致，可惜看着好看，却是无用。”
夕菡上前悄声说道：“谁说无用，藏剑的好去处，比天梁宫好万分了。”剑是极阴之凶器，放在此地可以养剑之身。
萧豫微笑道：“那就依你之言，赐名‘藏剑室’，以后宫中的宝剑都存放在此吧。”
王春喏了，此言传出，群臣都以为皇上好剑，便纷纷到各地搜罗宝剑上贡，萧豫也不拒绝，笑而纳之。
苍佑元年腊月，快过年了，皇宫里到处洋溢着喜庆，众人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宜。承香阁最近总是热闹非凡，纵然夕菡不喜欢热闹，但别人来访，总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此时，如烟，芸芳，郑雅岚都在夕菡处闲坐，商量着大年初三是萧豫的寿辰，该送上什么礼物好。
如烟皱眉道：“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不拘送什么，如今不同了，他是皇上，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什么需要别人送的？”
众人都沉思着，芸芳笑道：“我到是想好了，写副寿字敬上。”
夕菡听了忙道：“那不行，我原想写几个字的，姐姐怎么抢在我前头了？”
如烟笑骂道：“你俩个小蹄子，忒懒了，写几个字就算交差了？芸芳到也罢了，夕菡不是我说你，你和皇上成亲也两年了，碰上两次生日你都装没事人似的，这次是断不能饶过你去。”
夕菡局促道：“我实在不知该送什么好，姐姐们还想到什么了没有？干脆我到内务府随便搬个什么过来算了。”
众人都笑，也着实为难，但也有心中想好，却不明言的，想是要给皇上一个惊喜也未可知。
四儿悄悄走了进来，在夕菡耳边轻声说道：“九王殿下已在门外等了好久了。”
夕菡微一皱眉，道：“不见。”四儿领命去了，过一会儿回来说人已经走了，夕菡才舒出一口气。
众人又议了一会儿，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如烟不耐烦，刚要走，却见萧豫笑盈盈的来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到齐全了。”萧豫笑道。
众人不妨，因未听到通报，都急急的跪下请安，唯独夕菡缓缓站起身，依着桌子说：“进来又不通报，没的吓人。”
萧豫让她们起来，说道：“习惯了，不想大家都在，商量什么呢？”
如烟笑道：“还不是为了您的生辰犯愁呢？今时不同往日，实在不知该送什么孝敬您了。”
夕菡却向王春道：“王大总管，你快去看看内务府里还有什么，现成的挑几样来吧，越重……不是，越贵重的越好。”
如烟听了呵呵直笑，芸芳低头抿嘴一笑，郑雅岚掩嘴巧笑，萧豫也笑道：“就你鬼点子多，内务府的东西不还是我的东西，送了等于没送，你是不是等着明年再搬来送呢？”
夕菡假装惊异道：“你怎么知道？”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萧豫道：“说正经的，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好，礼物什么的就免了，最好的礼物嘛，朕已经得了。”
众人都问是什么。
萧豫笑道：“西北战乱已平，大将军择日回朝。”
“真的？”夕菡抑制不住兴奋，跳到他面前喊道，“这么说来，二哥哥就要回来了！果真是天大的喜讯，哎呀，不好，他让我绣的荷包我还没绣好呢！”
“什么荷包？你既然有功夫给你哥哥绣荷包，怎么也不给朕绣个？”萧豫打趣道。
“粗的很，怕皇上您看不上眼呀！”夕菡急急的往内室去找那还没绣好的荷包。
众人见萧豫旁若无人的与夕菡调笑，知他此时心意全在她身上，脸上都讪讪的，如烟先起身走了，芸芳和郑雅岚也走了，夕菡出来见一个人都不在，问道：“人呢？怎么都走了？”
萧豫笑道：“走了到好，我有样东西给你看，跟我来。”他拉着夕菡的手，走出承香阁。
如烟和郑雅岚并未走远，看着萧豫拉着夕菡，如烟淡然道：“他终于显露出自己的真心了。”
郑雅岚轻声说道：“娘娘当初何等荣宠，为何不让皇上对您回心转意呢？”
如烟看她一眼，并不说话，心中却道：回心转意？呵呵，他的心意从未在我身上过，又何来回心转意之说呢？
萧豫带夕菡来到“藏剑室”，两人进去，立刻感到一股阴气逼来，萧豫不免打了个冷战，夕菡却是神色如常。
