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的政治资本,谁的一眼万年

她的政治资本,谁的一眼万年 ……

“你想利用, 肃清对手,立威,在战管局……成全声名, 你的。”

*

由于蜡像馆单层高有十多米,从三楼往下看,稀稀落落的车辆就像瓢虫那么小。

拉花咖啡呈上,蕾丝桌布,两支玫瑰。

听见宿衣开门见山的问题, 楚戎皮笑肉不笑。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博士。顺水推舟。”

“我不像你, 做好事喜欢遮遮掩掩。”

“你……真的想救人吗?”宿衣问。

明显不乐意吧。拖拖拉拉这么十几天, 又是让厄里倪出外勤, 又是证婚看音乐剧。根本没当正事在做。

非要再把宿衣推上焦点一次。

借她的弱小,衬托军部的伟大。

楚戎坐在她对面,托着腮。

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良久没说话, 似乎在思考。

换常服后,她身上战士的气质更寡淡了。

像蜡像一样完美,无懈可击。

“当然是真的。你没必要把我看得这么坏。”

流露委屈。

“我还有一个打算。”

说着, 楚戎从瓷瓶中取出一支玫瑰,递到宿衣面前。

如果这位新神愿意成为她的伴侣。

那政局将不是改天换地那么简单。

想想民众和军队的怒火, 想想他们对宿衣和自己的追捧。

“啪”。

鲜红的花瓣飘了一桌,宿衣生气地把花打掉。

闹了那么久, 就是想把自己和厄里倪当垫脚石。也是,白捡的好处,谁都不会放过。

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不要触怒楚戎的事情。

宿衣傻了一下,愤怒变成满眼懊恼。

怎么就打了她的花, 怎么就没控制住情绪。接下来怎么办?

厄里倪怎么办?

当初怎么就信了影子的鬼话。

但楚戎没生气。

淡淡看了眼宿衣,把花茎扔掉。

“博士,反对无效。”

“答应的你,这样不是的……”

“一切在计划之中,无需你点头。宿衣。”

楚戎打断她的语无伦次。

“我的习惯,与对手博弈,从最开始布局。”

“你是个没有话语权的残疾人,蔚凛是条愚忠的狗。对付你们,都不需要动心机。”

楚戎眯眼看看她,藏不住的笑。

“我甚至不需要你站出来,曝光什么。你只要在我身边,让群众认为……”

让那些人认为她想让他们认为的。

指尖一点,成排照片出现在全息屏上。

楚戎抱着她回住处,楚戎的副驾是她,楚戎为她折花,楚戎推着轮椅在公园走,甚至刚才的,楚戎和她在蜡塑馆看雕像。

好亲昵的姿态,容易滋生误解。

“博士,今晚,世界最富名望的音乐剧团将驾临艺术馆,达官显贵会光临我的辖区,你将坐在我身边,被他们看见。”

“他们会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楚戎抓着她的手,低头亲吻。

就像在信徒在吻新神的权柄。

宿衣恨自己懦弱无能。又开始发抖了,像冷一样。

恨自己牙齿打架说不出话。

“可不可以……”

如果她什么都愿意说,楚戎教她什么她就说什么,可不可以放过厄里倪和她?

*

那条狗像有什么媚术,把年轻小博士抓得死死的。

楚戎微笑着打量她。

她抓得越死,楚戎越想看看,她们被分开会怎样。

神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楚戎想起婚礼上牧师的台词。

真可惜,战士不信神。

宿衣又在哭了。

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演出要开始了。

楚戎用温水兑了药粉,强行给宿衣灌下。

几分钟后,瞳孔微扩,呼吸放缓。

楚戎抱起她,向歌剧院走。

*

上流人士遵从社交礼仪,西装革履,三三两两,男士挽女士的手。

剧院豪华,每张椅子都是单人沙发。

但楚戎的座位不在剧场中。

在上方。

观演最好的位置,一个悬空包厢,四维透明。

宾客抬眼就可以看见,中将抱着一个柔若无骨的女人,落座。

狐媚子。来客在心里暗骂。

等等谁?

又看一眼。

太远看不清楚。那条吊带长裙,轻如薄纱,让人无端联想一个几年前被另一位高权重的女人抱着走下台阶的……

粉毛狐狸?

