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是,何苦呢!

明明该是喜事一件,王爷的幻魂之术也活过来了,为什么,事情又发展到这一步,该欢喜的人,成了忧。

“傲,你也坐下,陪我喝一杯——”

“属下——”

“喝。”

云破月的手中杯再度举起,豪气的灌了一大杯,然后,看着左傲:“喝——”

“王爷——夜深了,该休息了。”左傲哪里还喝得下,王爷明明是借酒消愁,他怎么能跟着王爷一起胡闹呢,把身子弄跨了算谁的?

099 性情固执

“休息——”扯唇苦笑,云破月摇头:“你觉得你家王爷还能睡得着吗?”只要一闭眼,他就会喜爱那个气月初说那些话的表情。之前,她拿出“和离书”。要两人和离,那时,他仅仅是觉得没有面子,仅仅是觉得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被一个女人丢弃。

那时候,有的是懊,是恼,是挫败,却不是现下的揪心。

那时得他,心里没有注满了一个叫月初的女人。

“可是,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

“那又如何,她不见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苦笑,笑得左傲想哭。他宁愿看到王爷流下泪来还好过一些。“王爷,属下去求福晋,让她来见见你。”就算让他下跪,无论跪上多久,他也甘愿。

云破月摇头,伸长手,拍拍左傲的肩。

“没有用的,其实,她的心肠,还真是挺硬的——”有时候,比男人还硬,做起事来,比男人还有魄力,说一就是一,没有第二个可能。

“不——福晋她,心肠很软。”左傲不认同这个说法,福晋的心肠可软着呢,她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对于这点,云破月并没有任何反对之词。

月初的心地向来善良。

只是,对待自己的事情,她看得太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然后——便很果决的去做了。

如同这一次一般,一丝余地也不留。

他会知道自己的错,可是——她该给的,就算是个外人,她也会给别人一个机会,却独独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让他一再的生活在懊恼和悔恨之中。

“她不会见我,不会见我——”一杯又一杯,下了肚。

左傲看得心焦,却无可奈何,除了摇头之外,心里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他也会求福晋过来看看王爷。

王爷真的很痛苦,相信,福晋也不会好过的。

一家人该开开心心的不是吗?

何必自己人为难自己人呢!

左傲在月初的房门外来来回回已经不下数十趟了,举起的手,放下之后又举起,就是无法真正敲响房门。看到王爷痛苦的样子,他这个做属下的哪里能好过的起来,他知道,福晋的心肠是软的,或许,对王爷决然了些。

那大概也正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吧。

左傲是如此认为的。

一步,又一步,转头,再一步,又一步——

手伸了又放,放了又伸——

“左傲,你很无聊吗?”。左傲的身后,传来月初讶异的声音,她的手里,牵着小千寒,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啊——”。一回头,左傲的样子有点傻,“福——福晋——”。原本,她不再房里啊,那他这大半天的犹豫到底是为什么?

月初挑眉,好笑的看着他难得严正的表情,比上场杀敌还是正经万倍。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说来听听,说不定能帮你提点小意见”。月初没有进门,而是在庭院里的石桌前坐下,将儿子抱在膝上,举手示意左傲也坐下。左傲没有反对,坐在这里谈,或许,比进屋里还要好些,这里的空间大。

硬着头皮——这事儿,他是一定要说的了。

斜着眼打量月初是否神情不对,打量再三,发现她的表情不错,应该心情也不错,左傲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福——福晋——”。

“有话不妨直说,还是你希望我自己去看?”。眨着眼儿,月初笑着问道。左傲忙摇头,剧烈的差点没有当场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给摇了下来,让福晋看他的心事?还是免了,他虽然没有多少心事,不过,他还想保有一些个人的私隐。

“是这样的——王爷他,最近很痛苦,天天以酒浇仇——”。偷偷抬起眼,发现对面的人面色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左傲胆子大了些,“属下想请福晋去见王爷一面,有些事情,王爷可以解释清楚的,而且,千寒少爷还小,不可以没有爹的——”。越说,左傲的声音就越小,深怕月初一个不开心,马上飞走。

抬眼看了左傲一眼之后,月初再度垂下眼眸,纤手,把玩着儿子的小手,随着儿子口里嘀嘀咕咕,“左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声音虽小,左傲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很淡,很平静的问话,让左傲浑身轻颤。

“不——”。又是一阵可以摇掉头的摇首,“属下没有这么认为,属下只是想请福晋让王爷有个解释的机会,王爷他,因为福晋的话,很痛苦,熟悉跟随王爷身边多年,不曾见过王爷有如此痛苦的时候,所以,所以——属下希望——”。