“你带我来看什么？这里进贡的宝剑我都已见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呀。”
“你过来，”萧豫手中多了一柄剑，此剑剑身黝黑，上面雕刻着一些细小的花纹，剑身四周寒气逼人，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这是……”夕菡诧异道。
“这是燕十三的剑。”
“燕十三？他的剑不是在神剑山庄的剑冢里吗？”
萧豫微微一笑：“这天下都是朕的，何况一柄剑呢？神剑山庄的主人知道朕喜欢剑，所以让人送来的。”
“当皇帝果然好呀，就连神剑山庄的庄主都要忌讳三分。不过，”夕菡将宝剑放回原位，“这柄剑不是我要的。”
“那你要什么？”
“梁国国君，邢明的王风剑。”
“可以。”
“可以？”
萧豫无限柔情的说道：“只要稚儿想要的，萧大哥都会为你办到。”
夕菡低头轻轻一笑，走过去抱住萧豫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其实，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呢？她抬起头，正对上他黑亮的眸子，深情款款的望着她，踮起脚尖，自己冰冷的唇也感到了一丝温暖。
虽然夕菡受宠，但她深知独宠后宫的妃子，大多遭人陷害，死于非命的大有人在。她无心力与这些较劲，所以只能让萧豫别老往这里跑，但她也不像别人那样“贤惠”，相反态度却极其“恶劣”。
她怒视着萧豫，说道：“臭小子，你说，你是不是想我死？若是不想，你就到别人那里去过夜，若是想，直接拿块板砖来拍死我。”
萧豫莫名其妙的问：“为什么要用板砖呢？死的方法很多呀，比如，下毒啦，用刀刺啊，内力震伤你，沉湖，用绳子……”
“你再废话，我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打肿了。”夕菡恶狠狠的瞪着他。
萧豫哭笑不得的说：“别提了，上次我只能捂着脸，也就罢了，幸好没人看见，到害的王春的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
夕菡不明：“为什么他的大腿会这样啊？你打他了？”
“我怎么会打他，是他自己，不然他怕会笑出声来，在朝堂上嬉笑，是要掉脑袋的。”
夕菡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说话也断断续续：“我，我以后，可不敢，打你了。不然，遭殃的还是别人。”
两人笑闹了一阵，萧豫便往细柳宫去。
如烟没想到萧豫回来，惊喜的说：“皇上今日怎么到想起臣妾来了？”
萧豫心情俱佳，笑道：“朕想念爱妃了，许久未来，爱妃可不要怪朕呀。”
如烟感动的流下眼泪，泣道：“臣妾怎么会怪皇上……臣妾也很想念皇上。”她抱着萧豫的脖子，哭了起来。
萧豫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以后朕会常来的，不要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如烟忙擦干眼泪，笑道：“是臣妾的不对，皇上可曾用过晚膳？”
“已用过了，咱们休息吧。”
“是。”如烟娇羞的模样，也很令人心动呀。
平乱的军队已经回到了皇城，这次所用的时间比预期的还要短，两个月不到就已经将叛军一举歼灭。大将军对沈俊是赞不绝口，甚至开玩笑说若自己再多出一个女儿来，也要嫁入沈家。
原本皇上是想，除夕的时候宴请大将军，给三军犒赏。但夕菡却说，让他们回家团圆，比任何犒赏都好。于是萧豫便依了她言，让此次出战的将士都回家过年去了，将士们自然万分感激。
所以除夕之夜，也只有皇家的人参加宴会。除却皇帝后妃，唯一幸存的封王北安王，也回到了京城。萧翎自然也来了。
夕菡再看到萧翎的时候，不仅一怔，他瘦了，原本丰润起来的身体又瘦削了。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却愈发的苍白。夕菡鼻子一酸，差点就流下泪来。萧翎极力的看着夕菡，眼神是如此的凄楚，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了呢？
无心再听帝后所说的话，也无心看那些表演，就连最爱看的烟花，此时在眼中也是那样的憔悴。
萧翎频频的向萧豫敬酒，夕菡心中酸楚，却不能表现，只暗暗的希望他不要再喝了。
萧豫也觉察出萧翎的异样来，他关切的说道：“九皇弟身体不适，还是少饮些吧。”
