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可以是祈王府的福晋,却不会是云破月心爱的女人。

午善时辰,云破月被风雅轻轻摇醒。

“爷,该用膳了”。

“嗯”。

“爷——”,满桌子的膳食已经摆上桌,风雅却有些犹豫,美丽的脸上,有些为难,“爷,今儿个可是您的新婚第一日,福晋那边?——”。

“别管那个女人”。云破月接过丫环递至的巾帕擦脸,新婚第一日,理所当然的该与自己的新婚妻子一同用膳,他并非无理之礼,更不是不懂礼数,只是不想让那女人太过得意而已罢了。

“是”。风雅应声,心中,盈满了喜悦。

果然,爷儿还是恋着她呢,这个刚刚嫁进门来的福晋,一点威胁都没有,想来假以时日,便可退下福晋宝座。

云破月初——

定然是国师为了取信于帝才胡乱编造的东西,她就不信,王爷娶了云月初,和不娶云月初,这天下就会是两样的。

当今皇帝圣明,又有王爷护着僵土,哪里还有人敢随便动弹,天朝上空一片光明,岂有阴云笼罩之理。

一整日,云破月都呆在风雅阁中,不曾出过一步。

皇上下旨,准他休息半月,以迎新婚之喜。

半个月的假期,他领了,至于这新婚之喜,他还不曾体会到。

午后,风雅再度弹琴唱曲,屋外,传来声响,是左狂和左傲,云破月的贴身侍从。左狂和左傲是双生兄弟,两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若非相熟之人,绝对是分不清谁是左狂,谁是左傲。就连风雅,看上半天,也分不清。

兄弟两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儿。

“爷——”,是左狂,“福晋想要出府,让属下来通报一声”。

福晋?

那个哑女?

云破月眯了眼,淡淡的睨着左狂,“她是如何开的口?”。他倒是好奇。

“回爷,是福晋身边的侍女月季来传的话”。

月季?

花了片刻,云破月才想起,那叫月季的丫环是他遣过去服侍云月初的小丫环。云月初嫁过来的时候,可是连个随嫁丫环也没有。

不过,也无妨,祈王府多的是可用之人。

“随她高兴”。

“是”。

左狂应是,正要转声离去,云破月开口唤住了他。

“以后这种小事随她自己,不需要再来通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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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粗略的将祈王府走了一遍,据月季所言,祈王府是皇城,除了皇宫之外最大的府邸了,因为祈王的功,也看得出,云破月有多么受宠,普天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概也就是他了。

朝中文武百官,哪个见了祈王不敬上七分,若非云决早些出生,云破月会是理所当然的天子人选。

他天生霸气,站于人前,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上的尊显。

祈王府很大,大到如果要逛完每一处,一天是不够的,有些地方,她只让月季粗略的介绍了一下,比如风雅阁,紫琼楼和娇柔小筑,这些地方,她大概是不会进去,也相信里头的人更加没有多大兴趣与她相交。

熟悉了布局,也就差不多,至少,她不会迷了路。

用过午膳,稍做休息,她便要月季去通报一声,云破月可以不识礼,她不可以,结果如她所愿,还得回她不曾想过的答案。

以后有事,都可以不用去知会他。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福晋,只带奴婢一人吗?左护卫——”。月季有些不安,福晋身份尊贵,外面龙蛇混杂,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不会武,也没多少力气,可保护不了福晋的周全。

月初看了一眼前方两个一模一样的“左护卫”。刚刚月季已经介绍过,左边的是左狂,右边的是左傲,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不同的——他们的眼神。

极大多数时间,他们眼神还是相似的,若并非完全的相同,细看之下,还是能分清。

“两位左护卫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自然要留在府里护着王爷,至于府里的其他护卫,咱们也不需要带,瞧瞧——”,月初指指她们的身上,刚刚已经换过衣裳,一身粗布麻衣,站在人群之中,丝毫不会显眼,“只要我们不大肆宣扬,相信不会有人知道咱们是从祈王府出来的。再说,我刚从齐山回到皇城,半个人也不识,自然不会有人寻仇”。最主要的是,她有自卫能力。“还是说,其实月季你在外头有一大堆的仇家?”。她眨眼,故意玩味地道。

一听这话,月季用力的摇头。

“没有没有——”,福晋一定误会了,“月季平日里很少出府的,怎么会有仇家”。

她紧张的样子让月初失笑,手抬起,轻拍着月季的肩,“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

玩笑?

