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怪只怪,他们的缘份太浅,而他,会好好的把握他与月初的缘份,让它长长久久,永远都不会断。

梦儿在一旁闲闲的盯着他们的互动,她坐在这里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了,不过,很显然,有人直接将她忽视。

这些日子,阔家都在忙着置办婚庆需要的物品,她也被带着挑这,挑那的,阔家人说了,难得有的喜事,自然要办得风风火火,流水席开个三天,让大伙儿好好的热闹热闹。特别是阔大夫人,更是万分的心喜,这事儿,她可真想要召告天下呢。

她家的儿子,要娶妻了。

真感动。

看着龙耀有些落寞的样子,梦儿还真想跟龙耀重说一次刚刚云破月所说的话语,想要儿子,自己生一个去嘛,这样就没有必要盯着人家的孩子流口水了。

她可是万分的确定,师姐对眼前这位帅哥,没有特别的男女之情,自然不会带着千寒这只小拖油瓶去嫁给他的了。

现在,还加上一个云破月来搅局,事情,可变得太复杂了。

当然——

她也可以断定,云破月是没啥希望的,因为他早就被宣判出局了嘛。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师姐。”梦儿跳到龙耀身边,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拍拍他的肩,安慰的话是没有了。

“……”

“我师姐一向都讨喜,喜欢我师姐的可不止你一个,之前有一个名唤白浪的江湖侠客,对师姐亦是痴心一片,不管师姐到哪,他都跟着,不过,现在被我师兄摄了神,忘记了一些事情,其实,有时候,我挺同情他的。”是真的,师姐也很同情白浪,只不过——情感,是无法用来同情,无法施舍的。

那样对他而言,或许更好。

忘记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不是很好吗?

“你想说什么?”异彩的眼眸,微微眯起。

梦儿笑了,看来,这个龙耀没有那么笨嘛。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实在过的很痛苦,我可以跟我师兄说一声,帮你解脱的。”

“你想让你师兄,改变我的思绪。”龙耀危险的眯起眼,后退一步,离梦儿远一些,“你以为那样对我而言就是解脱。”不,那不是解脱,那只是让他活得更可悲而已。从小到大,他不曾这么在意过一个人,不曾这般想得到一个人。

是的,他是痴恋月初,想时时刻刻看着她,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他的记忆之中,她已不复存在,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有这个必要——”,梦儿没有逼上前去,“你这是在为难你自己知道吗?身为射月国的国主,你更该在意的是你的国家,而非私人情感。”当皇帝身边不是都是三宫六院美女无数的嘛。现在执着这一个,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改成执着另一个了不是吗?

“我宁愿不要射月国。”

呃——

他的坚执,他的强势,让梦儿无语,她会奉上同情的,说这番话,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多个心理准备罢了。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这个必要,师兄一定会做的,现在,师父也不在此不是吗?

“好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真是痴情汉子,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太执着会比较幸福。”她听师姐说了,这男人为了仇恨才挑起战争的,想要借由云破月,让射月国国民,受尽战乱之苦。

他从小就有这样的信念,一个人,要一再的坚持同一个信念,是多么的不容易。这一点,梦儿很乐意献上敬意。

只是——

他坚持的事情,通常只会让自己不好过。

转身,梦儿打算离开,龙耀飞身上前,挡住梦儿。

“乔姑娘,拜托你,千万不要让你师兄摄我的魂,我不想忘了月初,一点都不想。”

抬眸,梦儿看着他。

那张真诚的脸,那只差没有跪地相求的表情。

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我答应你,不会求我师兄摄你的魂的,不过——这一切,都由师姐说了算,就看师姐是何想法,到时候,什么都不要怨,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也不过是命运海洋中一滴不起眼的水珠罢了,可以挣扎,但是,适可而止——”否则的话,会身心俱疲,了无生意。

大红喜字,声声贺,有人伤怀,有些笑,乔家人,将梦儿送进了阔家,可怜的乔家夫妇,还来不及与女儿好好的培养感情,转眼之间,女儿已如泼出去的水,随夫而姓。阔家自是万分欣喜,万分开心。

