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因为他想起来,天听之女,是无法看自己的过去未来。

“你忘了,我师父是齐山上人,他说的,永远不会错的。”她的表情,平静,且无波。没错啊——她是看不到自己的过去,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可是——

身为“天听”的她,并没有被上天强制性的规定,不能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没有必要现在就烦着未来,眼下,。就该注意眼下的事。目光可以向前,却不能看的太远,不然的话,只会忽略了眼前的景致,让自己追悔莫及。

“龙耀——你命中之妻,虽然没有出现,却仍是有的,且是你的最爱,你是个深情的男人,一旦被你爱上的女人,确实是一辈子幸福无悔,耐心等候,别急躁着为自己的未来下定论,那会让你错过很多东西。”

“我已经看到了,我命定的妻,是你——”,龙耀固执的不做任何的让步,不管是她,或是齐山上人所说的,他都不会轻易的放手。

一旦放开,便不会再有。

他比谁都懂得这个道理,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绝对不会有下一个机会来等他。

“够了——”,云破月再也听不下去了,“龙耀,她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你,你还想死缠烂打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人方式,逼她?迫她?”

尖锐的话语,让龙耀一度的晃神,他怎么可以去逼迫一个他已经决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好好疼惜的女人。

不——

他不会这么做。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一辈子都是——

“龙耀,放开自己的执念,你才可以过得开心,过得快乐,还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天空和人生,别把自己困死。”

“我知道,我会把你的话记在心里,也请你把我的话也记在心里,我不逼你,不迫你,一切都是认真的,我龙耀,从不开玩笑。”他,可以指天立誓。

轻轻呼出一口气,月初无再多的言语可说。

“射月国虽是小国,却兵强马壮,百姓积极向上,如果好好引导,好好领导的话,那会是一个和乐的国度,别让自己成为千古罪人。”

“好——”,龙耀应允。

乖巧的仿若一个三岁的孩子一般,对母亲的言语,言听计从,不存一丝反对之心。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月初从左狂的手中,将和平书拿过,递给龙耀,再将笔递给他,“只要在这上面签字,射月国与天朝和平共处,天朝是大国,绝对不会随意去欺小国,只要射月国的国众不扰乱天朝百姓生活,天朝并不在意射月国是否朝贡。”

看了一眼,龙耀签下字,还按了手印。

和平书成立,一切战争消弭。

百姓,仍可如同以往一般过着安然的日子。

月初接过“和平书”交给云破月,云破月看了一眼,又交给了左狂,由左狂收好。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记住,若是轻易破坏盟约,射月国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他会毫不留情的灭了射月国,若龙耀所愿。

“我会的,龙耀不是不守信之人。”

一行人,出来地牢,云破月交待左傲选一匹马,让龙耀自行回到射月国,临行之际,龙耀却停步不前。

眼中无马,只看得见月初,“射月国的国民确实非常有上进心,你想见识一下吗?现在就随我去射月国做客好吗?”

龙耀,竟在低声下气的请求。

月初摇头,不是她不给面子,而是事情一解决,她就要离开南疆,寒儿还在阔家,她也急着想要了解师兄和梦儿的事情到底如何了。

短时间之内,大概没有机会去射月国做客。

不过——

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会顺路去见识一下。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月初即日就要离开南疆。”

离开——

两个男人,同时惊呼,然后,两双眼眸,凶狠的对瞪着。

“没有必要急着走,我会让人送你回去。”云破月。

“你要走?去哪?我要到哪里可以找到你?”龙耀。

他们的表情,月初直接忽视,“天下之大,哪儿都好去。”一路行,一路走,逍遥自在。

“既然哪里都好去,为什么不去射月国。”龙耀不解,亦不甘。

“她为什么要去射月国,你这仍是逼她,迫她。”云破月连哼几声,不屑极了。

两个男人,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如同两个孩子一般的争吵着。

月初轻笑。

她可真是罪过,让他们失了形象。

“目前我还有事情要做,无法前去射月国做客,也无法再南疆停留,这一次,也是在中途被太后的信拦下,月初还要继续未完的路。”一年半载是不够完成的,大概十年八年的有可能走遍大江南北吧。

