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到时,为了南疆百姓不受干扰,云破月定然会灭了射月小国。

阿里银黛,他那傻气的妹妹,一定会来救他的。

对此,龙耀非常自信。

“这就是你的答案?”云破月的声音更冷了,左狂和左傲一惊,“王爷——。”两人齐唤。

“既然你这么希望射月国灭,本王不从了你的意,似乎太过不近人情了些。”他的眼,比龙耀更冷,不管龙耀过去受了什么样的苦,什么样的委屈,都不该让无辜的百姓来替他扛起这个罪过。

龙耀因他的话,眼中闪过异彩。

“不——你不会。”龙耀摇头,“南疆人人爱戴,天朝人人敬的祈王可不是一个好血腥之徒,你只求太平,让百姓安乐,所以,这场战会永远没完没了的打下去。”

云破月的脸,更阴了。

左狂和左傲神情紧绷,龙耀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战场之上,杀该杀之人,百姓,他们是从来不碰的。

那些人,没有杀伤力,没有任何的野心和企图心,他们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只是——

有些人比较幸运,身为强国子民,足以丰衣足食,有些人却比较不幸,小国容易受欺,只为生活奔波。

“本王会立刻发函至射月国,告诉射月国国众,他们的国主已经归顺,且签下和平书。”

然后,两国从此太平吗?

哼。

休想。

龙耀猝然起身,在云破月犹不及防时,已经挣开了手中的铁链,全身阴邪的立在云破月的面前。

“你以为你会如愿吗?”

“你以为你可以踏出这里吗?”

两虎相争——谁也不让谁,左狂和左傲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龙耀的武学修为与云破月并驾齐驱,并无太大差距。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都是他们有利。

就算龙耀有分天的能耐,也别想逃离元帅府的地牢。

“如果不是你身边的女人,你会看到我使用的是六全之术吗?”他早就看出那女人不寻常,敢直视他眼的人,屈指可数。

“那又如何——?”一提到月初,云破月的手再度握成了拳,“你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便能一眼看出你会使用六全之术。”

“她是谁——?”龙耀不理会云破月口中的不屑。“她——是你的女人。”他早就听闻,云破月每次出战,身边都会带着一个女人。

上一次,他不曾见过云破月身边有任何女人的踪影。

难道——是她。

“当然——。”已经不是了。

“我要见她。”

“别想。”

“你以为这破牢房能关得住我吗?”

“你现在还在。”

还没有机会逃离,便证明,地牢,有其功能所在。

“如果想和解,想让你的百姓过安乐日子,就让她来见我。”

“她见不到你,起不了任何作用。”云破月轻哼,该死的云月初,一眼就迷住了眼前的男人,让他非要见她不可吗?“龙耀,你没有别的选择,现在,签下这份和平书,你还能保有小命。”

“让她过来,我就签。”龙耀没有反对,却一再的坚持着一个要求。

他,要见月初。

云破月低咒一声,“左傲,带她过来。”

“是。”左傲应是离开。

一会,左傲领着月初来到地牢,浓浓的湿气,让月初微微皱眉,鼻头轻皱,面色却未改。牢中,云破月和左狂都在。

“王爷——。”她就知道情形会发展至此,眼儿,看向直挺挺立着的龙耀,“你不坐一下?”眼,有意无意的望着散落一地的铁链碎片。

被震断了吗?

“她来了,你可以签了。”云破月冷冷的提醒,左傲立刻将造就准备好的“和平书”递了上去。

“我娘过的很苦,身为人子,难道不该让她在天之灵安息吗?”龙耀完全无视云破月的话和左傲递上的“和平书”,只是看着月初,之前,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看多了娘的痛,娘的苦。

他不在意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却不能容忍娘过的不好。

一切,都是那个男人造成的。

他从来不曾把那个男人,当成是他的爹,他是娘一个人的儿子,永远都是。

没有讶异,月初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你娘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在你的眼中,一个疯狂的娘亲,是可怜的,她活的是痛苦的。但是,对她而言,或许不是这样,处于疯狂之中,失去理智,失去常人的思考能力,她的生活,虽然浑噩,却未必不是一种福。我想,如果你娘可以选择的话,一定希望是这样的日子,而非清楚的整日清晰的想着过去的折磨。”那对一个女人,尤其是对一个柔弱女子而言,是十分残忍的事情。

