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左傲和月季在一旁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两人脸上一直带着笑,笑看着一家三口和乐的一幕,是那么的难得啊。

等到王爷带着福晋和千寒少主回到祈王府,该是皆大欢喜之时了。

……………………………………

月初一直在想,她的爹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他们嘴里经常出现的大师兄和小师妹,弟弟和妹妹,月季口中提到的阔家的那些人,其实,在脑海里,她有自己的想象出来的画面。



当真正到达阔家之时,月初笑了。

她发现,所看到的,竟和自己想象的相差无几。

“师姐——。”

眼前哭的淅沥哗啦的就是她的小师妹乔梦儿,当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哭,在场的只要不是男儿都流下了泪,抽紧鼻子,大家很激动。月初也是,她也红了眼圈,她可以看透人心,就算藏得再深,只要对方自己知晓的心事,她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是,眼下,她无需用得上她的天听之能,就可以感受得到,这些人,是全心全意关心自己,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激动。

这样的感情,之于月初是陌生的。

但是,她很乐意去学习,去感受,然后——去付出。

“梦儿——。”阔天智轻拥妻子的肩,“别哭,不然月初也要跟着大家一起哭了。”



阔天智一说,大家也意识到,情绪太过于低沉,这样下去,月初可真的会哭起来了呢。

“好好好,我不哭。”她本来就是不能哭的——乔梦儿是不能太过伤心的,只要她一伤心,天下之间,有一处。便会跟她一样伤心,不是下雨就是变天,扰的人心慌,所以,梦儿不能哭,她是决计不会哭的,今儿个,她是太高兴了,幸好不是伤心。

万幸,万幸——

“大家都别站在外头了,到里头坐着慢慢聊吧。”阔家大当家一开口,大家伙才发现,刚刚大伙儿可都站在外头,还没有进屋呢。

真是的——

情绪也太过激动,连进屋里的时间都没有。

“好好好,我们进屋,我们进屋——。”接下来,他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的聊慢慢的聊。

只要月初还好好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只要月初还能哭,还能笑,还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到过去的影子,大家就真的很开心了。

第112 怒火波及

所有的人,月初都必须从头开始认识,哪怕是跟自己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的至亲之人。她拒绝以“天听”之能去窥视亲人心中的想法,去看他们的过去未来来了解他们,或是了解自己。她宁愿自己的脑海是一片空白,然后,很缓慢的,一笔一笔,将属于他们的色彩添上去,也不想速成。

所幸,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善良和热情。

她没有太强烈的陌生感,有的,只是更加强烈的熟悉感。

这些人,他们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眼睛就是心灵窗户,哪怕,她没有用上“天听”之能去窥视他人的心,也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对方的某些心意和想法。

她也讶异,或许,这亦是她“天听”异常所附带的好处才是。

“我也可以教师姐武功啊。”梦儿不甘示弱的表示自己的意愿,三年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就是因为当初,师姐怕他们担心,难过,不让他们再回齐山。

这三年,她可是一直想上齐山去陪着师姐。

呃——

其实之后,也因为她的身体状况问题——

“梦儿,别胡闹。”阔天智轻斥:“如今,破月的武功更在你之上,由破月教导月初也是师父的之意,若是月初有意,大师兄也可以一旁指导。”阔天智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妻子顽皮插上一脚,明明已经是一个女儿的娘亲了,虽然女儿才八个月大,她仍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般。

他疼她,宠她,更怜她一直无忧无虑的天真,不曾想过要她改变什么,但是——眼下的事,可不容得她孩子气的参与。

这三年来,他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听到,云破月留在齐山之上三年之久,不曾下山一步,一步不离的陪着月初,他的心意,没有人会误解。

他是男人,所以,更加了解云破月心中的想法。

心灵深处,一旦有了另一个人,那么,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了。

以前的云破月,阔天智不予置评,但是,现在的云破月,阔天智倒是乐观其成,不过,一切选择,仍在月初的手上。

“说得好像人家就是个只懂得吵吵闹闹,完全没用且长不大的孩子似的。”白了丈夫一眼,梦儿可是有满肚子的怨言呢。

月初轻扯梦儿的手,脸上的笑意,暖暖的,是以前的味儿,看着这股笑,梦儿的怒气,很自然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梦儿,你还有宁儿要照顾呢,宁儿才八个月大,你不会想把她丢给别人来照顾吧。”月初已经见过她师兄和师妹爱的结晶,一个八个月大的小女婴,粉粉嫩嫩的好可爱,她叫阔心宁,不过,就这几日来,月初几乎不曾看过梦儿怎么抱自己的女儿。

