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半路打劫

半路打劫 然而恭维就此打住,……

然而恭维就此打住, 楚戎并没有再次要求她接受采访。

一树栀子开得香气扑鼻,楚戎停下,给她摘一朵。

没有感染虫卵的栀子花很少见。

得益于地下环境。

好般配的她们。无所不能的军官, 才华横溢的博士。

厄里倪看着她们的背影,酸了酸。

“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只是觉得博士太可爱了。不要哭啦……”

这个冷脸军官还会低声下气地哄人。

“其实我来,是想邀请博士一起去参加今晚的音乐剧演出。”

楚戎坦白来意。

“也在二层艺术馆。是国内身价最高的剧团。其中一个演员,是梅洛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呢。”

这是可以的,带她们玩。

宿衣会欣然同意。

心情好多了。

“后面点, 我和她。”宿衣提要求。

高的座位视野好。看电影也坐最后一排正中间。

“我们不坐观众席。”

楚戎笑的时候眉目弯弯,冰冷的灰睫毛都柔和几分。

“而且就我们俩。我不邀请其他人。”

“我没关系的, 博士。我不喜欢看那种……”

见博士沉默, 害怕宿衣尴尬, 厄里倪急忙打圆场。

“……呃,我也看不懂艺术。”

好玩的东西不用什么都拉上她。

第一因为厄里倪确实不是行家。

第二,她好朋友邀请她,和自己没关系。

一向会察言观色的识趣。

还有一个原因, 每次宿衣带着她,和楚戎会面,都感觉压抑透明得爆炸。

毕竟见过楚戎, 谁还愿意理她?

宿衣也是人,是人就会趋利避害、趋美避丑。

希望博士玩得开心。她的开心对厄里倪最重要了。

惯性沉默。

宿衣发现记忆肽清除剂这种毒药, 确是很强有力的东西。

它能让她在情绪尤为激动时忘记一切措辞。

让外人看起来,她冷静得反常。

她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楚戎手里。

如果厄里倪一直把她扔出去的话。

宿衣又开始怀疑厄里倪的表白是不是真的。她就是单纯觉得这个瘫子麻烦, 能少照顾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吧。

渣T的嘴。

公园到这里也转完了,人工湖就这么大,栈桥就这么长。

楚戎卡着这个点提的邀请。

“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带博士走了。”楚戎说。

厄里倪愣一下。

不是晚上的音乐剧吗?

……可能也想带博士聚个餐、玩点别的什么。

毕竟朋友出门玩, 哪有只聚一晚上、看场电影的道理。

艺术馆那么大,上次也没好好看蜡像展啊。

厄里倪想起楚戎的蜡塑。

“哦……再见啊。”

厄里倪挥挥手,很不是滋味。

“蔚凛!”

宿衣想回头看她,被推着走。

史莱姆变成一只小兔子,蹲在她肩膀上,挡住她的脸。

*

一定是有什么想关照自己的。

但是家里的任何事,厄里倪都会细心照料,不用她多做嘱咐。

厄里倪想了想,独自在栈桥上走两圈。

做个省心的管家才能让宿衣开心。

她预感宿衣的好日子要来了。经历这么多糟心事过后。

影子想报道她,楚戎愿意帮助她。

脚踝的伤也在逐日恢复,通缉解除后,还能去陆上医院进一步治疗。

天使就应该过天堂的日子。厄里倪由衷祝福。

自己慢慢变成多余。

失落,踱步回家,一缕山松针味冲散伤感。

袖口滑出水果刀,悄无声息地逼近,一开门,刀尖就抵住那人脖子。

苏雨裁在单人椅上坐着,正在啃苹果。

咬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

没有管家,她懒得切水果。

懒散地抬眼看厄里倪。

大号兔耳儿童睡衣,露出半截手腕,机械骨架。

断了整三天,接不起来了。

“不用一见面就敌意这么重吧,臭狗。”

皱眉,抓着厄里倪手腕,想把刀挪开。

没挪动。

要不是这里是在自己家,她早就被片成刺身了。厄里倪想。

“博士呢?”

厄里倪没回答她的问题。

收刀,四下找东西。

结实的垃圾桶有没有?能放血而不漏的。

“啧,不会和楚戎在一起吧。”

苏自说自话开汽水。

苹果掉在地上脏了,她还没吃饱。

三天。

楚戎大概想让她烂在里面的。

急救时医生用营养液灌她,从肠到胃都刀割一样疼。吐出来的液体都是黑的。

现在好不容易能吃点东西。

凝血剂在血管里游走,等楚戎一触发开关,就让她干涸而死。

苏猜自己回不去了。不管能不能杀死厄里倪,楚戎都不会放过她的。

汽水是宿衣不小心买的,没看糖分配料表。

巨甜无比,还有草莓果粒。

所以开了一瓶、喝了一口后,再也不碰了。

难喝得要命,苏很喜欢。

机械心脏堵得慌,想把调味白砂糖全塞进嘴里。都不够。

又捡起地上的苹果。

“刀……刀借我一下。”

这次厄里倪没强迫她,让她拿了。

苏把沾灰的一面削掉。

“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小狗。”咬着苹果,含糊不清,“正好睡宿衣卧室。”

想在这里住几天,还想睡博士卧室。

厄里倪没忍住笑一下。

“反正她也不回来。”

“她当然要回来!”