月季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也可以当玩笑来开吗?她会当真的。

“可是,福晋——”。

“再说,若是让人跟着咱们一块去,岂不是让他们失望”。

呃?

失望?

失什么望?

月季的脑袋瓜子里挂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们的福晋可是个开不了口的哑女哦”。

对哦——

月季额着脑袋,大家都有这样错误的认为。可是,福晋根本就不是啊,难道福晋不打算说明白吗?

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其实福晋会说话,而且,声音还很好听,软软的嫩嫩的,还很清亮,比风姑娘的嗓音还好听呢。

不知不觉,月季的心,已经向着新任主子。

福晋跟其他人都不同呢。

福晋的想法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样的福晋,真的让人好意外哦。她相信,只要王爷肯好好的跟福晋相处,一定会爱上这样的福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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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7 新奇]

“福晋,属下跟随护送福晋外出”,左狂,是左傲的兄长,兄弟两人一同立于正要外出的月初身前。

王爷没有交代要护守福晋,不过,福晋终究是祈王福晋,如此尊贵的身份,岂能半个护卫也不带的出门,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差子,谁也担待不起。此时,王爷在风雅阁,府中亦无其他事情,他们理当随福晋左右守卫。

月初微微一怔,不曾想到左狂和左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祈王府与别的地方自然是不同的,早在嫁进祈王府前,大家理所当然应该知道王爷的态度,他,是不屑娶她,只不过是为了顺应天命,一个云破月并不怎么相信的天命。

她是个不受宠的福晋,理所当然,大家如果不敬她,她云月初亦不能有半句的怨言,谁让她生来不受人欢迎呢。

月初轻轻拍了拍月季的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除了在月季的面前,她该尽责的当个哑巴,哑巴怎么能说话呢,就算心中有意愿也无法表达。

做手势,相信左狂和左傲不会懂,她也不会做手势。

“呃——福晋——福晋说,不需要——”,月季努力的吞了吞口水,在祈王府中,左家兄弟也算是一人之下大家之上了,除了王爷之外,就连总管也要看左家兄弟的脸色,平日里,月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丫环,除了任劳任怨的干活之外,其他的事,她管不着。高高在上的人,她自然更不可能有所接触。

就是有,也是被吩咐去做某样事情。

福晋说?

左狂和左傲互视一眼,他们刚刚可没有听过福晋开口说过半言,而且,一记眼神,能说明什么?月季跟随福晋也不过才半天的时间,尽能知心知语?

“还请福晋体谅属下的难处”。

难处?

月初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好吧——体谅他们的难处,她倒想请教一下,到底有没有谁能体谅一下她的难处。

“好吧,不过,希望两位只要远远跟着就好,不需要近身护着,相信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抬起清澈的眼眸,眸中闪着笑意,她柔柔开口,从小到底,柔柔软软的嗓音,就算是吵架也被当成撤娇也不是她愿意。

意料之中,月初满意的看着左狂和左傲一脸震惊的盯着她。

奇迹啊,哑女尽然会说话。

“两位毋须惊讶,我从来就不曾说过自己是个哑巴,不过王爷这么认为,为人妻者,自然不好让他失望,也希望两位别扰了王爷的雅兴,在王爷面前,我倒是很乐意当个哑巴”。柔柔的嗓音,却让左狂和左傲感到无尽的压力。

本来——

他们的主子是王爷,理所当然,该视王爷的妻为主。不过,如果王爷并不喜爱这个妻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此刻,他们兄弟俩不约而同的点头了。