同为人母,如果不是千寒已经很大,身子骨也不像宁儿那么小小软软的,她顶多就只能抱起一下,布恩那个抱上很久不然的话,她可是乐得将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

“啊——”梦儿怪叫:“师姐,说到这个,你应该也深有体会才是了,以前寒儿还小的时候,你这个当娘的还不是要跟她们抢人。”她们,指的自然是阔家那三位“娘”之辈的人,对小娃娃可有好感了。

天天不离手。

当娘的去见上一面还要排队,每天只有娃儿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她这个娘亲面前,其余时间,她要想抱上一抱,可是难如登天。

“梦儿,你生宁儿也累了,就有我们来照顾,你要好好调养身子。”这是当初她生下宁儿的第二天,婆婆对她说的话。

结果,她这一调养,就调养了八个月,婆婆还要让她继续调养,如果可能的话,她可能还要继续调养个十年八年,等到小宁儿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们大概就会把小宁儿还给她了。

深深一叹。

梦儿真的好无奈。

“你说寒儿?”月初瞪大了眼。

“是啊,当初寒儿就在这里让她们照顾的嘛,结果,想要抱抱他,可一点儿也不容易。”一说起这个,梦儿可哀怨了。

对此,阔天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家人的做法,他看在眼里,不过,身为小辈的他,也不好去说什么。

轻轻一笑,明眸,闪着亮光,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她几乎可以想见那一幕是什么样子的:“这样也很好啊,三位大娘可体谅你了呢,不然,梦儿你就跟师兄多努力生几个,到时候,让她们忙得没有时间和精力再跟你抢,就可以自己抱着自己的孩子逗弄了。”

很好的建议,可是梦儿在翻白眼。

“师姐,你这是在提议我去当母猪吗?”想想,婆婆一个,二婶一个,三婶一个,如果真要算起来,还有公公,二叔,三叔——林林总总加起来,她起码要生七个才有一个可以是自己抱着玩。

现在只有一个,那她岂不是要生个十年八年自己才有的抱。

想想就可怕,还是免了。

晶亮的眼儿在转,唇畔的笑更浓了。

没有错,她就是这个意思。

“厚——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作弄我。”梦儿可不依了:“不然师姐和云破月再生几个啊,借来让她们玩玩好了,反正,现在寒儿也大了,他老成的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劳驾其他人。”

双眼,不怀好意的看向一旁的云破月。

云破月很坦然的对上梦儿的眼,如果月初没有意见的话,他倒是相当乐意,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初儿,还没有真正的打开心结。

到现在,她还只是适应了自己是寒儿娘亲的身份,可没有适应云破月妻子的身份。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他可不想吓坏了她。

“才不——寒儿这么可爱,我有他一个孩子就够了啊。”

“那我有宁儿一个就够了。”

“好吧,我们的话题又回到原点了。”月初耸肩:“其实,学武并不简单,就算我的天质与破月一样,起码也有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要一直坚持下去,所以我决定,先学其中一部分,现在的月初,仍是月初,就算没有以前那么厉害,我相信大家也不会看不起我的对吗?”

众人点头。

当然不会有人看轻了她。

看到她安然的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就已经感天谢地了。

之前的三年,他们的心里,可都是提得高高的,没有看到她安然的站在自己面前,没有看到她的笑,没有听到她脆嫩好听的声音,他们,哪怕放得下心。

就是月初什么都不说也没有关系。

“初儿——”云夫人心疼的牵过女儿的手,轻拍着,慈祥的脸上,多时疼宠,这三年来,她的二女儿也已经嫁人了,嫁给阔家的小辈,如今,他们可是亲上加亲,儿子也争气,而她的女儿,是她一生的亏欠啊。

十几年都不曾好好的照顾过她,如今,她遭逢这样的大变。

她的初儿,就是她的初儿——

“娘不希望你再练武功,上天既然这样安排,咱们就不强求,不会武的初儿,还是初儿啊,答应娘,别累着自己好不好?”

