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是一个祭品, 注定犠牲, 以换回所有失去的幸褔和昂贵的爱情.也许有人会感激, 也许没有. 可那重要吗? 并不,

为此他必须答应.

「他在哪里?」阿肯斯平静的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对方, 双手规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声音苍白而无力地溢出嘴巴,

也许犠牲就能得到, 那为什么还要挣扎?

「他在哪儿呢? 亲爱的普露伯爵. 现在我们必须谈谈条件了.」这次反而是皇帝从椅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阿肯斯的旁边,

一手迭在他的肩膀上.「你来满足我, 我就让你满足.」

「就是这样?」阿肯斯无法抗拒.

皇帝扬扬眉.「视乎情况而定. 别忘了啊, 我的伯爵. 我知道他在哪儿.」

阿肯斯感受着他那双不规矩的手在流动, 光滑而冰冻的手, 没有一点体温. 那声音似有还无的传来,

他告诉他.「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履行契约好吗? 伯爵?」

不好. 他没有作声, 任由那温度冷却胸腔. 持续的下滑, 持续的下滑, 敞开衬衣的柔软, 雪白的颜色已经发黄,

喘息的声音, 只有湿度的吻, 皇帝不停的向他强调.「我知道他在哪里.」然后冷却他身体的其它地方. 他冰掉了.

皇帝的声音半现半隐.「你看, 你就是这样. 他永远得不到的你, 就是这样.」

「你有什么的好?」有人向他提出疑问.

阿肯斯彷佛看到那粉色的雾已传到这片客厅之中, 火柴已经没有了, 那雾涌进他的鼻腔, 苦涩的, 无法熄灭.

你有什么的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是一个供品, 注定永远犠牲.

他很痛苦.

他始终没哭.

35

皇帝开始取代若言的位置, 频频造访临湖别墅.

每次来他都会带来一点食物、佣仆、衣服、讯息以及迷药. 他把阿肯斯和阿曼变相幽禁在这宅宛中,

而阿肯斯却懒懒的接受一切.

看著满身的伤痕, 他有时会问:「你也是这样对他的吗?」

半卧在床上, 皇帝伸手取过烟管, 点燃了, 又欣赏著那袅袅上升的烟气.「你说呢?」

「但愿你不会.」阿肯斯抬手挥去那涌过来的烟, 彷佛那动作永远会刺激到对方, 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压在身下.「陛下.」他还是用那种懒懒的声调去说话.

「是啊, 但愿我不会. 谁愿去伤害心爱的人, 你说是吗? 亲爱的普露伯爵.」皇帝压在他身上,

灼热的烟斗熨到了他. 阿肯斯微皱眉头, 也没有哼声.「要发泄, 也该找个不爱的人来当对象吧? 你看,

他如此宝贝的你.」

熨红了的皮肤微微抖震, 阿肯斯再也没有说话. 他不过就是一个肉欲的对象, 谁还会聆听他所要说的话?

其实有时候他亦不免怀疑, 到底皇帝的诺言会否有兑现的一天. 可他不过就是在买个希望, 只要能有个盼望的场所,

那他就能坚持活下去. 其实他已经很累、很累了.

「你看看你自己, 只要耍点手段就能被人拥有. 他如此珍爱的你啊,

我真替他感到悲哀.」皇帝伸手去刮他那起焦的伤口, 脱落了一块块啡黑的丑陋, 又渗出几线血丝.

他喜欢看到对方忍耐的表情, 撇除那肉欲的愉悦, 他还能够得到复仇的快感. 他强迫阿肯斯向他展示身体,

似乎在那一丝一缕的伤痕中, 都有许多吸引他的事物.

「叫出声音来吧, 我忠诚的伯爵.」他按住一处伤口, 卑鄙的脸带微笑.

「嗯.」那自然是个极痛处, 然而阿肯斯还只是哼出个鼻音来.

皇帝有些不满意, 松开了手, 看著指头上留下的红印, 他高高在上的看著对方, 一边又想起许多有趣的玩法来,

於是又不禁笑得更开.「你忘了吗? 要让我高兴啊. 否则你又怎能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事呢? 可爱的伯爵.

