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贼心不死

贼心不死 厄里倪扯下眼罩,博……

厄里倪扯下眼罩, 博士在怀里发抖。

子弹打在手臂上。开枪的一瞬间,乌鸦撞过来救了她。

但痛是真的痛。

伤口堵也堵不住,血从厄里倪指间涌出来, 慌乱中想撕衣服包扎,看见博士不出声的泪水。

瞳孔散了一瞬,完蛋的感觉又袭来了。

“呀——呀——”

乌鸦在咆哮,金属外壳变得红烫。它气坏了,它主人想留下 的标本, 不能有有损美丽的创伤。

现在狐狸不完美了。

爆炸来得铺天盖地,皮肤焦灼的撕裂感, 宿衣只感觉一片漆黑, 天旋地转。

失重、撞击、树枝凌乱地扎进身体。

厄里倪从窗户跳下去, 抱着她在灌木丛中滚了好几圈。

镣铐牵扯伤口,脚踝又在流血。

“宿衣……宿衣……”

听见泣不成声的呼唤,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嚎啕:“救人!快救人!”

呵,蔚凛。

在她囚衣上蹭了下, 宿衣感觉疲惫,闭上眼就睡着了。

声音消失了。耳鸣最严重的一次。

浑浑噩噩,手被掰开, 有人把她怀里的宿衣接过去,运上车, 引导心跳、输血、供氧、体征检测。

厄里倪挣扎好久,才从假死状态中恢复意识。

彻彻底底的完蛋。

机械护士在紧急治疗, 调节氧压,器械挥出残影。

解开衣衫袒露前胸,电片贴在心脏的位置。厄里倪死死盯着微弱的起伏,心电图传导的纹路, 时紧时慢,要了厄里倪的命。

许久。

“女士,您的伤口需要检查和处理吗?”机械护士问她。

那个危急病患的体征基本稳住了。现在轮到她。

厄里倪才意识到自己左手骨折了。

“我不要紧。”

“你去那里坐下吧。”

搞笑的倒霉蛋。

厄里倪坐在宿衣脚边,垂头丧气的。她才看见那副镣铐是真的,不是什么cos道具。

又喘不上气,每一次心跳都很疼,看不清东西。

抖得厉害,护士抓不住她的手。

“您需要做个检查。”血液电解质肯定不稳,护士笃定。

……检查?

还是算了,断了就断了,没那所谓。她活不成了。

自己是做错了很多事,但博士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自杀。

全是她的错,说了过火的话,做了过火的事,也没能力保护她。

她的存在只是给博士添堵,让本该爱她的人憎恨她。

还会有下次、下次的下次,只要厄里倪活着,她就不得安生。为什么自己是这个样子。

“小姐,您如果再不克制一下,我可能要接歪了。”护士恼火地提醒。

病号抖得越来越厉害。

被木板固定住,强行塞进修复器,填充材料打进手臂,滋长的剧痛让厄里倪放空了一瞬。

……好爽。

疼痛等同于赎罪,没有逻辑的联系。

手臂抬不起来,被石膏固定住。

“等会到了医院,您会被关在特殊病房。案情没有定性,执法队让我们按照囚犯的原则监押,请您谅解。”

护士把绷带缠在她脖子上,把手吊起来。

“疗愈期间,会安排心理咨询师为您做精神状态评估。”

“那她呢?”

一提到宿衣,厄里倪就哭。

实在忍不住。

“这种情况要专业治疗团队。她必须单人住院。”

“健康状况稳定后,院方才能外聘专人把踝关节侵入异物割断。病人身份不能确定,并且严重的虐待痕迹需要立案调查。”

厄里倪颓废地坐下。

她知道护士所说的“身份不确定”是什么意思。她的机械眼睛,人脸识别功能,已经捕捉到通缉犯的影像了。

这次没有人为她只手遮天。自己做不到。

从废物到废物。

还是个添乱的废物。

但总是有些鬼使神差。被齐控制的那段时间,不知为了什么,似乎还在寻找机会,就把爆胎的车送去修了修。

就停在杜尔德堡的垃圾场,不显眼的角落。还没来得及处理行李,恐怕食物都变质了。

“我可以和她一起吗?我不要床位……”

我可以照顾她。厄里倪想说。

但是觉得自己没资格。甚至没资格被她看见。也不用共用一间病房,让自己在外面走廊安个窝就行。

看门狗。

“不行。”

护士这次没再客套。

“你是嫌疑人。”

好一会儿,看见她又被抽走灵魂。

机械护士的情感算力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表现怜悯。

“我可以每天把她的情况告诉你。”