厄里倪怼回去。

“她当然要回来,而且在她回来前我还得把你处理掉。”

苏耸耸肩。

小狗把她当什么了?一件家务活?

“你怎么从楚戎那里跑出来的?”厄里倪问。

“我神通广大。”

“快滚,我不想在长官的辖区闹命案。”

厄里倪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宿衣的事刚刚有点起色。

不能节外生枝。

等尘埃落定,再和她算账不迟。

“宿衣到底去哪里了?音乐剧?”

苏没理会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在楚戎身边,还会回来吗?”

“夜不归宿也要告知我一声吧。博士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苏站起身,苹果啃光了。果核都吃掉了。

“我去给她送小惊喜。”

看着厄里倪,笑。

“别发出声音,我要休息。帮我煮碗面,饿死了。”真的自说自话进了宿衣卧室。

楚戎……夜不归宿……小惊喜……

厄里倪眼巴巴地看她进去,忘记阻拦。

什么跟什么。

这个疯子和从前不一样了。蔫蔫巴巴失魂落魄的。

厄里倪失神。

楚戎什么手段,能把疯子逼疯。

当务之急是拦着她,不能真让她到现场去送什么“小惊喜”,这个恐怖分子。

厄里倪动脑筋想了想,厘清孰轻孰重和解决方案。

还是煮了碗面给她端进房间。

宿衣的床一团糟。

大号兔子趴在宿衣床上,揉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

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泪水湿透了半个枕头。

*

“不要愁眉苦脸的,博士。”

“喜欢一个人没必要寸步不离。思念也是一种调剂。”

宿衣看向车窗外。

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在这里听主宰者侃侃而谈,“喜欢”。

她注意到握方向盘的手,戒指换了。

从双圈铂金到单圈纯银。

色调和她一样的灰冷。

“你,换女朋友了吗?”宿衣盯着她的戒指。

“军中事务繁忙,我可没时间谈恋爱。好看换着戴。”

楚戎没有表情。

宿衣蓦然想起她的话,战士把爱情当作战利品。

“退役后考虑结婚。”楚戎说。

其实不忙吧。

还有时间看音乐剧,有时间在人逛公园的时候插一脚。宿衣想。

前线战事吃紧,楚戎几个月前才被召回坐镇,军队陆陆续续撤到今天。军方不敢让一个快退役的将军带着一身军功战死。这段时间,战管局也在忙着和这位即将退居二线、成为上级的准领导搞好关系。

车停在艺术馆下方。

公共场所竟然有她的私人停车场。

现在艺术馆被改成蜡像馆了,展品不知道能放多久。

“你要求,雕塑,中间那一个?”

是你要求把自己的蜡塑放在最中间的吗?宿衣问。

“也不算吧。在这里做中将,总有求情办事的人。全都拒之门外不好。”

“老艺术家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宿衣,你觉得做得怎么样?”

抱着她停在中间那尊蜡塑前。

楚戎自己都得稍稍仰头才能看。

其实差别还是很大的。蜡塑整齐而华丽的军装,和她现在开领衬衫的样子。

活人总是有些温度,和死的蜡塑不一样。

“你觉得我很自恋吧,博士。”

第一次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也没有。

功成名就的人,应当适当看高自己的定位。

“一个下午,做什么?”

宿衣避免正面回答,问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地下是民俗街,二楼是影院。三楼是预留给我的休息室。后面的楼是会客用的,就是你上次闯进去,见到我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抱歉,地下只有这么大。”

“我想,谈谈。和你。”

有些事需要三令五申。

楚戎吃惊。

“我想和你谈谈。去一个私密场所。”宿衣说。

“嗯。”

确实是难得的机会,好不容易抛开旁人,独处。

*

宿衣的房间,半天都没动静。

厄里倪下定决心,不管怎么说都要把不速之客赶走,打扫干净房间。

系着围裙,拎起扫帚,气势汹汹地开门。

空无一人。

面吃了半碗,床头一瓶打开的香水,山松针,用来屏蔽她的嗅觉。

窗户开着。

不讨喜的客人已经走了。不辞而别。

……

不会真的送小惊喜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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