天大的喜事,让阔家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笑。

一袭红嫁衣,满脸娇羞,一向无拘于形式的梦儿,羞红了脸儿,让阔天智牵着手,从头到尾,不曾松开,直至进了洞房。

里里外外,喧哗之声,将气氛推得更高。

月初脸上的笑,一直未曾放下,手里,牵着千寒,各处走着,瞧着热闹,若非阔太夫人为了早日抱孙儿,不让人去闹洞房,此刻,怕是玩的更疯,阔家上空,红光一片,这夜,不眠。

在场的人,都是欢喜的,尽管不是自己嫁娶,亦是能体会到新郎新娘的欣喜之心,特别是月初,她是一路看过来的。

两人曾经的挣扎,到如今的幸福,因为不是一帆风顺,所以,更让人加倍的珍惜。

婚宴之间,亦是有人不开心的,云破月与龙耀脸上虽然不至于冰冷得让人发寒,却没有带上与大伙儿相同的笑。

屋里屋外,气氛截然不同,龙耀与人一桌,云破月与人一桌,月初早已下了桌。两人的目光,紧紧追寻的是月初娇柔的身影,不舍的目光,紧锁的,是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像个小女孩子一般,开怀的笑着。

她真该开心的笑,让云破月的心,一阵又一阵的紧揪,曾几何时,轮到他们,看着他人成亲。曾经,他们亦有过比这更胜的排场,亦有过如此从头到尾的过程,只是——当时,完全没有成亲的喜悦,有的,只是忿怒。

怒自己的命运,毫无理由的,被他人编排,自己没有丝毫可以改变的空间。

如今,一切都变了,心中有的却是怅然。

若今天,她仍是他的妻,看这出婚礼,心中所感,定然是大大的不同。

她回来了,她的师兄与师妹,顺利的成了亲,她也从他身边将儿子带走,那么,他呢——

一想到明天就要面对的现实,云破月举杯饮尽杯中酒,若能借酒浇愁,暂忘一切烦恼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只是,为何仍是如此的清醒。

“王爷——”,同桌的,是云中祥,他一直皱着眉头看着云破月满是愁的脸,口中有言,却一直不如如何开口。

云破月放下酒杯,扯唇一笑,“不要这么客气,就算现在我已经不是月初的夫婿,仍是千寒的爹,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微微一顿,没有太多思索,云中祥顺了他的意,现在,所处之地,非皇城,非祈王府,亦非南疆元帅府,着实没有必要太讲究身份。

云破月既然这么说了,他没有道理不这么做。

“破月,别再喝了——月初那丫头做的决定,向来都难改,你就顺了她的意,再说,祈王府中,仍有三位美妾仍等着你回去眷顾,何愁他日没有子嗣呢”。云中祥颇为语重心长,这事儿,月初心中亦是如此想,不过,怕是不会直接跟他这么说吧。

云破月该清楚的。

轻舒一口气,云破月笑得有些勉强,可不是这样嘛,府中,仍有三位美妾在等着他,风雅,紫琼和娇柔,跟随他身边多年,比月初更早,就在他的身边。只是,至今为止,她们仍未怀上过他的孩子。

不是她们的错,而是他——不轻易的给予。

如今,如道了千寒的存在,他更无法想像,再让另一个女人产下孩子的可能,那情景,他不愿意去想。

“是啊,我这是何苦呢——”。到头来,为难了谁,他心知肚明,“只是,寒儿是我的亲骨肉,初次为人父的喜悦犹在,却要面对父子分离的场面,岳父大人,你告诉月初,这种情感太陌生,我——不会处理”。

眼中,有丝茫然,是的,这样的事情,他不曾碰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不至于伤害到,其中的每一个人。

他,或是月初,还有寒儿,甚至,更多的人——

“何不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可能吗?”。

他也想,甚至想过,他不是云破月,他可以是二哥,可以是四弟,五弟,和六弟,就是不要是云破月,不过,天命如此——是啊,天命——

他与她的结合,不就是天命嘛。

看着云破月这个样子,云中祥心中亦是不好受,在朝为官多年,祈王云破月一向都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看着他,便知道,他足顶天立地,有他在,便不需要担心什么。现在——这男人,与之前的他,实在相差甚远。

一切,皆是因为千寒,和月初——

轻轻一声叹,云中祥很想安慰,却不如该如何说,他不是一个善言的人。

“如果初儿赶我走,我不想走,可不可以赖在这里?”。突地,云破月抬头.很认真的向云中祥询问。

微微一怔,云中祥不曾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我想——初儿她不会直言要赶你走的”。她只会是婉言,或是用行动表示,当然,如果真的惹怒了她,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是啊——那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明白”。耸了耸肩,对自己的想法,云破月都想唾弃自己了,不过——