月初能明白左傲的心情。

云破月甚得人心,特别是跟随他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对他忠心耿耿,话说回来,她倒是成了例外,不仅主动离开他,还惹他恼,惹他怒,让他痛苦至此,非得要让他人来求情。

唉——

她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角度,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我并不认为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或许,你该劝劝你家王爷,是时候回皇城去了,或者,回到南疆,那些地方,比这里更需要他”。到时候,他们也该离开了。

“福晋,你真的不能——”。左傲张口,急切欲言。

月初摇头,轻笑,“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他想说什么,没错,之前我确实太过冲动,一时之间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和寒儿的心情,以后,若是他想见寒儿的话,我不会太过为难,仅此而已”。至于其他,已不会太多。

“可是,以王爷目前的情况,他是不会回皇城,也不会回南疆元帅府的”。据他看来,若是得不到福晋的应允,王爷大概就一直住在这里,或者,福晋到哪,王爷就跟到哪,不管见不见得到福晋的面。

月初颔首。

太后也曾说过,他有他固执的一面,正如她也有她固执的一面。每个人都有其固执的一面不是吗?只是,有人表现的明显,有人,几乎不曾将其表现出来罢了。

“那好吧——”。沉思片刻的月初突地点了点头。

“福晋——”,左傲面露欣喜,福晋真的答应要去见王爷一面了吗?

“过一会我去拜托师兄,让师兄跟你回去一趟”。

“呃?”。

“我师兄号称摄神,想来,一定有办法改变你家王爷固执本性,让他立刻改变主意打道回府”。

这——

一道响雷直朝左傲横劈而来,让他呆呆的再也动弹不得。若是真让摄神阔大侠摄了王爷的神,他就是死上一万次,王爷也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看着左傲失神惊怔的样子,月初失笑摇头。

师兄确实号称摄神,却不会无缘无故轻易的摄了别人的神。

眼下,就算她去求,师兄也不一定会答应的。

“我赞还不想见他,不过,可以让他见寒儿一面”。月初低头朝着儿子粉嫩嫩的小脸上印下一个口水印,“现在,把这小子借给你,抱去让他瞧瞧,告诉他,以下的话是我说的,若是他还这样要死不活,这里有的是人乐得将他扫地出门,省得碍别人的眼”。

呃——

左傲用力的吞了吞口水,他知道福晋大人的话一定不会是假的。

没错了,现在云家里人的都是高人,齐山上人和他座下的三个徒弟,想要扫个人还不简单,就算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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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可以看的出来,王爷就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他的师傅——眼前的福晋大人。

唉,对这一点深有体会的左傲暗暗发誓,女子无才便是德。娶妻还是娶个娇小玲珑,惹人怜爱的更好些。省得一天到晚把丈夫压得死死,完全动弹不得。

左傲抱着千寒步向云破月居住的房间。

“小少爷,希望王爷看到你之后,会振作起来”。左傲喃喃着,一旁的小千寒很配合的用力点着小脑袋。

“真乖”。

“乖”。他本来就很乖啊,千寒又点头。

前方就是云破月居住的屋子,从外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基于之前福晋大人的交代,左傲还是站得远远,没有抱着手中的小主子,进入那满是酒味的屋子,站稳了脚步,才朝着屋里大声喊道。

“王爷——”屋里很安静,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

左傲皱眉。

王爷该不会醉死在里头吧——呃,不,是睡着了吧。

那样大不敬的话,可是连想都不能想。

“王爷——”。再叫一声,仍无回应,空荡荡的院子里,听到的是千寒的笑声,“臭臭——”。小手捏着鼻子,这酒味,对千寒这小娃儿来说,可算是怪味了。

“不臭不臭——”。左傲立刻再往后退开三步,这一次的声音,又更大了些,“王爷,属下带千寒少爷来了”。

屋里,仍是寂静一片。

左傲侧耳静听,片刻之后,屋里传来怪异的声响,然后,门,开了,云破月的脸因为酒气而泛着红,身上的衣衫,已经在最快的速度下换了一件。

“寒儿——”。真的是儿子,月初说过,不让他再见儿子的。难道是左傲偷偷抱过来的?

