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高仪和高望极有办事效率,三天,便查得一切大小适宜,云破月与云止风兄弟俩人在书房中,将所发事件,一一查看。

事无大小,却都是一些小事——比起历河泛滥,那可真谓是小事。

向南五十里的越阳城内,前不久发生食物中毒事件,全城有六成以上中毒,只不过,两天后,便解尽了毒,无人伤亡。

湘西三十里处的广城府凭空消失数人,至今未被寻回,这事,当地官员不曾上报,导致云止风一无所知。

如是大小事,不知凡几,云止风知之甚少。

越看,云止风的眉头皱的越深,这种事情,自他驻于东,便不曾发生过,从历河泛滥至始,也没过多少时间。

“三哥,你看——”。

“或许,真如齐山上人所言,这边,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或许,齐山上人会再度进宫,告之大哥我们该如何应对——”。云破月只能这般希望,一切,仿佛是人为,不像天灾。

那么——

这,意味着什么?

“那好——”。云止风了然点头,“午膳之后,立刻起程,前往事发掷出。了解具体情况”。

“也只有这样”。

兄弟俩人再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简单的用过午膳,立刻策马赶往事发第一点,越阳城。越阳城位于东元帅府以南五十里处,向来是个商业重地,来来往往的商贾要经过越阳城,做停留,再赶往东之外的东海,做海上贸易。

在云止风的管辖之下,向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向太平——

一行五人,云破月与左傲,云止风与高家兄弟,没有带太多的人,是不想引来太多的关注,经过一番查证之后,确定是人为的。而且,手法相当的高明,且,是极度熟越阳城的人所为。之后,再走广城府,发现,被劫之人,没有半丝反抗现象,完全是自愿跟着离开的,这更让人匪夷所思。

云破月命左傲传令越阳城城主,被下的毒虽已解,却不能不防再次下毒。

下一次,未必能捡回小命。

云止风亦留下高仪在广城府与当地官员一起查办这件事,之后,兄弟俩策马赶回东元帅府,回程途中,云止风意外落马,跌断左腿。

云止风身为武将,马术非寻常人所能及,且,坐骑更是跟随他多年,极具灵性的马儿,好好的竟将它甩落。

完全不设防的云止风,才跌断了腿。

天际,不知何时染上了阴,吹来了风,伴随着云破月的大吼,军医立时进入云止风的屋内。

云止风俊雅的脸,染上苍白,咬紧牙关,让军医为他治断腿。

“如何?”。铁臂一伸,军医被身不由己的扯过去,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云破月可食人的双眸。

“三王爷腿骨跌断,属下已经固定处理,不过,必须好好休养,短期之内,最好不要再动他”。军医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才能将话讲全。

“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痊愈?”

“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军医浑身上下打颤。

“若本王要他一月之内痊愈呢?”。阴森森的脸,军医差点没有当场被吓昏。

痛得已经麻木的云止风,强颜扯笑的看着自家兄长的凶煞样,“三哥,让他出去吧,腿已经断了,不是简单的骨折,哪能那么快就好”。只要这条腿还要用,他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云破月冷哼一声,才将军医松开,军医跌落地,却不敢有片刻的停留,立刻离开,看过三王爷之后,才知道,四王爷,简直可以上天成佛了。

“躺下说话”。云破月扶着云止风躺下,黑眸中忧色未减,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太让人不敢置信,似乎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指使着什么。怪异的让人背脊发寒。

云止风躺下,苍白的俊脸,仍是无一血色。

“三哥——”。他的眸中,同样有着忧色。

“你也觉得奇怪了吗?”。战场之上,什么样的伤没有见过,断手断脚随处可见,云破月自然知道,这点小伤,对云止风而言并不算什么,只是,这伤痛的背后,才让人在意的,这就是齐山上人让他来此助阵的原因吗?

