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合我们三人之力,就不信斗不过她!”杜梅娘忽然开口。

申若和绛云同时看她一眼,又对视一看。杜梅娘脾气太过暴躁,不是好事,恐怕也会对她们今后的计划不利。

“三位姐姐在说什么呢?”身后传来薛秀宁的声音,甜甜的,腻腻的。她走上前给两位才人行了礼,偏着头冷笑,她们刚才的话,她听了大半,竟然要动皇后的脑筋,真是不自量力。

三人都暗自吃惊,绛云笑道:“没什么,薛宝林不在皇后那儿多坐一会儿吗?毕竟是亲姐妹,哦,不,是表姐妹。”

薛秀宁秀眉一挑,高傲的说:“皇后表姐乏了,她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说话聊天儿,不像三位姐姐,随时随地都能相谈甚欢。”

三人脸色微变,薛秀宁继续说:“皇后表姐也真是,当初皇上不愿意宠幸别人,她非要提拔。若说我是皇后的表妹也就罢了,连那些善于心计手段的人也招了进来,不过……”她看三人的脸色又变了,得意的说:“不过呀,当初和她作对的人都不在了,也不在乎如今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不在了的意思,就是死了,废了,多数是死了。

“远的不说,就说去年最得宠的楚婕妤,竟然要谋刺皇后!结果呢?尸体被扔在了乱葬岗,那些秃鹰啊乌鸦都来啄她的尸体,最后那尸体上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了。”她边说边做出各种恐怖的动作,那三人被她吓得不敢动弹,杜梅娘已是小脸儿煞白,直冒冷汗。

秀宁得意的看着她们的样子,又象征性的欠欠身,这才仰着头走了。

绛云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冷笑,既然对付皇后是不自量力,那么对付你,也算绰绰有余了吧!

萧豫下朝之后去见夕菡,却被宫人告知皇后去了天梁宫,萧豫随后便移驾天梁宫。

到的时候夕菡正在练剑,聚精会神,连萧豫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萧豫心中一动,拔剑相向。夕菡感到脑后一股剑气袭来,转身一看,见是萧豫。她微微一笑,剑尖所指,两剑相碰,顿时发出声响。如此,二人便开始切磋,拆了数十招,夕菡才觉得,萧豫若不是有意相让,若这是正规交锋,恐怕自己早就是那剑下的亡魂了。

“不玩儿了!”夕菡嘟着嘴,收了剑。

萧豫也笑着收了,看夕菡如此小女儿的模样,不觉心中大喜。笑道:“菡儿撒娇的样子倒是很少能看到,真是令人神魂颠倒呀。”

夕菡干脆抛个媚眼过去,娇笑道:“反正此处无人,让你看到也无所谓。”

萧豫看了心痒难忍,上前搂住她亲热,一个悠长而紧密的吻,让夕菡差点窒息。红着脸站稳,想不到和他生了三个孩子,如今这样的吻,也会让她心跳加速。

“我爱你。”萧豫看着她羞红的脸蛋,不自主的说出那三个字。

“嗯。”夕菡的脸更红了,她低头。

“嗯?”萧豫食指拖起她的下巴,邪气的笑。

“嗯的意思,就是,我知道了。”夕菡挣开他,快跑了两步,腰身一紧,却又被他捉住。

“不要逃,问你正事儿呢。”萧豫拥住她,“生日要什么礼物?”

“我要的,你都能给我吗?”夕菡迎上他的目光。

“当然。”

“那好,我要自由,我只要自由。”

萧豫愣住,自由,很简单,却也很难。“再等等吧,等到……我们的毅儿长大了,到时候,我就陪着稚儿你,一起离开,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

“君无戏言?”夕菡认真而感动的问。

“君无戏言!”萧豫认真而诚恳的回答。

苍佑四年,九月,皇后二十岁芳辰。

皇上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整个后宫从早上就开始忙碌,司礼官到御厨宫女太监,一个个忙碌如脚下生风,就差不能飞起来了。

而夕菡却在这一天早上,接见了久不肯露面的沈凡。

“大嫂她是个好女人吗?”夕菡面色严峻,语气也不像往日那样温和。

“好,玉容她温柔贤惠,勤俭持家,是个好妻子。”沈凡站在一边,头也不敢抬。

“那我问你,你早上什么时辰出去?晚上什么时辰回来?你在家吃过几顿饭?什么时辰睡觉?你和大嫂一共做过几件事?你陪她出去游玩过吗?给她买过首饰吗?”夕菡一件一件的厉声数落出来,她很少这样严肃,尤其是对待自己的家人。

“没有……”沈凡嗫嚅着。

“没有?那你凭什么说她温柔贤惠,勤俭持家?你想糊弄本宫吗!”