“爹爹——”。一看到熟悉的面孔,小千寒伸长了双手,直到他抱,云破月三两步上前,政要接过小千寒,下一刻,小家伙又缩回左傲的怀里,“爹爹臭臭——”。小手,又捏着鼻子。

“还臭?”。云破月举起来闻了闻,换了衣服之后,已经没有没有酒味了。

“王爷——”。左傲抱着小千寒后退一步,离云破月远了一些,味儿也淡了。

云破月眯眼看着左傲的动作。

“你这是在干什么?”。语气不免提起。

“王爷,你口里呼出来的是酒味,小少爷怕酒味”。至少现在是怕的,至于长大以后会不会跟他爹一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破月呼气一闻,果然是有不少的酒味,脸一沉,他极不高兴。

“别走,我立刻去处理”。转身,回房,半晌之后,才再度踏出房门,这一次,又换了一套衣服,再度靠近,他身上的酒味几乎闻不到了,只有一点点,淡淡的不再是“臭”味。这会,千寒才高高兴兴的让云破月抱着。

抱着儿子,云破月的眼,四处扫描,之后,失望染满了眼。

她不在。

“福晋呢?”。

“福晋她——”。左傲硬着头皮,将先前月初交代的事情,一字不泄的转告云破月。只见云破月的脸色当即黑了一半,磨着牙,若非手里还抱着儿子,这会,又该展开行动去追人了,哪里是追不到,他也会去追。

“她真的这么说?”。

“是的”。

“她的心肠还真不是普通的硬”。

“不是这样的”。左傲为月初说好话,“福晋也知道当时确实气过了头,这会不就让属下把小少爷带过来让王爷您瞧瞧嘛?”。

“那为什么她不自己来”。

“大概,福晋还有些生气吧”。左傲猜测,不过,准确度有多少,他不敢保证,女人心海底针不是吗?

谁又能猜得透呢。

只有福晋看别人的心,至于别人,休想看透她的心了。

云破月小心翼翼的抱着儿子,抱出庄院外,左傲一旁跟随。他,带着儿子,到外头踏青去了。

“你说,女人是不是天生小心眼”。如墨的浓眉紧锁着,云破月问着。

“啊——”。不曾料到会有此一问的左傲当场被问倒了,他可没有跟几个女人相处过。“属下不知”。

“她什么时候才会气消?”。

“属下不知”。

“风雅、紫琼和娇柔已经送回他们各自的家,若是她们此生无法恢复记忆,本王也不会执意要再她们身上加诸什么,自是会放她们自由,至于往后,三家有事,有求于祈王府,祈王府都不会推脱,如今,本王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只想要她一个,却陌名的又惹火了她,当时的情况,要本王置之不理,完全淡然处之那是绝计不可能的”。他也是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是吗?

也会震惊,也会讶异,也会失控和失措。

“大概,女人对某些事情,会很在意吧”。左傲委婉地道。

云破月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没有错,女人在某些事情上,也确实是小心眼,就连月初也不例外。

他当时,只是太过震惊,为什么,她就不能听他好好说说,原谅他呢。

他会尽力弥补那三家人,既定的事实,也无法再改变。

他只是——心有悔,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风雅、紫琼和娇柔是最无辜的不是吗?却要她们去承受原本不该是她们承受的东西,对她们而言,已是极度的不公平。

他宁愿是他亲受,也不要其他人代受。

月初可以看透他的心,为什么,她不多看一会,为什么,她不看清楚一点。

眸光,停留在努力拔着草的儿子身上。

那是他与她的儿子,这个世上,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所在。是一生都无法磨灭和忽视的。

抬头望天,白天随风而飘,一朵一朵,风,袭来让他因酒而有些晕迷的脑海更加的清醒。

久久,三人之中,无人开口打破这片宁静。

偶尔,风的声音忽忽在耳边。

偶尔,千寒的声音叫着笑得很开心,爹爹,爹爹叫得很亲昵。

蓦然,云破月开口。

“她有说过,寒儿让我瞧多久,吗?”。凝着儿子,他问左傲。

想了想,左傲摇头。

“没有,福晋并没有说让网页看多久”。

“那她有没有交代,由谁将寒儿送回去?”。

这一次,左傲连想都不用,“没有,福晋并没有提到这个。”当然,他非常清楚,福晋之所以没有提到这个,完全是因为,福晋原本就以为,他送过来的,就该由他送回去才对。

若不是王爷突然问起,他也会如此理所当然的在王爷看过之后,把小少爷送回到福晋那边去。

云破月突地扯唇,一抹笑,溢出嘴边。

“好,很好——”。

好?

左傲一僵,真的很好吗?若真是王爷送小少爷回去,不知道福晋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把他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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