太妃也心疼的劝道：“翎儿，你就少喝些吧。”
“不，臣弟今日太高兴了，这一杯，再祝皇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踉跄的倒了下去，宫人们慌忙去扶。
夕菡恨不得跳过去扶他，但她只能静坐，左手按住桌案，举起酒杯轻轻的饮了一口
“臣弟失仪了，”萧翎瞥了夕菡一眼，见她低头饮酒，惨淡一笑，“臣弟先行告退，扫了大家的酒兴……”
“无妨，来人，扶九王殿下回去休息。”萧豫宽容一笑。
萧翎被人搀扶了下去，宴会仍继续。夕菡假借更衣之名，也离席而去。
“殿下……”夕菡见萧翎一个人倚在湖边小筑的栏杆上，轻轻唤道。
萧翎回过头，竟是满脸泪痕：“菡儿，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吗？生疏到你不再叫我的名字，而叫我殿下。”
“我……”夕菡无言以对，她咬咬牙，正色道：“你是喜欢我吗？”
萧翎一愣，夕菡继续说：“是喜欢我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吗？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萧翎大声道，“我是喜欢你，很喜欢……”
沈俊笑了笑，说：“小时候还说要保护妹妹一生呢，如今看来，是用不着我了。”
夕菡忙道：“怎么会？帝王的宠爱不会长久的，何况也不会独宠我一人，我知道二哥哥必定会一辈子对我好。”她紧紧握住沈俊的手。
沈俊也紧紧握住，长叹道：“过几日我便要出征了，总算可以让我扬眉吐气，不枉这些年的韬光养晦。”
夕菡笑道：“你这一上战场，不知多少人要担心受怕，不管怎样，平安归来就好。”偏厅外的红枫，长势十分茂盛，遮住了外面大半个晴天，连屋子里也浸了些许红色。
“那是自然，”沈俊自信的说，“而且我一定会得胜归来，妹妹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如此……我可要送个什么给哥哥当作得胜的礼物呢？绣个荷包如何？”
沈俊摆手笑道：“罢了，等了半年，也等来你一个扇面。此次战役用不了两个月，新年之前必然凯旋，你还是想想别的吧？”
夕菡也笑道：“哥哥就这么瞧不起我么？以往是因为病着，一个荷包要花半年功夫，如今我好了，又有汀兰帮忙，自然很快的。”
“那可不行，你送的东西，旁人不要经手，否则我是不要的。”
“好挑剔呢。”如此兄妹二人说些话，夕菡又嘱咐万事小心，不提。
过了几日，大军便出发了，夕菡站在城楼上，看远去的军队，心中怅然。
今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冬月里就淅淅沥沥的下起雪来，前线的战事很快传回了京都，大将军果然威武，首战告捷。
萧豫似乎早已料到，但还是十分高兴，那日见下了半日雪珠子，便有意到后宫赏雪去。
后宫佳丽纷纷盛装出席，皇后，沈妃，柳昭仪都在，刘静怡已升了美人，郑雅岚也升了才人，芸芳仍是才人，紫奴为美人。妃嫔们似乎都已到齐了，各个姹紫嫣红，白雪映衬，更显得光彩照人。
皇后自然是大红色百鸟朝凤披风，头戴凤冠，昭仪着红色大毛披肩，头上戴着昭君套，郑雅岚着紫色绣花长袍，没穿披风，腰间束着银色腰带，到显得身材俊俏。紫奴也着了浅紫披风，而夕菡，静怡，芸芳三人，都是淡淡而装，浅黄羽纱，藕荷色披风，愈发显得这三人之清雅高洁。
众人都在前面跟随皇上的脚步，唯独夕菡三人落在后面，刘静怡独来独往惯了，夕菡也不理会，只悄悄和芸芳说道：“二哥哥这次要扬名立万了。”
芸芳低头道：“他扬名立万，与我何干呢？”
夕菡一愣，轻声说道：“扬名立万倒是其次，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就好。”
芸芳只是低头不语，心中暗暗为他祈福，的确，旁的都无关紧要，平安归来才是真的。
如烟忽然回头说道：“你们三个叽叽咕咕的说什么私房话儿呢？还不快跟上来。”
夕菡一笑，道：“来了。”说着便拉着芸芳往前面走，回头看了刘静怡一眼，说道：“才人姐姐也快些吧，皇上怕是等的急了。”
刘静怡一愣，遂道：“是。”也加快了步子跟上去。
众人走到一处，见前面的楼台上积满雪珠，萧豫问王春：“此处为何地？怎么满是雪珠？”
王春答道：“此处已荒废了好久，因其内里用的是北方极地的寒石制成，纵然夏天也十分阴冷，常人都不愿意前来，也没有名字。”