凝着母亲的眼,月初定定的没有反应。

从那双眸中,她看到太多的疼惜和不舍,眼前的女人,是她的娘,是她的娘啊——一个疼爱自己女儿的娘。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仍然想回复之强的月初,她不担心自己适应不良,她担心的是——怕别人不习惯她现在的样子。

现在,她的娘亲在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再学武,不要再累着自己,心里,有丝酸酸的,鼻头也有些酸酸的,她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好想掉眼泪。

“是啊,月初,破月会武,寒儿也会武,咱们不学了。”云中祥帮着妻子一同劝着女儿。不管月初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现在,他们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月初不要再吃苦了。

她吃的苦头,够多的了。

那三年,他们虽然不曾亲眼所见,但是,从天智和梦儿的话中,他们知道,月初承受的是非人的痛,那是丧心的痛啊,那该是如何的撕心裂肺,他们无法想象——

人生,经历过那样的疼痛之后,够了!

“对啊,大姐,月盈这辈子都不会武呢,姐姐以前会,大家都知道,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有会武的人保护,咱们也乐得轻松啊。”云月盈,她的妹妹,笑着跟她说。

“是啊是啊,娘——”千寒也凑了上去:“寒儿说过,会保护娘的,所以,娘不要练武好不好,练武好辛苦的。”一张可爱的小脸快要皱到一起了。

从他懂事开始,就一直跟着爹和师祖,练武真的好辛苦的,所以,他也不想娘这么辛苦啊。

虽然爹之前说过,是为了让娘更好过一些——

“傻孩子——”心更酸了,为了这一群,爱着她的人。

“初儿——”云破月一直在站在那儿,不曾移动过,他的眼,亦不曾移动过,一直注视着月初,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他都不曾错过,“你觉得呢?”他和大家伙的意思相同,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云破月,他以保护她的。

他也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

月初抬眸,在大伙儿之间扫视了一圈之后,才轻笑着:“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还是决定学一样东西——”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

“轻功。”

轻功?

有人皱眉了,而且还是大半的人在皱眉,不会武的人,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可以凌空飞起的样子。会武的人,自然也知道,学习轻功,特别是绝顶的轻功,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师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已经考虑的很妥当的。”明眸之中的坚定,不容改变:“其他的,忘了便忘了,但是,轻功是最好的逃身之术,如果万一遇到特殊情况,至少,我能做到不拖累你们。”这就足够了。

至于帮不帮得上忙,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她坚决的表情,让众人不再提出其他的意见。

她有心,他们也不好再泼她的冷水。

............

是夜!

天际的星星,泛着森冷的光亮,大地,笼上一片银光,却也让人寒入了骨,时序已经深秋,到处都开始透着冬的气息。

阔家上上下下,不若白日的吵闹,大家伙皆已回了自己的房,躺上自己的床,与周公快乐的闲聊着。

只有一房,灯仍亮着。

看破月和月初正坐在桌前,两人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

自从月初的身体无碍之后,云破月都与月初同睡一床,当然,在齐山之时,他们之间,总有个寒儿。

下了齐山之后,在外赶路,多半也是相依而眠,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他们是夫妻——

月初很能认清这个事实,只是——她知晓云破月疼她宠她,所以,才不忍心这个时候占有她,至少,她的心里,仍然没有什么实质之感。

但是——

他们仍是夫妻,夫妻同房理所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有现在的对峙,否则的话,两人也早就入了睡。

“我不会轻易离开。”云破月咬紧了牙关,已经许久不曾对她有过的怒火再度涌现上来,月初的冷静仍然跟以前一样,可以将他活活气死。

“之前在来西陲的路上,你已经提到过,你是天朝的祈王,你的身上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因为我,让你三年无法为天朝百姓谋福,这些,都是我的原故,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不想再回头去追究什么。”就算真的追起来,也追不回什么,“但是——现在,我没病且没痛,好好的人一个,这儿,有家人和大家照顾我,你不该再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了,你该回到皇城去,等你做完了你该做的事情之后,再来看我们。”

月初很努力的试图跟他讲理。

云破月不想听她说这些话,紧握的双拳,是他的极力忍耐,若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云月初,只怕,他早就一拳过去,不管对方的死活了。

可恶的小女人,就是不让他有好过的日子过吗?

明知道他舍不下她的,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该离开了,谁离开她,该离开寒儿,该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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