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切就是这般奇幻而不可思议. 凝定的红瞳彷佛在轻和的笑着, 他把那黄金编成的蔓绳一拉, 那纱即飘飘而上,

让出一片光明的空间来.

手在往前探去, 可到了关键的一刻又再收紧过来. 不, 不可以这样. 立时他把手退出这片细白和淡蓝交织而成的空间,

深深的捉紧在怀内.

「洛露公爵....」他轻轻的唤着那个人, 一如以往一样, 从不敢叫唤他的名.

习惯是根深柢固, 又坚不可摧的.

他把自己的手牢牢抓紧, 怕是一失控, 就会不顾一切的去踫触那人.

可这种心意, 并没有为身后那人所闻识.

「怎么了? 伯爵大人怎么到这里就收手了呢?」一个幽森的声响就在此时响起, 普露伯爵往后一顾,

原来正是这里现任的主人向他发话. 想了一轮, 他把手套轻轻的收进口袋, 若无其事的向那人走近.

「我还想的是谁, 原来是殿下.」欠欠身, 他礼貌地行了脱帽仪, 又再把方才一直拿着的帽子套回头上.

赤红的宝石闪耀光耀, 若言在一角意味深长的看他, 又懒洋洋的晃动着杯中红酒.「打扰你了吗?」

「...啊...没有的事.」低下头, 他尽量使自己显得更为谦卑, 又连忙解释到.「我只是想看看公爵现在如何而已,

失礼了.」

「公爵? 虽然我不是一个在乎字眼这种未节的人, 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一下我可敬的伯爵大人,

对很多人来说一时的用字不当, 可会是死罪来的.」若言慢慢的迫近垂汗的伯爵, 一手又把他牵引过来.「来,

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吧, 普露伯爵, 来分享一下我骄人的成果.」

他被若言带到那庞大的床前, 甚至把身子半靠在床柱之上. 伯爵感到这是冒犯, 禁不住连忙站立起来.

这时若言笑眼一瞄, 也没有阻他, 只是把伯爵的手抓紧过来, 深深的紧扣在腰侧.

把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的垂向躺着的阿曼, 轻柔得就像是弹奏的抚过那张脸颊, 他又回头看着伯爵微笑:「来吧, 伯爵,

不必担心无谓禁忌, 你并不会惊扰到他. 我们亲爱的洛露『公爵』方才吃了药, 现在可睡得正香呢.」

「药?」在言语间他不自觉的任由若言引领着他往阿曼抚去, 吹弹可破, 他小心的把指甲缩起来,

就怕不小心刮伤那人细白的脸颊.

「对, 药.」若言低垂着细长的睫毛, 若无其事的细碎说着. 当他对上伯爵立时变得青白的脸色,

不禁又好笑的说道.「请放心, 伯爵大人, 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些『药』.」

手指在若言的强势下来回抚摸到那人, 只见普露伯爵像是尴尬极了,

别过脸去不再看向阿曼的睡颜.「我并没有想殿下所说的在想些什么.」

「没有?」若言先是怀疑的斜着头, 然后又无所谓的笑了几声.「那是自然的.」

普露伯爵, 在你心目中, 始终认为该用到那些『药』的人只有低贱的我吧? 若言用幽深的目光扫视着他,

竟也久久没有开口.

沉默了一轮, 伯爵暗地使力想要甩开若言的手, 可却感到对方越抓越紧. 他没有办法,

只好继续方才的话题:「那殿下为什么要喂他吃药? 那究竟是些什么药?」

他自以為掩饰得很好, 却不觉在话语间泄漏了怒气. 毕竟他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又几曾这般吞声忍气,

可是他又无法不这样... 那个人还好好的待在若言视线之内, 他无法不这样.

思绪间突然传来若言毫不在乎的声线:「玩得太凶了, 生病是自然的.」

「你说『玩』?」他当然不是小孩了, 也知道被这人所锢禁着的阿曼会遭受到什么对待.

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若言能善待那人, 可感情上他始终不能接受.「你是说『玩』?」

「是『玩』, 那是很平凡的事吧?」若言冷酷的看着伯爵愤怒的脸容,

一脸平常的继续下去.「难道伯爵大人就习惯很不优雅地说...那个『做』字?」

「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像是什么长久保护着的东西被摔过粉碎, 伯爵很不理智地抽起若言的领子怒吼.