萧豫叹道：“造的到极为精致，可惜看着好看，却是无用。”
夕菡上前悄声说道：“谁说无用，藏剑的好去处，比天梁宫好万分了。”剑是极阴之凶器，放在此地可以养剑之身。
萧豫微笑道：“那就依你之言，赐名‘藏剑室’，以后宫中的宝剑都存放在此吧。”
王春喏了，此言传出，群臣都以为皇上好剑，便纷纷到各地搜罗宝剑上贡，萧豫也不拒绝，笑而纳之。
苍佑元年腊月，快过年了，皇宫里到处洋溢着喜庆，众人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宜。承香阁最近总是热闹非凡，纵然夕菡不喜欢热闹，但别人来访，总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此时，如烟，芸芳，郑雅岚都在夕菡处闲坐，商量着大年初三是萧豫的寿辰，该送上什么礼物好。
如烟皱眉道：“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不拘送什么，如今不同了，他是皇上，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什么需要别人送的？”
众人都沉思着，芸芳笑道：“我到是想好了，写副寿字敬上。”
夕菡听了忙道：“那不行，我原想写几个字的，姐姐怎么抢在我前头了？”
如烟笑骂道：“你俩个小蹄子，忒懒了，写几个字就算交差了？芸芳到也罢了，夕菡不是我说你，你和皇上成亲也两年了，碰上两次生日你都装没事人似的，这次是断不能饶过你去。”
夕菡局促道：“我实在不知该送什么好，姐姐们还想到什么了没有？干脆我到内务府随便搬个什么过来算了。”
众人都笑，也着实为难，但也有心中想好，却不明言的，想是要给皇上一个惊喜也未可知。
四儿悄悄走了进来，在夕菡耳边轻声说道：“九王殿下已在门外等了好久了。”
夕菡微一皱眉，道：“不见。”四儿领命去了，过一会儿回来说人已经走了，夕菡才舒出一口气。
众人又议了一会儿，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如烟不耐烦，刚要走，却见萧豫笑盈盈的来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到齐全了。”萧豫笑道。
众人不妨，因未听到通报，都急急的跪下请安，唯独夕菡缓缓站起身，依着桌子说：“进来又不通报，没的吓人。”
萧豫让她们起来，说道：“习惯了，不想大家都在，商量什么呢？”
如烟笑道：“还不是为了您的生辰犯愁呢？今时不同往日，实在不知该送什么孝敬您了。”
夕菡却向王春道：“王大总管，你快去看看内务府里还有什么，现成的挑几样来吧，越重……不是，越贵重的越好。”
如烟听了呵呵直笑，芸芳低头抿嘴一笑，郑雅岚掩嘴巧笑，萧豫也笑道：“就你鬼点子多，内务府的东西不还是我的东西，送了等于没送，你是不是等着明年再搬来送呢？”
夕菡假装惊异道：“你怎么知道？”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萧豫道：“说正经的，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好，礼物什么的就免了，最好的礼物嘛，朕已经得了。”
众人都问是什么。
萧豫笑道：“西北战乱已平，大将军择日回朝。”
“真的？”夕菡抑制不住兴奋，跳到他面前喊道，“这么说来，二哥哥就要回来了！果真是天大的喜讯，哎呀，不好，他让我绣的荷包我还没绣好呢！”
“什么荷包？你既然有功夫给你哥哥绣荷包，怎么也不给朕绣个？”萧豫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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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豫笑道：“走了到好，我有样东西给你看，跟我来。”他拉着夕菡的手，走出承香阁。
如烟和郑雅岚并未走远，看着萧豫拉着夕菡，如烟淡然道：“他终于显露出自己的真心了。”
郑雅岚轻声说道：“娘娘当初何等荣宠，为何不让皇上对您回心转意呢？”