云破月蹙眉。

他是个凡人,却不知,他的到来,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止风仍是受伤了,满腔的自责,差点将他活活淹没。

“我听闻东海之上,有一处幻灵岛,只是从来不曾有人到过幻灵岛,所以,仅是传说。传闻,幻灵岛上的人,可以用意念为事——”,如同一种巫咒,没有人看得到,它,却真的发生了。

“幻灵岛?”。云破月喃喃,“既然幻灵岛多年不曾证实过,如今,为何突然出现”。

“这也是止风不解之处”。云破月轻轻舒出一口气,眼,直视上方,思索这几日来所发生的事情,也着实怪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不曾注意,便不在意,一注意到,倒觉得,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云破月薄唇紧抿,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念头,之前,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定然会以为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如今却不尽然,他有一个称为“天听”的妻子,月初的师兄,更有“摄神”一称,更别说师妹和师父,都不能有常人的眼去看他们。

眸色一闪,云破月缓了声。

“你先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三哥”。

兄弟双手交握,那是无言的信任。

云止风无声颔首,剑眉舒展,松开兄长的手,交叠于胸,让自己沉于梦乡。

有三哥在,他这个做弟弟的,可以暂时休息片刻。

相信,三哥足以扛起一切。

不管,是什么事——

他信的,信三哥。

直至云止风入了眠,云破月才招来人,拿来笔墨纸砚,提笔修书共两封,一封寄往皇城,向皇上言明所有事情。另一封则是寄往西陲阔家,这事,若能有齐山上人一言,定然不难。

“左傲——”。一声唤,门,被推开,左傲进入。

双手抱拳,“王爷——”。

“立刻让人将这两封信送出,八百里加急”。

“是”。

接过信,不曾有多问,左傲出门,关门,内室,再度陷入一片寂静,能听闻的,仅是呼吸与心跳之声。

云破月刚毅的俊脸之上,溢满的是坚定无比的执着,不管是幻灵岛,还是巫灵,天朝正气之下,皆不可存。

他倒要瞧瞧,到底是谁,在私底下任意妄为,操控这一切。

信,以最快的速度送至西陲阔家,收到信的同时,月初与送信人一同返回东元帅府,一切,皆因齐山上人之言。

不知何时,月黑风高之时,久不见人影的齐山上人突然出现,在睡眼朦胧的徒儿眼中一阵嘀咕,等到清醒过来之后,他老人家已经不见踪影了,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切起因,皆于天定,怨不得谁!

却是因为月初命数所变,才会让天朝国运有变,一行两人,月初与使者。龙耀被阿里银黛带回射月国,因月初所言,该相聚时自会相聚,不该相聚之时,亦莫做强求。

可怜的寒儿,被留在阔家,与母分别。月季在一旁照料,幸得阔家人多,云家人亦搬往阔家,小家伙不愁没有人疼。

“初儿,师父要你前往东元帅府助云止风一臂之力,此事为你所启,亦要为你所终”。

一句话,月初不能有任何的反驳之言。她只能看透人心,却看不透她不鞥你看到的命数,齐山上人普天之下仅有一个。

一路奔波,未有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至东元帅府。

“云姑娘,请稍等,属下立刻就去禀报两位王爷”信使恭敬将月初领进东元帅府,再由他人接手,带月初至大厅休息。

白净的小脸因为奔波而微微泛红,洁白衣衫依旧洁白不染半丝尘土,与适才满身风尘的信使可谓截然不同。

落了坐,饮茶解渴,放下手中杯,才细细打量这东元帅府,云破月的云帅府中,她亦住过几日,与这儿,相差并不大,同样的布局,因为,在云破月的元帅府中,同样有这样的待客大厅。

一阵脚步声传来,声未到,人已到。

月初来了,来助他一臂之力,这等事,可谓是大材小用了。

入眼的,果然是月初白净清灵的样子,云破月下颚一阵紧抽,用力的呼进一口气,才大步向前。

黑眸之中,满是激动之色,他好久不曾见到她了,好久——

“初儿——”。

“王爷——”。月初起身,并未介意云破月的称呼,要他改亦非一时半会,若真能改,早在他停留在阔家的时候,便已能改,若不能,便不能强求。“四王爷还好吗?”。齐山上人的三位徒弟皆有异能,唯一遗憾的是,三位徒儿之中,无一人精通岐黄之术。

“军医诊断之后已无大碍,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便无事,这一次,你来是——上人要你过来的吗?”。

“是的”。月初颔着,“师父他老人家曾有交代,月初才会过来一趟,因为师兄和梦儿成亲不久,不宜外出,所以——”。

“没事,只要你来了就好”。云破月摇头,只要看到她,可比看到阔天智或是乔梦儿要好得多,黑眸,细细的凝着她一直不曾变过的娇颜,念头一转,他在她身边坐当初申请下,“一路上累着了吗?寒儿现在怎么样?”。语气中,莫不含着可惜——若这一次,月初把千寒也带过来,他们一家,亦可相聚。