越来越多人抬头看。

幕布还没拉开,演出已经开始了。

依偎在楚戎胸口,慵懒妩媚,是传言中的那位没错。

美人自有美人心术,什么人都能拿下。

管她商界巨头还是军队统领。

不屑变成有几分亵玩意味的敬意。

清醒、混沌、无 力、发热、酥软。

准确的说,是某种媚药。

宿衣知道自己现在不体面,被强行换上不体面的衣服,用不体面的姿势贴合她的身体。

她很难受,但动不了。

是厄里倪的错,也是自己的错。

灯光熄灭了。

幕布一层层拉开,华服的女高音小步上场,唱的是莎士比亚。

歌声从包厢的环绕音响传来,前侧玻璃变成有放大功能的镜面。

果然清晰得就像在演员身边看。

城堡和绫罗遍身的女主角。

演出进行了半个小时。

宿衣察觉到异样。

她的夜视能力比正常人好些,看见一抹白色,悬浮在空中。

就在包厢侧面。

苏雨裁坐在她的飞行器上,在宿衣身侧,盯着舞台看。

似乎被演出吸引了。

*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陪博士看一场莎士比亚。

现在恶劣不起来。

自己是无能、是差劲、是变态。如今多了个小丑的称号。

一个神经病真的有了精神问题。

有人逼她低头,她竟然会难受。

苏其实看不清舞台上在演什么,她一直在哭。

来剧院,不是楚戎授意的。

她就是想来就来了。以后就看不到了。

当然不是为了看场音乐剧。

*

乌鸦……乌鸦……

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宿衣使劲想转动脖子,僵硬沉重,只能动一点点,还被楚戎按回去。

真不错。

宿衣咬着牙,诚心祈祷她再把鸦群召唤过来,把这里炸个底朝天。

笑死。竟然开始向这只白色大乌鸦许愿了。

等等,先别炸。

另一个身影,狂奔到两侧走廊,抓着栏杆,好像在目测自己和飞行器的距离。

宿衣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千万不能炸到厄里倪。

被药物压制的心率骤然提高了。

*

完了,这个疯子再把乌鸦召过来,把剧院炸掉就惨了。

……楚戎的包厢应该防爆破吧?

厄里倪心急如焚。

自己不在宿衣身边。

目光穿过空中的白色大鸟,正好撞上宿衣的视线。

精神一阵恍惚。

真好看。真般配。是说她的新衣服。

真般配,什么时候的事,进展这么快吗?

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博士才矜持。

今天自己来得突然,像查岗一样,真是……

对不起她。

一瞬间内疚。

没时间内疚,她的任务是盯着这只大乌鸦。

安防系统检测到不速之客,保安机器人激活了,在暗中把枪口指向两人。

等楚戎下令就开枪。

她们全在等,苏的下一步动作。

*

苏雨裁没有动作,安安静静看了十几分钟音乐剧。

出身名门世家,她其实很享受这种娱乐活动。

演员的功底,舞台和妆造,团队,都是顶配的。

演的是爱情悲剧,题材百看不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过了。

宿衣初闯福克斯镇的时候,她不喜欢宿衣。

一只被人丢出来的宠物狐狸,没见过,所以有点稀奇是常事。

她也没想过,自己轻而易举就成了宿衣所谓“救赎”。

是机缘巧合。

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一件藏品,得到就得到了,得不到就算了。

什么时候把自己玩进去的?

为了她,被杀死一回的时候?

苏雨裁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不是这么鲁莽的人。

舞台上,女主苏醒开始哭泣,抱着男主的尸体。

她发现自己又在跟着哭。

古代艺术家是不错的,当得不到就算了,变成必须得到。

那就只能殉情。

乌鸦扑棱鸟翅,从通风口争先恐后地涌进会场。

寂静的观众席一片哗然。

枪口被遮天蔽日的乌鸦盖住。

楚戎震惊地站起身。

她几乎就要控制凝血剂发挥作用了。

“嘭”。

微型爆炸。

乌鸦爆炸了,腐烂的白玫瑰花瓣从空中落下去,盖在舞台灵柩上,像雪一样。

因为闷在乌鸦肚子里太久,氧化了。

空气中都是氧化的烂香味。

早就想这么干了。

在她面前,多浪漫。

陈旧桥段,观众席上根本没人会哭。

大家主要是来欣赏顶配剧团的演技,和地下基地的舞台效果。

结果搞这么一出。

观众把白玫瑰花瓣从头顶拿下来。

以为是楚戎干的。

……狗腿子军痞真是又没有艺术细胞、又没有品味,还强装浪漫。

是演给那个新的小姨太看的吧。

不屑地会心一笑。

观众席窃窃私语,随舞台喇叭传过来。楚戎自己都被气笑了。

她还以为苏能玩出什么高级花样。

毕竟是镇长、富豪、长得美衣品不俗,谁知道就是北境村里的土鳖,干缺德事还要她来背锅。

没关系,楚戎不计较。

反正她,她们,都要结束了。

楚戎把果盘中的樱桃拿起来,塞进宿衣嘴里。

戏真好看。

*

“小狗。”

厄里倪还在对着一场玫瑰雨发呆,像看漫天雪花。

突然被人叫住。

“小狗。”

“我的惊喜送完了,现在轮到我们……”

苏的飞行器停在她面前。

“……了结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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