“她走完了自己的人生,相信就算有怨言,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你心中的怨恨,她无法为你消解,但是,天下父母同心,没有一个为人母的,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活在痛苦和仇恨当中只是为了要为她报仇,母亲与孩子是一体的,孩子时母亲身体分割下来的一块肉,天下间,没有比这,更亲密,更浓厚的关系,正如你急切的想让你娘在天之灵得到安息,但是,你这样做,却让你娘的灵魂得不到半点安息,反而会为了你的事情而担忧,你可以不要爹,却不能不顾你娘。”

“你的名,是她取的,一个疯狂的母亲,也知道你是她的儿子,龙耀,不就是荣耀吗?尽管你让她痛苦,但是,为人母的,又怎么狠得下心恨自己的儿子。阿里服正有错,射月国的百姓没有错,那些无辜生命的消逝,你娘会看在眼里,她的灵魂将不得安宁。”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很雅然,她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现在,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故事而已,听着的人,入了神,迷了心。

龙耀异色眼眸,闪着水光。

他被仇恨困得太久,有很多事情,早就分不开也分不清了。

“为什么——?”他开口,有些苦涩,“你会知道这些?”有些事情,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并不要紧。”月初无意解释太多,“最重要的是,你看开了吗?”

他,看开了吗?

当然不可能这般快速,大半辈子的仇恨,怎么能说放就放。

“现在,签了这张和平书好吗?让你娘在天有灵,可以安息。”

眼,凝着和平书,龙耀神色复杂,最后,抬头,直看着云破月。

“我可以签下这张和平书,但是——。”话顿,有但是——“我要她。”龙要指着月初,坚定的告诉云破月他的决定。

就算眼前的女人曾经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龙耀也不在乎,他就是要她,要眼前这个,只要一眼就能看透他心的女人。

别的,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真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你该死的凭什么要她?”长手一伸,下一个瞬间,月初便已经被云破月拉到身后,护得连根头发丝都不准龙耀看到,“就凭这一纸和平书?你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的筹码,如果你还能将她的话听得进去,就聪明的签了这纸和平书。如果,你仍是执迷不悟,本王自有法子。”

想要他的女人,门都没有。

是的,没错——不管云月初曾经做过什么,更该死的那纸“和离书”还好好的呆在祁王府中,她曾经是他的女人,他就不准别的男人觊觎她。

身为阶下囚,龙耀倒是意见多的很,他会让龙耀一点意见都没有。

“你呢?又凭什么要她?”龙耀的眼,直直的越过云破月,仍是无法看到月初,云破月太高大,而月初,太过较小,一挡便被挡得完全没了影儿。

“凭我是她的夫,龙耀,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想清楚什么是你能提的。”什么是不能开口的,真是该死。早知道,他不会让月初到这地牢里来。

“你——是她的夫?”龙耀的语气有些僵硬,却仅是一瞬,下一个瞬间,他,笑了,张狂的笑,“云破月,你身边有几个女人,不止是天朝人人皆知,连射月国也不例外,你想她与人共事一夫吗?你未免太小瞧了她。”

龙耀的话,击中云破月的要害。

没错——月初之所以要执意和离,就是因为他身边有其他三个女人,她不与人共事一夫,她不与人共事一夫啊——

“云破月,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她,就应该放开她,我龙耀保证,一生之中,除了她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女人。”

一言一语,停在云破月的耳中,刺耳之极,

却无话可反驳。

这一点,他确实做不到,他的身后,还有其他三个女人,但是,这并不表示,他非得把月初交给眼前这个张狂的男人。

“你休息——”,三个字,是硬生生的咬出来的。

“王爷——”月初很想安静的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不过,如果话题不是围绕着她转的话,她会万分感谢的,“让我跟他说——”。

“不准——”。长手一伸,云破月拒绝让龙耀再看到月初。仅是见过二次面,那男人就大言不惭的发誓这辈子只要她一人,再多见几次面还了得,他绝对不会准的。

“王爷是打算就这么没完没了的下去吗?”事关她,若是她不发表任何意见的话,她可是很乐意就此离开。

龙耀心中的阴影太深太沉,就算被翻出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接受,改变。

长时间的累积,便要长时间的消散,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而她——不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东西,要的讨过去,不要的却也拼命的护着。

“当然不是。”头也不回,云破月回道,眼一瞥,“左傲,送福晋离开。”

“是,王爷。”