“是,福晋”。

于是——从有一个月季知道她不是哑巴之外,左狂和左傲也知道了。抬头望天,蓝天白云,天气不错——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王府的人都会大失所望,原来他们的福晋,尽然不是哑女。

她多么希望,大家都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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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齐山之上,极少下山的月初,算是首次见识到真正的热闹,皇城不比他地,繁华自非一般地方可以比。

身处人群之中,月初只差没有眼花缭乱。

由于人太多,左狂和左傲放弃远远跟随,必须近身保护。

“福晋,听说今天是三日一次的集会,所以才会这般热闹”。月季稍稍打听了一算,又跑了回来。她平常没事,是不会出府的,自然不会知道这皇城之中,到底什么时候热闹,什么时候不热闹。

就算天天这般热闹,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靡丽繁华的皇城,车水马龙,人群麿踵接肩,各色名样的商品齐出,月初看呆了眼,看怔了神,以往只是听说——听师父说,她完完全全的快成了世外之人,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了解,至少,有太多的东西,她都叫不上名。

每到一个摊位前,她都会睁着眼儿,惊奇的望着,然后,用手小心亦亦的触抚着,无比小心——

每抚一件东西,她的眼,便多一道亮光。

不需要介绍,她清楚,也明白,脑海里,多了一样东西。

“福晋——”。

“嗯?”。

月初无意识的轻应着,“人好多,我们先回府好不好?等人少的时候再出来”。福晋身份高贵,平日里,不如福晋高贵的官家夫人一出门便是车轿,护卫,仆人——一路隔开,然后,让夫人好好的把玩欣赏,身边不会有半个不识相的人挤来挤去,福晋是何等高贵的人儿,怎么可以与寻常百姓有身体上的接触。

这是亵渎啊!

“这些东西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识过,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瞧上一瞧,再说,没有来买东西的人,自然也就不会有卖东西的人,到时候,想看怕是看不着”。没人的时候,自然不是集会之时,到时候,一定会少了好多可看的东西。

“可是——”。

“没事的,月季,左狂——”,一回头,看着左狂,“好好看着月季,别让她走丢了,而后,回过头,继续看她的东西。

月季一阵惊鄂。

她——

她才不要紧呢,最要紧的是福晋才对。

“左护卫,咱们还是护送福晋回去吧,这里人蛇混杂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虽然左家兄弟是很厉害,可是,人多容易发生意外啊。

左狂看着前方凝着物品仔细打量的福晋,摇了摇头,“你认为福晋会跟我们回去吗?”。

不会。

月季摇头。

向前两步,月季贴在月初的身边,“福晋,这些都是普通的小东西啊”。虽然有好多,她也没有见过,“福晋要是喜欢,咱们买回去慢慢研究好不好?”。

“好啊”。月初欣然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她开始买东西了,并不是什么都买,而是研究出兴趣来的东西,会让月季代付银两买下来。

因为,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嘛。

只好回到王府,向云破月讨了月银再还给月季。

“福晋,你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吗?”。月季问得有些犹豫,她很少出王府,有些新鲜东西她仍是识得的,为什么福晋好像对什么都感到很陌生似的。

“有些听说过,不过,很少有亲眼见过的”。回头,月初笑看着月季脸上的不解,“我从小住在齐山,很少下山,也很少有人下山,自然没有多少机会见识外面的东西,不过,现在有的是机会,也有的是时间”。让她好好的去看,好好的去研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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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8 大小不分]

直到左狂和左傲手中再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拿东西了,就连月季和月初手上,怀里都抱了不少,不得已,月初只好打道回府。

月季怀里还剩了好些银子呢,她本来还想再逛逛的,不过——反正来日方长,亦无需急在这一时,今天逛完了,还有明天,明天逛完了还有后天,看来,嫁进祈王府也并非全然的没有益处,至少,这一点,还是稍稍的让她开心了好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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