“微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我真后悔当初让大嫂嫁进沈家门!”夕菡眼中一片悔意,“如果你用朝廷上的事,衙门里的事来搪塞,来作为你怠慢佳人的理由。我立刻让皇上撤了你的官职!大哥呀大哥,做妹妹的提醒你一句,一个男人如果以折磨一个女人的方式来缅怀另一个女人,那他连世上最下等的奴仆也不如,他压根就不算一个正直的男人!而这样的男人出在我们沈家,更是对沈家家风,对父亲对整个士族的侮辱!”

“那么,请问皇后,人的一生,能爱几次?”沈凡忽然抬起头,毫无惧色的看着夕菡,夕菡愣住,没有说话。他笑了,苍凉的说:“一次,对我来说,一次就够了。能圆满地拥有一次爱情,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而我一生全部的精力也只能承担一次真正刻骨铭心的爱!”

“可是,也许你的爱足够刻骨铭心,但是……却不够圆满。就算,就算你不爱她,至少,不要怠慢她。”夕菡恍惚的说,爱情,她没有资格去评论,所以她无言以对。

“如果皇后需要的,只是微臣为沈家留下一点血脉,微臣会照做,告辞。”沈凡行礼,转身离去。独留夕菡征在原地,

中宫殿外还在忙碌,可是里面却一片寂静。

“小姐,大少爷又惹您生气了?”汀兰看着夕菡颤抖的双手,轻声问。

“没有,汀兰,外面怎么还这么吵,该移驾了吗?”

“是。”汀兰一挥手,立刻又几个小宫女上前准备伺候着,各人手里都拿着衣服之类的。

夕菡呆呆的站着,任凭她们伺弄。

萧豫缓缓的来了,刚一进中宫,就见夕菡头戴凤冠,身穿蕊红锦绣刻丝宽袖鸾衣,裙摆及地,织金刺绣妆花的霞帔上垂下涤丝流苏,整件袆衣的背后绣一只极长的七彩鸾凤,自肩一直迤逦至裙尾散开如云。袖口亦有繁复的捻金穿珠刺绣,腰间系红白双色的华丽绶带,又在臂上缠上水色纱带,微风拂过,犹如天女下凡。

萧豫微笑上前,携了她的手,缓缓向麟华殿走去。

其余人等都已在等候了,见帝后驾到,纷纷下跪,山呼万岁千岁。

“平身。”萧豫落座,笑着示意,又向王春使个眼色,王春会意,命宴会开始。随即就有歌舞表演等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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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儿似乎不太高兴。”萧豫忧心的看着夕菡。

“哦,没事。只是想起上次在宫中庆生,我还不是皇后,只有皇上一个人陪着我呢。”夕菡笑了笑,大概就在那个晚上,自己主动迎合起萧豫的吧。

“呵呵,是啊。”萧豫也回想起那些场景,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由皇上先送上贺礼,然后后宫妃嫔及百官才能献礼。萧豫看了一眼王春,王春立刻拿出先前准备好的圣旨,示意众人安静,大家不知那是什么圣旨,所以都屏气凝神,静听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立四子萧毅为太子。四子萧毅,地居茂亲,才惟明哲,至性仁孝,淑质惠和,好礼无倦,强学不忌,朕谓此子,实允众望,永固百世,以负万国。”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萧毅才三岁,怎么这么快就立为太子了呢?

“皇上,这……”就连夕菡也惊讶的看向萧豫。

“稚儿,”萧豫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你不是想要自由吗?等到毅儿能处理好国事,朕就退位让贤,和你一起归隐山林。”

“萧大哥……”夕菡又感动,来不及道谢,圣旨却被一珍拿了去。

“父皇,母后,太子是什么呀?”

夕菡笑了笑,说:“太子就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刚一说完,下面的人等都出列下跪,呼道:“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豫和夕菡一珍都看着毅儿,他刚开始还有点局促不安,当看到父母鼓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站出来说:“众位请起,今日乃母后生辰,大家尽兴而归。”

一个三岁的孩子,却有如此魄力,想必日后也是位圣明君主。

可惜事事难料,以后的事,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呢!