“我可以不回射月国。”龙耀宁愿丢弃国主身份。

“我却不想让你一路跟随。”月初摇头,“有缘之时,自会相见,现在,快点回去吧,相信你的妹妹和你的国民,都非常的为你担忧。”

纤手轻举,示意龙耀该上马了。

虽有犹豫,龙耀去却不想让她不开心,只好上马,不过,坚定的眼神,告诉所有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开月初。

绝对不会——

“我会让你答应的。”留下这句话,龙耀总算离开了。

左狂带路,省得半途中,龙耀被不知情的人再度拦住,发生不必要的纠缠。

一阵风袭来,有些凉意,月初小小的身子,微微轻颤,感觉到了寒意,转身,正待回屋的是时候,发现,云破月正一言不发的直勾勾耳朵盯着她。

月初才刚抬起眼,没想到云破月长手一伸,以极快的手法,直接攻向月初的面门。完全是出于无意识之举,她,娇小的身形轻巧一闪,闪过他的攻击。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你会武?”

“没错。”她亦不否认,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我——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唇,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知道是嘲讽月初,疑惑嘲讽他自己。

“没有谁规定谁非要知道什么。”她从来不曾要求过他要了解他什么,“现在,我能回房了吗?”

“可以——”,云破月没有阻拦,“跟我回房。”

跟他?

月初抬眼,水眸轻眨,是她听错了吗?

“为什么我要跟你回房?”他可以拒绝吗?

看着她脸上的笑,云破月一阵懊恼,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揪住,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点。‘

他是被她愚弄了,还是被自己的盲目愚弄了——

“我们还有事情需要好好的谈一谈。”他坚持。

“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谈的,太后的要求,月初已经做到,现在也算是功成身退,我想,是太后多虑了,凭王爷的谋略,就算月初从头到尾不曾出现过,月初也可以轻易的对付射月国,扰不了天朝的百姓。”

“没错。”对她的称赞,夸誉,云破月欣然接受,“却没有如此快速。”

说到底,功劳仍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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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能如此顺利”。战场之上,一旦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如果不是有她在,如果不是她说服龙耀签下“和平书”。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可以平息这场战争,他云破月定是誓死守卫天朝百姓,不过——他终于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若她一般,有“天听”之名,可以事半功倍。

“王爷过奖了”。对此,月初也不想与他再争论下去,真这样争下去,大概就要没完没了了,“这里的事情已了,月初明日便会离开”。礼貌性的,她该向他辞行。

看她急着要走的样子,云破月满心的不悦,怎么——南疆有什么不好,元帅府到处是刺人的钉子吗?她一刻也不想多等。

“你有急事?”

急事?

月初轻笑,事无轻重缓急,只是对某些人而言,说它急便急,说它不急也不会怎么样不是吗?

“算是吧”。照顾儿子,算是急事。

对她的答案,云破月可不甚满意,看她急着离去,听她如此回答,只是想快些的避开他而已,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惹人厌。

“再住二天——”

“明天走跟再住二天又有何区别?”。

“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难得你来一趟南疆,帮了我大忙,难道就不该让我稍做地主之宜吗?”他的脸色阴阴的,好似月初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是对不起他。

白净的小脸,笑意怡然,如暖阳一般,眼眸之中,没有半分其他的情绪波动,对他表现完全不像大元帅那般的沉稳甚觉好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 。轻轻柔柔的嗓音很好听,如同风一阵拂过,让人闭目享受。

她说的话,却让人不怎么好过。

她一再的拒绝,让云破月一时半会实在是很难找到借口将她留下,“只是留两天而已,我不想母后到时候来信一再的骂我不懂人情事故,让你帮了这么大的忙,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不需要表示”。月初轻摇臻首,“答应太后的事情,身为晚辈的自然要尽一分力,不敢求任何的回报,能为天朝百姓积福也是月初之福”。如果只是为了好处的话,她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让你留两天很为难你吗?还是想急着摆脱我,我有那么惹人厌吗?”。

他的大吼,没有吓到月初。

“王爷,注意风度,这里是元帅府”。可千万别因她.没了形象,这样的罪过,她可承担不起。

“见鬼的风度”。

“……”

“两天之后,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他要抓狂了吗?