一声呜咽。

这也算是恩赐了。

厄里倪的病房,两重牢门,防盗小窗。

除了有一股消毒水味,床榻还算柔软,简直和牢狱没有区别。厄里倪太熟悉了。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卫生间里都有。

她无所谓,但想起院方总是要核实宿衣的身份,感到苦恼。

大概也和自己一样,治完就要去坐牢了。

好在机械护士告诉她,重病患者的房间舒适很多。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核查身份?”厄里倪问。

“等她醒过来。和你一并核查。这样执法队就不用跑两趟。”

护士把生活用品放好,就出去了。

这样啊……

手脚发冷,厄里倪坐在床上硬想。

手臂上石膏太重,而且监控在很高的天花板上。

比那颗红豆还高。

那天你不是挺能耐吗?又有想死的心。不是挺逞能的么?

伤害她的事一套一套,想找出路为她解围就束手无策。

陷入恶性循环,对她来说,自己真是个天生坏人。

柜子在卫生间左侧。

厄里倪用肩膀抵着柜子推,实木柜,非常重,但还是挪动了。慢慢把柜子推到右面,在监控下方。

这样至少有个垫脚石。

不着急轻举妄动。

院方还算人道主义,没有虐待犯人。

晚餐时间,护士带盒饭给厄里倪。

柜子不对劲。

“你把柜子挪了?”

诧异。心怀不轨的罪犯改变房间布局,一定在筹划什么。但这么重的储物柜,一般人根本挪不动。

“柜子在那里挡着光线,让我压抑。我有点强迫症,抱歉。”

一套早就想好的说辞。

“对了,你答应每天告诉我她的情况……”

护士把盒饭放到厄里倪腿上,拆开筷子,让她还能动的那只手拿住。

“正常。她愈合能力挺强的,大概没几天就能恢复些。我们需要专家把那个脚环拆了。”

如鲠在喉,厄里倪捏着筷子,吃不下东西。

“那个脚环到底怎么回事?”

“检测是纯金的,有一个机关插销,很锋利,从踝骨穿过去了。”护士说,“作案手段相当残忍。”

厄里倪张张嘴。

想说什么,哽住了。

“除非做一个很大的手术,把被破坏的骨骼替换掉,否则很难痊愈了。”护士如实说,“这样的手术要世界顶尖专家,我院做不到。”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饭上,厄里倪不好受。

那天她以为是小狐狸的cos道具。博士这样痛,她还当众羞辱她。

真想去死。如果不能为她去死,至少因她而死。

美好愿望而已。

自己一直在给宿衣制造麻烦。

天生大反派,无处不在的作恶天赋,除了做坏事,什么都不擅长。厄里倪。

没有任何价值。

“你也别太担心。穿孔不算太粗,现在应该不太痛了。”护士安慰她。

……现在不太痛,当时呢?

厄里倪哭得更凶,不小心把饭推到地上。全都泼了。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她要杀了她们,姓齐的,还有那个笑面虎。

“……你们还算走运的。”护士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另一个已经不治身亡了。”

“被炸得严重,送到医院已经支离破碎的。”

“特别像恐怖袭击。但是谁敢在执法审讯室干这种事呢?”

对呀,谁敢呢?

没有足够证据,但都怀疑是嫌犯倪小衣。

另一个?

厄里倪还是说不出话,所以问不出声。

齐和一死了。苏杀了她。

苏根本没把她当盟友,乌鸦爆炸时,针对的是在场所有人。

八面玲珑的商人可能没意识到,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不体面、这么不计后果的人。

厄里倪的心一沉。

虽然恨透了她们,但齐至少做过宿衣的情人。她不知道宿衣对她有多少依恋,会不会兔死狐悲地难过,或者有几分不舍。

也许博士喜欢的就是她,慷慨、狡猾、心思缜密。玩厄里倪像玩狗一样。

护士见她不再哭得那么疯了,只是愣愣地打嗝。

她以为她冷静下来了。

“我让清洁机器人来打扫卫生,再帮你申请一份盒饭吧。你控制控制情绪。”护士起身,走了。

第二次拿来盒饭,夜色已经染黑了。

护士离开,病房空空的。她说宿衣状态不错,但厄里倪还是放不下。想亲自看看。担心。

她不能去。

轻举妄动只会让院方严加防守,自己就更难再见她。

自己本来就该和她远远隔离开来。

不。至少不是当下。

没人会帮助通缉犯,厄里倪只能再纵容自己一次,接触她。

美其名曰帮助,实则满足自己肮脏的爱恋。

被捕逃逸是罪加一等的。

厄里倪又失眠,睁眼看着天花板,视线模糊一团。

所以宿衣不是自己逃走,而应该是被挟持。

做一个天生反派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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