若言看着那顶精细造工的羽毛帽子滑下, 像是看到一个首级脱离身体而下.

他的举动自然是不智的, 是犯上的, 是潜越的. 可若言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似是讽刺,

似是嘲笑的淡淡说着:「那么, 就请亲爱的伯爵你自己去确认一下了.」

说着, 若言牵起被子一角, 连同伯爵的手硬探进那片温暖的被窝. 这时, 伯爵感到那副躯体曾是光溜溜的,

不禁心动起来. 愤怒未休, 欲念又起, 彷佛看透了伯爵他交煎的心思, 若言有意无意的引领他抚上一片敏感的地带,

惹得伯爵又气又急.

「你看, 那是多么可爱的身体.」若言的吐息传来, 伯爵稍为回神, 才发现他竟靠在自己的肩头之上,

两个人胸贴着背的靠得极紧.

过往亲密的片段在脑海中涌现, 伯爵下意识的撇动身体, 不觉竟抚上了皮肤上突兀的硬块.

那硬化的一角摸起来粗糙又庞大, 他心下一惊, 又连忙向左右一扫, 果然还有很多细小的痕迹斑驳的黏在一旁.

回眸怒目一扫, 不出所料地若言那精黑的瞳孔此际正唤出了深沉的笑意.

「你打了他?」伯爵厉声质问.

那定是鞭子的痕迹, 可恶, 他竟然打了他.

「怎么了, 伯爵大人? 那是值得尊贵的你稀奇的事么?」若言缓缓笑着.「想来当日, 你不也是打过了我?

不过是些增添情趣的小玩意...」

没料到若言竟突然提起旧事, 他一时应不过来, 竟就此阁下此事. 只见伯爵厌恶的把手甩开, 很奇怪,

原来只要他坚持, 若言的手其实是很容易挣脱的.

冷静的空气飘荡于二人之间, 伯爵从床上跳了起来, 半弯下身去捡那顶羽毛帽. 今天已经说得太多了,

也不知道这会为今后带来什么灾祸. 他怪责着自身的冲动, 一边又暗自相信,

其实在潜意识中他一直以为若言仍是过去的那个若言, 所以才如此安心放肆.

现在伯爵感到后悔了, 可也没法堂而皇之地把说出口的话收回来. 正在着急之际,

若言又在身后催促着:「伯爵大人你说是吗?」

「殿下, 我没有兴致和你讨论这种问题, 我来是为了...」他方决定强词夺理掩饰过去, 不料又被人制住了行动.

「伯爵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无情, 我不过是想和你重温旧梦而已.」若言的声音冷冷的从上方传来.

「什么?」他猛然回头.

没有挣扎的余地, 若言的唇突然交迭上他的, 那双有力的手紧把着他脑后, 使他连后仰亦未能做到.

那是个很粗暴又强制的吻, 伯爵在他舌尖探入的瞬间喘息着, 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的那人. 人的改变是很可怕的,

他探视着这个强大又陌生的若言, 心里竟有一重说不上的滋味. 以往, 他几曾想过会受到如此羞辱?

那个吻越发的深刻动人, 若言的手指流过他淡金色的髪丝, 竟也有一丝轻柔和在乎. 伯爵把他的双手抵在若言胸前,

暗地的施力推开, 却更促使若言去牢牢抱紧.

大约过了一刻, 又或者瞬间, 若言方才放开双手, 那人就如箭般脱出胸怀.

「阿肯斯...」他低低的唤着那人.

「够了!」伯爵的肩膀缓缓抖震.「若言, 你的愚弄已经足够了. 我已为你的下臣, 你亦无需要这般羞辱我!」

「阿肯斯...」

他转过头来, 危险的红掠过房间的暗处. 只看他把手探入怀内,

取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件阁在身旁的小几上又道:「这是家父邀请殿下到蒙面派对的请柬... 属下, 告辞了.」

若言并没有拦, 只是任由他径自往门前走去. 可伯爵翻动着的披风突然又静止下来, 就如同隐没于黑暗之中.

他站在门前低低的发出一声:「请殿下你好好的珍惜他.」

若言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

珍惜?

那是什么东西?

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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