“父皇,我也要当太子。”一珍嗲嗲的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萧豫笑道:“太子不是女孩儿当的,是你弟弟们当的。”

一珍歪着脑袋,问:“那为什么一定是毅弟弟呢?为什么不让离弟弟当,虽然他还小,不过我可以帮他呀!”

毅儿咳了一声,假装沉稳的说:“太子一般来说必须是长子。”

“那……你也不是长子呀,宁哥哥才是长子!”一珍嘟着嘴说。

“宁哥哥不是母后的儿子,只有皇后的嫡子才能……”毅儿憋红着脸说。

“哦……你知道的这么多啊,看来你早就想当这个太子了。”一珍比划着他的脸,羞他。

众人不管上面的两个小孩子说些什么,只是饮酒。唯有于绛云听的清楚,对一旁的申若说:“你看,一个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要当太子,可见皇后是怎么教导的!”

申若淡淡说道:“不足为怪。”

接着便是其他官员妃嫔献礼,旁的人都无甚特别,只是温香,软玉两位要表演木偶戏给皇后看,以表心意。

只见两名宫人搬来道具,众人都在窃窃私语,温香,软玉两人上场,先向帝后行礼,然后站在幕后,表演了起来。

台上有两个木偶,一男一女,都是白衣飘飘。男子首先说话了,轻柔而动情。

“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让我在这深山中遇见,这位姑娘,能停下你轻缓的脚步吗?请告知我芳名,像春风般吹散我的忧愁。”

接着,是软玉压低嗓门,扮作的女子。

“我的芳名不足挂齿,只是这位公子如此英俊,难道是谪仙在世吗?您洁白的衣裙快要挡住我的视线,眼中只看到您高贵的气质,纤尘不染。”

“美丽多情的小姐,我并不是谪仙呵,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带着对您的仰慕,存活于世,你可知道,您绝美的姿容,让我心神荡漾,世间唯有你才能与我相配。”

“这位公子,请注意您的言行,我已是有家室的妇人,怎么可经受你这样的戏弄,快快离去吧。”

“不,您的容貌已深入我心,我怎能舍弃眼前如春天阳光般让人心醉的佳人?请随我一起离去,那天空中的鸟儿,也想往的自由,就在我们之间。”

“你这大胆的罪人,虽然你也有着如天神一般的外表,却有一颗怎样残忍的内心,你可知我……”

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的观看者,冷不防坐在最高处的皇后,忽然一声轻哼,倒了下去。

“皇后……”汀兰惊呼,众人都看过去,萧豫连忙抱起夕菡,“快传太医!”一阵骚动,整个麟华殿都陷入慌乱之中。

陆志凌皱着眉,这几次为皇后把脉,他都皱着眉。皇后的身体状况没那么糟糕,即使她体内有寒毒,但还没有侵入到脑子里这么复杂。况且她的寒毒在生了两次孩子之后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头疼呢?回宫之后就时不时的发作,前几次都还好,这一次竟然痛的晕过去。

谁都看的出来,皇上很紧张,如果给不出一个另人满意的答案,自己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但是,皇后娘娘头痛的原因,他确实不知道。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从中抽取了两三根,分别插在皇后的头顶几个穴位。**第三根的时候,他看到皇后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后他将银针拔出,皇后睁开了眼睛。

“稚儿,你怎么样?”萧豫不敢彻底放心,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她强撑着要起来,萧豫拖住她的背扶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不是在看木偶戏的吗?”夕菡一脸糊涂,当她听到那些台词的时候,脑海中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她好像认识温香公子,可是越往下想,头就越痛,直到晕了过去。

“娘娘的头痛病又犯了,恕微臣直言,您的病应该是在宫外引发的,不知娘娘在宫外可曾发生过什么事?”陆志凌直白的问。

“除了受了点皮外伤,动了胎气,其他也没什么。”夕菡摇头。

“那么,娘娘在月子里可曾着凉受冻?”陆志凌又问。

“也没有呀。”夕菡仍摇头。

“那就奇怪了……”陆志凌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疙瘩。

“好了,不要再问了,陆太医你先下去吧。”萧豫示意陆太医下去,他竟然没有追问,这虽然令陆太医奇怪,但只因为他不需要问,他知道答案。

夕菡又躺下去休息了一会儿,她不敢去想,一想到什么就会头痛。

傍晚的时候,萧豫一个人呆在藏剑室,他要见一个人,莫白。

“你父亲的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萧豫已经感到莫白在他的身后,他们的轻功都很高,一个毫无声息,一个却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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