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怕她也有份教育

怕她也有份教育 这两章会有点嬷受,致……

非人之物, 美丽丑角。

真奇怪,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身上绫罗和珠宝,光彩夺目, 不像赝品。

宿衣不尴尬。

她要找厄里倪,随便别人怎么看她。就算赤身裸体也无所谓。

提着裙摆小跑到街对面。

乌鸦在搭便车,一直站在她身上,压得身体倾斜。

宿衣高兴极了,饲主的味道变清晰, 新鲜。只要知道她在那里,脚底就不痛, 能一路跑下去。

她的味道混在一堆香甜糕点里。

宿衣跑了几个街区, 停在一家蛋糕店门前, 气喘吁吁。

蛋糕店生意不错,络绎不绝的客人。每每进门出门,门口的小铃铛都叮铃一下。

厄里倪干干净净地站在柜台后面,接过机器人递来的纸袋, 递给客人。

“欢迎下次光临!”

宿衣闯进去,层叠的裙摆惊扰了一店客人。

厄里倪看见她,目光冷下来。

没有哪个掌柜看见自己的生意受影响会不生气。

宿衣这时才尴尬。排队也不是, 不排队也不是。她没有钱,也本不是来消费的。成为人群诧异的焦点, 被饲主厌恶。

现在看来,也没有插队特权。

宿衣在角落坐下, 明艳的衣褶铺了整张椅子。

忽然莫名想哭,但好多人在看她,就憋着。

“小姐,不买蛋糕的话, 不要在本店逗留。您的衣着不得体。”

小机器人移过来,犀利地请她走。

“蔚凛,见我。”

小机器人向厄里倪汇报了一阵,又移到宿衣跟前。

“您到后厨去等吧。”

终于到没人看见的地方。

发酵的面团,甜香挠人。玻璃瓶子里有坚果碎,糖和黄油。

宿衣想起方形面包的味道,那时自己丑陋得不像话,厄里倪把面包喂给她。糖和碳水在融化,羞涩羞耻。

心里暖暖的舒服,却哭个不停。不想未经同意用她的纸巾,把眼泪擦在荷叶袖上。

好想变回那只怪物,饲主愿意每天陪她。

大半个小时,厄里倪忙完前台走进来,关上门。

一个女人,一身滑稽的华服,被擦得通红的眼睛,一只没礼貌的乌鸦。怯生生看着自己。

厄里倪莫名心生烦躁,去围裙下口袋摸香烟。

后厨规矩不能抽烟,但烦得压抑不住。

“偷跑出来的?”她问她。

“没有。”

“以后别来了。我把你卖了。”

柑橘薄荷涌进肺里的一霎,厄里倪感觉气息顺了些。

“你主人给我一笔钱,以后我们没关系了。”

宿衣的脸拧了拧。

“滚出去哭。”厄里倪暴躁赶人。

“我以后……听话。”

饲主被惹得不开心了。

是宿衣泼了粥碗、强吻她、不理她、又把她弄了一身水,换谁都不开心,都想把这种宠物扔掉。

以后不会了。要她怎样就怎样。

“大小姐,送你去过好日子还不乐意了?”

厄里倪凑得很近,一口烟吐到脸上,宿衣缩了缩。

她听过她抱怨的语气,但她现在在抱怨宿衣。

“啧,什么味道?”

拽着宿衣领子闻了闻,皮肤上潮腥得连香水都盖不住。厄里倪能知道,谁隔着衣服碰宿衣一下都知道。像苦胆破掉的味道。

“玩得真花啊,宿衣。恶不恶心?”

“现成吃现成穿,你也只配陪人睡觉。还跑到我这里惹嫌?”

厄里倪伺候她早伺候累了,养不亲的野猫。

“我要……”

我要你。

宿衣情绪激动时,没办法组织语言。

“要吃我”你要吃我吗?

自己是被圈养的食物,理应有价值才对。

“我没空陪你玩。”

下巴被勾了勾,宿衣看见厄里倪眯着眼,嘲笑。

“知不知道自己是智障啊,大小姐?”

“知道。”

“知道买东西要钱吗?”

“知道。”她没带钱。

“想吃吗?”

面包?不想。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流眼泪,看烤箱里的面包,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钱……厄里倪把她卖了换钱。如果能把自己赎出来,远远跟着她就行。

宿衣走神一霎。

“问你话。”厄里倪把她拽回来。

宿衣抽噎着,从裙子上用力揪下一大颗珍珠,递给她。

“吃面包?”