似乎可行。

“何必呢——”。云中祥摇头,屋里屋外的声音,之于他们,似乎,全然的不存在。

“龙耀还在,我岂能走”。

他可不想,下—次看到他们母子的时候,已经被龙耀名正言顺的拥有,那是他所不允许的,这辈子都不允。

………………………………………………………………………………

直到大半夜,众人才一一散去,有兴奋过度的,仍在继续对喝着,对唱着,对笑着——一直,到天明来临。

带着千寒,月初早早入睡,没有闹得太晚。

翌日一早,大伙儿皆起得甚晚,一切自然源于昨儿个玩得太疯,没有节制。堆备好早膳,无需等候,谁饿谁先吃。

云夫人和月盈带着小千寒,喂着他吃他喜欢的早点。月明则拉着姐姐到一旁说悄悄话。

“怎么了?”。月初不解。

“大姐,那个——”,云月明,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月初微微挑眉。

“有什么话,直接告诉大姐,是不是想做什么,爹娘不同意?”。她猜测,弟弟的年纪不大,这个时候,小脑袋瓜里,或许有着很多大人所不认同的其他想法。其实,不一定要按着规定的路走,更重要的,是自己走得开心。

云月明摇头,今天,他是来当说客的,昨天晚上,前姐夫跟爹谈过之后,又跟他谈,然后——他一不小心就答应了要帮前姐夫说说好话,至少,要让前姐夫多留在阔家一段时日。

之前,他们没有互相了解的机会,之后,希望有这个机会。

“大姐——其实姐夫——呃,我是说王爷他了,很是有心改过的,他说了,他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父亲的”。

原来如此。

“我并没有怀疑他不能当个好父亲”。他很疼爱千寒,这一点,只要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不会视而不见,只是——那又如何呢。

“可是,他跟寒儿相处的时候好少,他很舍不得,所以,想在这里多住世日子,和寒儿好好再相处一段时间”。一口气,云月明总算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无非就是云破月,想留在这儿嘛。

月初直凝着月明的脸,看着他的眼,明了自己的家人,都是极为善良,见不得人苦的好人。云破月这些日子所表现出来的,确实不怎么开怀,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月明,不是姐姐不想让他与寒儿多相处些日子,只是,他身为天朝的祈王,需要镇守南疆,他的责任重大,天下人对他的期望有多高,姐姐相信你应该也清楚,他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丢下自己肩上的重担,那天下人,会对他失望”。

“现在南疆一片升平,没有一个外族取与天朝为敌”。云破月,不知何时,立在月初的身后,他的手,握着,一字一句,言明自己目前的立场。“就算身为祈王,就算肩上扛着重担,我仍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希望与自己的家人多聚一聚。他的儿子,如果可以,他想呆在儿子身边,一天一天的看着他,慢慢长大。

那,将会是每一个为人父母的骄傲。

转身,看到他的出现,月初微微一惊,只是,没有明显的表现在白净的小脸上。本来,今天,该是他离开的日子。

婚礼已完成,再呆下去,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你不会真的要赶我走吧”。直直的盯着她的眼,云破月压根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着些许的软意,像是企求。

“如果是呢?”。月初亦回望着他的眼。

“目前,我还不想离开,就算我留在这里,也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迟走,早走又有何区别”。为何要执着多一刻。

“就是因为迟走早走没有区别,所以,我想,晚点再离开”。

“随你——”。

…………………………………………………………………………………………

云破月留下来了.只是欢喜的心情还没有来得及大声的欢呼,宫人便让人送信过来,要云破月立刻回宫,有要事待办。

情况似乎十万火急。

云破月没有时间犹豫,他了解自己的兄长,若不是真有急事,定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将他找回去。

来使送上的只是简单的几个字。

要事,速回——

云破月手中捏着那一张书信,信步,走向月初,高大的身躯,直直的立在月初身前,像一座山一般,屹立不动,双眸,满是复杂神色,凝着月初。

“我要走了——”声音,有些低哑,像是极力隐忍一些什么,云破月向来不是会忍耐的人,有什么事情,他会大声的吼出来,哪怕——吼的是另一件事。太后说过,他有时候,是个固执的人。

明眸,迎上他的黑眸,月初什么也没有说,仅是点了点头。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一路保重”。

云破月没有开口,四周,陷入一片沉静之中,没有谁想开口说些什么,云破月捏着信纸的大手,更用力了些,相信,再加些力道,他手中的纸,怕是被他捏成碎片。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