如烟看她一眼，并不说话，心中却道：回心转意？呵呵，他的心意从未在我身上过，又何来回心转意之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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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豫微微一笑：“这天下都是朕的，何况一柄剑呢？神剑山庄的主人知道朕喜欢剑，所以让人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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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打他，是他自己，不然他怕会笑出声来，在朝堂上嬉笑，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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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没想到萧豫回来，惊喜的说：“皇上今日怎么到想起臣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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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忙擦干眼泪，笑道：“是臣妾的不对，皇上可曾用过晚膳？”
“已用过了，咱们休息吧。”
“是。”如烟娇羞的模样，也很令人心动呀。
平乱的军队已经回到了皇城，这次所用的时间比预期的还要短，两个月不到就已经将叛军一举歼灭。大将军对沈俊是赞不绝口，甚至开玩笑说若自己再多出一个女儿来，也要嫁入沈家。
原本皇上是想，除夕的时候宴请大将军，给三军犒赏。但夕菡却说，让他们回家团圆，比任何犒赏都好。于是萧豫便依了她言，让此次出战的将士都回家过年去了，将士们自然万分感激。
所以除夕之夜，也只有皇家的人参加宴会。除却皇帝后妃，唯一幸存的封王北安王，也回到了京城。萧翎自然也来了。
夕菡再看到萧翎的时候，不仅一怔，他瘦了，原本丰润起来的身体又瘦削了。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却愈发的苍白。夕菡鼻子一酸，差点就流下泪来。萧翎极力的看着夕菡，眼神是如此的凄楚，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了呢？
无心再听帝后所说的话，也无心看那些表演，就连最爱看的烟花，此时在眼中也是那样的憔悴。
萧翎频频的向萧豫敬酒，夕菡心中酸楚，却不能表现，只暗暗的希望他不要再喝了。
萧豫也觉察出萧翎的异样来，他关切的说道：“九皇弟身体不适，还是少饮些吧。”
太妃也心疼的劝道：“翎儿，你就少喝些吧。”
“不，臣弟今日太高兴了，这一杯，再祝皇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踉跄的倒了下去，宫人们慌忙去扶。
夕菡恨不得跳过去扶他，但她只能静坐，左手按住桌案，举起酒杯轻轻的饮了一口
“臣弟失仪了，”萧翎瞥了夕菡一眼，见她低头饮酒，惨淡一笑，“臣弟先行告退，扫了大家的酒兴……”
“无妨，来人，扶九王殿下回去休息。”萧豫宽容一笑。
萧翎被人搀扶了下去，宴会仍继续。夕菡假借更衣之名，也离席而去。
“殿下……”夕菡见萧翎一个人倚在湖边小筑的栏杆上，轻轻唤道。
萧翎回过头，竟是满脸泪痕：“菡儿，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吗？生疏到你不再叫我的名字，而叫我殿下。”
“我……”夕菡无言以对，她咬咬牙，正色道：“你是喜欢我吗？”
萧翎一愣，夕菡继续说：“是喜欢我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吗？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萧翎大声道，“我是喜欢你，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