好吧,看到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想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他们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听,为了保全眼前这位王爷在部下心中的形像,月初决定做做好事,在此之前,她会替他画两张画相,她前思后想过之后,孩子是不能没有父亲的,至少,寒儿心中的父亲,该是有人存在,有像可思。

等到寒儿懂事之后,她会将云破月的画相交给寒儿,让他看清,画上之人便是他爹,而非一再的瞒着他,不告诉他爹是谁。

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人心,是充满着好奇的。

越是不如道,越会去探寻。

她也省了寒儿以后的麻烦。

若让他凭空想像云破月的长相,倒是有些难度,看着他入画,或许,会简单一些。

“两天?”。

“两天”。

“那好吧”。轻点臻首,“这两天就劳烦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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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的妥协可是大大的取悦了云破月,两天时间,他会带着她到南疆到处走走,以弥补之前的亏欠。

当她还是祈王福晋的时候,他的过于忽略。

虽说这样的做法未免矫情,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硬是把她留了下来,天知道他突然之间发的哪门子疯,对她——他从来不曾了解过。

除了她的样子,她的名字以外,他面对的仿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名唤云月初的陌生女人,真是可悲,他们曾经是夫妻,拥有最亲密的关系。

越想云破月便越懊恼,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是作弄寻常人,他的生活已经够刺激,不需要再增加刺激度。

“回去?”。

这是月初留下的第一天,刚在外面用过午膳,云破月带着月初逛了南疆最大的交易处,有不少经过天朝允许的外族拿着外族特产进关内做交易,各色各样的人种,看来,着实也开了眼界,有些东西,月初也不曾看过。

不过——

现在看过了,她也不急着一样一样看得完完整整,有个印象就够了,下次,她们可以再来细看。

左狂和左傲就跟在他们的身后。

“福晋,还有很多地方,很多有趣的东西你都没有瞧过”左傲稍稍发表一下个人意见,他想福晋这一次离开南疆,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了,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不看看,岂不可惜。

“没有关系”对此,月初倒是不急也不躁,“明天还有时问不是吗?。只有两天,她停留下来,为的就是画云破月,出门在外,看他的时候,比看景物的多.他的身板因为长年习武,非带的挺拔健硕,五官刚硬坚毅,棱角分明,他是个好看的男人,看到他,大概也可以想像寒儿以后,也会是个帅小伙。

一想到儿子年长时的样子,月初不禁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云破月问。

“没有”。她摇头。

这可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

“真的不逛了”。云破月眯了眼,她不是弱女子——至少,从她踏入南疆便告诉他,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弱女子,一人之力,赶来南疆,而且,是在以最快的速度,她会武,且,不会比他差。

他不曾真正的与她交过手。

很想——却开不了那个口。

“不逛了”。月初摇头,细细描下他,越逼真越好,她的画功还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所以,要画的逼真,就得多花时间。

“先前你也看得很开心,还买了不少的东西,为何突然之间就不想再看”。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永远都不可能摸得透。

“突然想起,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与王爷无关,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走走的话,我先回元帅府,放心,回去的路,我还找得到”。一抹礼貌的笑,让云破月不禁提握紧了拳,她一定要如此有礼吗?把他看成了什么?一个伴游小生?

“你想回就回吧,左傲,送她回去”。

“是,王爷”。

左傲应是。

然后,云破月带着左狂,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当中。他又生气了——不需要看他的心,他的表现,太过明显。

月初耸肩。

这男人,太容易动怒,总是因为一点小事便火冒三丈,难道不如道肝火太旺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吗?

“福晋,王爷他不是——”,左傲试图为自家主子说好话。

月初走在前方,左傲跟在后方,真的不需要他带路,她也能寻回元帅府,“没有关系,他性情如此”。一时半会,难改。

“王爷他只是想带福晋到处看看,南疆有很多地方都很美,很有特别意义”。

“左傲,我知道王爷的用心,所以,非常感激,不过眼下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相信我与它仍是有缘的,下次再来,我会好好的欣赏,不会错过任何一处美景”。

啊——

福晋还会再来南疆。

左傲可不是“天听”。分辨不出来月初说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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