你是不是忘记了些什麽?」

「啊!」他粗暴地打开他的大腿, 身体渗入那深处. 尽情的玩弄, 尽情的凌辱, 他还需客气什麽,

那不过是一个可恶的家伙. 手放在那要害处, 皇帝握紧了他, 迫使他失声的呜叫, 这下子他满意了,

又冷冷的嘲弄著对方.「你算是什麽东西? 不过就一个贱货而已. 你值得吗?」

皇帝摸著那熨红了的皮肤, 又狠狠的咬了下去. 泄出那怨恨和憎恶, 手指随之深陷入那脆弱的皮层中,

画成一个个半月形的坑洞. 他讨厌阿肯斯那有限度的屈服, 他讨厌他开始变得无所谓的模样,

他要让对方永远记住他的怨恨, 为此他时时计划如何可以使他遍体鳞伤.

「啊啊啊啊啊!」回著痛苦的叫声, 根本无人能救.

嚓嚓. 他点起了火柴, 燃起了蓝色的光.

这次他没有跑掉, 而是驻足在原地, 贪婪地看著那副不可多见的脸孔. 他又瘦了呢. 阿肯斯想著,

又伸出了手去抚摸. 阿曼已经糊涂了, 分不出南北西东, 现实与梦幻, 於是他总能追寻到想要的事物.

我好羡慕啊. 阿肯斯拖著手在他脸上抚著, 没有眼泪, 只是平静的欢愉和安详. 这样可爱的一个人.

他把脸容掩在阿曼的胸膛里, 呼吸著那细致的温气, 他彷佛又被那鼓动的心脏刺激得从坟墓中再度爬了起来.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的.

阿肯斯抬头, 却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目光突然打碎了他的心, 催促他把手扼在那软弱的膀子之上.

他不愿意他再痛苦了. 那灵光一闪, 阿肯斯的手已放在阿曼的颈项上, 抚过那凸现的锁骨, 抚过那细滑的脸.

他猛然地甩开自己的手, 倒坐在一角. 他怎能这样做? 那是一个多麽可怕的念头.

冒著冷汗, 在粉色的霞气中他爬回原地. 阿肯斯举起那发抖的手, 滑落了一遍才抓进了阿曼.

他把阿曼的手放在手心中暖著呵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只要你活著快乐就好, 只要你活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突然有那种疯狂的想法, 整个人压抑极了, 他几乎就要这样一去不返. 阿肯斯坐在地上平伏呼吸,

他用另一只手扫平那鼓动的心跳. 一边安抚自己, 只要能找到若言, 一切都会好过来的. 会好的, 会好的,

只要若言回来.

不过假如若言回来, 那自己又要怎麽办呢? 阿肯斯回头看著阿曼的睡颜, 心里就下了决定. 如果若言回来,

那他就退出好了. 三个人太混乱, 太痛苦. 如果……也罢也罢, 只要若言能回来, 他什麽也可以做到.

你什麽也可以做到的. 他低头鼓励著自己. 身上的伤仍旧发痛, 阿肯斯开始怨恨那粉色的雾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他依然感觉到疼痛, 依然分得出现实的事物, 甚至连他的脑子也总是为各种事情烦恼发闷.

那样不成, 他必须想些教人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 他突然想起和阿曼初会的情景.

想起了少年时代跟著他翻山越岭, 替罪挨駡的事情. 那是他最为快乐自在的时光. 阿肯斯·普露.

他默默的念著自己的名字, 想到了过去的种种, 突然又感到非常可悲. 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他一直没有被父亲承认, 那大抵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时候他只会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市井平民,

永远没法干扰打乱阿曼的生活. 尼奥, 那时候你又会幸褔吗? 他呆呆的隔著雾看向阿曼. 甜甜的, 酸酸的,

他感觉著嘴巴中的味道, 一边又笑了.

你幸褔吗? 他握住他的手, 痴痴迷迷的看著他.

那里还有他的容身之所.

那里还有他的容身之所?

皇帝感到莫名的愤怒、憎恨, 他恨不得把阿肯斯给吊起来抽打一遍, 事实上在隔天他亦办到了.

那种温和的表情深深刺激到皇帝的神经, 在那一下子他清楚明白阿肯斯爱的是谁,

而这一种认知同时亦促使他的妒恨更深一重. 他不相信有人能那麽奢侈地浪费若言的爱, 而事实上阿肯斯做到了,

那不免令他更深一重的怨恨他.

『若言呢?』 这时皇帝又想起那个可笑的提问, 他垂下鞭子, 心里乐滋滋的, 他想他明白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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