左傲立刻上前。

倒是月初微微一怔,“福晋”,她早就不是了,不过,眼下,也不在意这个称呼,她当然清楚,云破月会如此唤她,是叫给龙耀听的。

月初没有如云破月的意,跟着左傲立刻离开,如果龙耀的事没有解决,她便不能立刻启程回西陲家。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她身形一闪,左傲眼一花,云破月高大的身躯一僵,刚刚还在他身后的月初,赫然,已经立在他的身前,与龙耀面对面。

而他——

一点察觉都没有。

在场的六人,包括两个持火把的将士,皆怔然的看着月初,她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真切,也许,只是他们眼花而已,否则的话,一介弱女子,就算她是“天听”,也不可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速度,而且,王爷还挡在她的身边,她竟能自由越过。

“哈哈哈——”蓦地,龙耀仰头大笑,笑得张狂,笑声震天。眼前的女人,再一次震动了他的心。

真是不可思议的小女人,怎么办?他对她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长手再度一伸,再一次,被月初轻巧的摆脱了,不过,月初转过身,面对云破月,“王爷,我只是想跟他稍作谈话,很快就结束,之后,王爷有什么想问的,有什么想说的,月初定然不会推拒。

云破月的表情阴阴的,阴郁的让这地牢,都显得可爱起来,左狂和左傲兄弟俩极有默契的互视一眼,就说嘛,福晋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王爷再气,再恼,也拿福晋没有办法。

再度转身,龙耀已经敛了笑,一双异彩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月初白净的小脸,一点也不知道稍稍回避。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云破月,拳,再度握紧,如果不是月初立在他的身前,他早就一拳挥向龙耀的脸,看他还笑,看他还看——

“跟我回射月国。”

“不,谢谢你的厚爱,不过,月初并没有再嫁人的打算,”她已经嫁过一回,也清楚为人妻为人母的滋味,这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多。

“嫁给他是你的不幸,不过,现在,你的不幸已经到头了,只要跟我回射月国,往后,你不会再受人冷落,我会疼你,宠你,爱你——”。异彩的眼中,是满满的柔光,柔的可以滴出五彩水珠一般。

看着他的认真,看着他的柔情,月初唯一能做的仅是对他回以歉意的一笑,再多的便没有了,她无法因为同情,便跟他会射月国。她无法因为同情,便去弥补他曾经受过的苦,对于他曾经的苦难,她是同情,是怜惜,却无法付出更多。

“月初不缺人疼,不缺人宠,不缺人爱。每一个人的一生当中,有自己的另一半,或迟,或早都会找到,那时,你可去疼她,宠她,爱她,但是,那个人不会是月初。”淡雅清甜的语气,柔且暖的笑意,让龙耀揪紧了心,却是因为她的话。

龙耀神情一绷。

“你为什么如此肯定那个人不会是你。”他的心,他自己清楚,自己明白。

“因为我今生的姻缘,已尽——”,平静的言语,让在场的人,皆震惊不已,什么叫今生的姻缘已尽?她往后就不打算再嫁人了吗?她就打算从此孤单的过完一生吗?她才多大?她的人生才刚开始不是吗?

云破月的神情,像被雷击一般的证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

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不是神,谁说你的姻缘已尽?你可以嫁给我,成为射月国的国后,没有人会执反对意见。”一惊,一慌,龙耀伸手拉住了月初,因为不忍,月初没有挥开他,“如果你真的熟知天朝的一切,就该知道,祁王云破月的福晋,素有天听之名。”

是的,他知道,龙耀知道。

天朝的事,他向来极度关切着,这样的大事,让他怎么会不知道。“天听”之女,在天朝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一般。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一个传说。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看人未来,识人过去。如今,那人却明明白白的站在他的面前。

而且,一一道出他的过去,他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忽略掉的事实。

如果她不是“天听”之女,那又会是什么呢?

以天之名?

如果上天真的选中了她来听众人的心声,那么,便不该让她孤独过一生,这么好的女人,便该有人好好疼惜,好好爱怜,云破月与她已经和离了,就算她曾是云破月的福晋又怎样,现在,她自由了。

与云破月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知道,那又如何,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非如此,他依然是个受尽世间苦难的人,如果不是靠着自己,如今的他不会是射月国的国主,“你有天听之名,上天更会眷顾不是吗?天听不可听己,你根本就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他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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