“他很好——”。月初原不打算多谈,不过,看云破月急切的样子,便心软的多说了些,“他很念着你,不过,这一次不是出外游玩,所以没有带他同行”。

寒儿想念他——

这话听在云破月的耳中,别提有多么的激动,那小小的娃儿,已经会想念他了吗?老天——云破月心中低吟,他从来不知自己喜爱孩子的人,平日里,身边来来去去的也有孩子的身影。臣子的,将士的,寻常百姓的——

看在眼里,就看在眼里,并没有特殊的感觉。

但是,寒儿不同,寒儿是他的儿子,寒儿身上,流着的是他——和初儿的血,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抵挡的血缘关系。

所以,只要一提到儿子,他的心,便会软软的。

有子万事足,应该就是说如此吧。

“那——”。微微一顿,心中有想,只是,月初不可能会同意的。不过。云破月不想错过机会,他想让寒儿跟在他身边,他是寒儿的爹,可以教寒儿很多东西。月初是寒儿的娘,只要负责疼他就好。“这边的事情一旦落幕,你会考虑带着寒儿回祈王府住些日子吗?”。云破月在心中期盼着,慢慢来,一步一步来,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他是个弃夫——

被月初弃下的丈夫,普天之下,没有人比他更丢脸了。是的,在此之前,他觉得只是丢脸,如今,却是满腹的悔意。

如果当初事情不是那般,如今,有了寒儿,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定然能得到改善。也不至于从此路归路,桥归桥。

明明有儿子,却跟没有一样。

月初凝着他,明亮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错愕,之前,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他,寒儿与皇室无缘,个人各命,注定好的,永远都不会有变。无缘便是无缘,强求不来。她以为他能明了,她以为他已经接受这样的事实,如今看来,并没有。

“你想看寒儿,随时都可以”。

“还是不行吗?”。云破月苦笑,“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带着寒儿回到我身边”。

话,挑明了。

谁也躲不了。

月初没有回避,不曾想过回避。直视他的黑眸,明亮的眸子,闪的亦是万分的坚定。“我不与人共事一夫”。一字一句,却是异常的清晰。

在踏出祈王府之前,她就已经说过。

他身边,出来就 不缺女人,少一个又会如何呢,只要他想,可以再增两个,再增三个。没有人会有半句多余的言语。

风雅、紫琼、娇柔都是好女儿,跟在他身边,并没有辱没了他。

云破月一僵,脸色有些苍白,是的,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如果他够狠心,他会立刻做出承诺,舍弃其他女人,永远只拥有她一个人,她并不会与人共事一夫,他永远都是她的。

但是——

他真的能做到吗?

风雅,紫琼和娇柔都是好女人,一直心甘情愿的守在他的身边,他如何能狠下心来,将她们一个个驱离。

“我——”。薄唇一扯,却有些苦涩。

“我不是有意为难你”。她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有些事情,能随风逝就让他随风而逝吧”。莫强求。

云破月紧抿唇,双手成拳,青筋突暴,真的就随风逝了吗?他不甘心——

就算命早就注定了,他也会改变既定的命数。

没有什么,是天注定的,人的命,该有人自己掌握,不该交由天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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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将到云止风,若是之前,她该唤他一声四叔,不过,如今,她该唤的也只是四王爷罢了。

“三嫂,请坐——”。云止风如同祈王府的人一般,如同云缺和左家兄弟一般,坚持她仍是祈王府的福晋,因为,云破月并没有向大伙儿宣布,从此与云月初断下任何关系,由此可见,他并不是真的要与云月初分得清清楚楚。

“四王爷,直接唤我月初便可”。月初淡笑颔笑,仍是坐了下来,云破月扶起云止风。

月初凝着云止风的眼。

“四王爷,现在,我要看看你的心事,之后的发展,也好心里有数”。她,在征求意见,不想贸然的窥一个人的心思。

云止风未有迟疑,俊雅的脸,溢出的是信任的笑。

“三嫂,别客气,三哥已经说过你的弄耐,没有人会怀疑,能被天听一窥心事,可是生平幸事呢”。云止风笑道。

月初跟着扯唇,没想到,云家兄弟的性子还真的相差甚远,眼前的云止风,完全是儒雅之相,不适合成为武将之才。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眼儿一眯,直透向云止风的眼底,直至心底——在一片清明之后,紧接而来的是一片迷茫,月初秀眉一蹙,眼儿,更眯了,一旁的云破月亦是锁住眉头,他不曾看过月初这般凝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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