“嗯。”

烤箱“叮”地弹出一排椰蓉欧包,冷却机喷了一层水雾。

厄里倪抓起一个,烫手。

“张嘴。”

宿衣乖乖把嘴张开。长条欧包的横截面比她嘴巴大,柔软滚烫的强塞进去。舌头被烫到,没办法躲。

被人揪着头发,仰脸摁下一整节面包。

无法吞咽,蓬松的面包在口中塞得紧实,下颌骨很疼,奇怪地张着。

后厨门打开,被她一把推出去。

客人排着长队,宿衣做一个傻子该做的事:懵懵懂懂塞着面包,脚步游离地逃跑。

太难受了。

跑到看不见店的拐角,宿衣蹲下,把嘴里的面包抠出来。有些松动,就一点一点下咽。

舌头烫得尝不出味道。本来就不该有味道。

甜的蛋糕,一口一口从食道填到胃里;机械纸鸟。宿衣一边把面包抠出来,一边想起很多难受的事。一样想吐却吐不出来,被迫一点点下咽。

厄里倪从那时起就不喜欢她。因为讨厌,所以虐待。

眼泪在水泥地上滴出深色痕迹,她是傻子,但她也明白。

“呀——哈——哈——”乌鸦在头顶盘旋两圈。

*

那女人是穿戏服的疯子,但店主这么对她,也太没公德心了。

一些客人悄悄走掉,一些客人悄悄往前挪。

“老板,今天开业套餐来一套。”

“好的,帮您拿。”

魂不守舍的声音。

好的。好的。好的。帮您拿。

好的。好的。请别杀她。

我不爱她了,能不能放过她?

我很讨厌她。我早就想摆脱她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了,别搞错了。

装是装不成的,骗自己也是不行的,一定要让这些成为真的。

宿衣吃了点面包,坐在渣滓旁边,抱着层叠的礼裙恹恹睡去。

跑了半天,哭了半天,累坏了。

“呀——”

乌鸦在耳边猛叫。

提醒宿衣站起来,打道回府。

宿衣神思恍惚,没有指引,总是迷路。迷路时乌鸦就啄她一下。

兜兜转转到了黄昏,才重新回到豪宅前面。

不像在街道上游历,倒像去了丛林。

华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也肮脏不堪。

心情并不完全差,比预设的好很多。宿衣已经把自己安抚了。

蔚凛还活着,有自己的面包房,生活很滋润,只是不待见宿衣而已。

宿衣心满意足。

管家不让她穿脏衣服进门,站在花园前面剥了个精光。抱着她走,不让她踩台阶。

门前,齐和一穿着丝绸睡衣,站在阶梯前等她。

“小鸽子,丑不拉几的。”

似哭似笑的表情,还是让齐和一怜爱得不行。眼角都哭得烂红了。

话说回来,傻子不就是这样吗?

“你见到她了?”

“宿衣,你别这样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很开明的。哪个主人同意他们的狗去找前主人?”

她坏了。她看着齐和一,说不出话。

又被洗干净,浑身搓上玫瑰味身体乳,浴巾一裹就关回卧室。

齐和一坐在单人沙发里,翻看古典名著。

昂贵的手抄纸书,字迹娟秀的西班牙文。

“宿博士。”

高高在上的博士,读书人、官宦。

竟然当街被人堵了一嘴面包,变成乱跑的疯人。

齐和一想着就觉得好笑,眉眼弯弯地越过书,看着她。

“我死了。”

宿衣说。我要死了。

“你没死呢。”

宿衣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但不会说也不能说。

饲主终于不再对她遮掩憎恨。被毫不留情地作践了。

感觉很好,对死缠烂打的癞皮狗,就应该这样。绝不手下留情。宿衣竟然感受到满足。

“你不开心?”

不,我很开心。

“小鸽子受委屈了……”

齐和一起身,抱抱她。肩膀挨了一下,双手没触到后背。

除非响应欲望的亲昵,否则不愿与她发生多余触碰。齐和一觉得智障恶心。

“谢谢您。”

什么?

齐和一诧异地回头看她,竟然是一句糜烂空洞的感谢。

瞬间笑得明媚,粉毛狐狸还是很懂情趣的嘛。

“再说一遍?”

齐和一捧着她的脸。苍白柔软的触感,神圣不容亵渎,却从不受保护。

“谢谢您。感谢您。”

话语失禁一般流出唇齿,每说一次,就被抚摸一次。身上的浴巾就扯开一点。

“谢谢。”

“是因为喜欢这里?是因为没通缉令?我当然要保护好我的小鸽子……”

齐和一把浴巾揭下来,像揭幕一座古代雕塑。

她从前留下的痕迹都不见了。宿衣光滑得像瓷器,还有另一个人的咬痕。

真是的,之前雕刻的地方还要重新施工。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这里,是因为她给厄里倪钱,也没计较自己扯坏珍珠给她。

“你不该爱她,宿衣。人性是有卑劣和高尚的。你这么高尚,不该爱卑劣的人,懂吗?”

她卑劣,她暴躁失控,把宿衣踩在脚底凌辱。

自己高尚,自己还赶着送上门。

“你要爱干净的人、高贵的人。冷静,成熟,温柔。宿衣,你要有点脑子。”

傻子没有脑子,这样数落她只是因为好玩。

苏雨裁是个疯子,自己是个衣冠禽兽。真搞笑,在别人面前从不自夸干净高贵,一个商人。齐和一想。

但在她面前不一样,她只能接受。

“怎么样?要不要爱上一次,试试?”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会有点嬷受,致歉。

希望世界上坏人全消失,越来越美好。蔚(yu第四声)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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