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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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美丽的东西, 必须要在它闪耀着漂亮的瞬间被毁灭掉, 那样, 它才能永久保有纯粹的美丽.

在昏沉中被和暖的光照醒, 阿曼在一瞬之间被回到现实.

他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可究竟还是太虚弱了, 一时间手竟无力支撑自身的体重, 马上又跌滑下来.

陷入重重的软枕与被铺之中, 他不免感到无助懊悔, 一边亦不忘咀咒所有致使他失败的外力和诱因.

混乱间阿曼彷佛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 可他也没有在意, 只是専注着尝试再度去坐起来, 但终归还是不能.

全身上下就似是散掉了的疼痛, 他意图去按摩着手脚, 却使四肢都变得又红又肿. 于是, 他泄气了,

不再费劲去做一些无补于事的行动, 而选择乖乖的躺在柔软又舒适的地方.

这是很古怪的. 阿曼感到自己变得有什么不同了, 可又说不上是什么着来. 也罢, 反正也没有人能动他,

他再怎么说也是直属于皇室的洛露家的爵爷, 别人就算是想要进犯, 也要看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跨得过那个门坎.

再度埋首于羽毛软枕之间, 阿曼闭起双眼, 准备再来一个好梦正浓. 可黏起的髪丝实在惹人怪不舒服的,

他不满意的挥挥手, 想要把这一切的阻隔挥离身旁. 然后像是有某个人正在代劳, 那细碎的啡髪自动被拨开过来,

就像一只柔软又可靠的手正在轻轻抚着.

那是种很熟悉, 却又使人感到恐惧的温暖. 阿曼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直觉却告诫他紧闭双目,

不然温暖即马上化为恐怖. 好奇, 将是他首要避免的事.

那温暖继续往四边散去, 阿曼并不享受踫触, 可手脚却自动僵着, 不能动弹. 他想要叫喊,

他想要把那手剜成一片片的碎肉, 可他不能, 只能持续以僵硬的身体迎接未来所有的命运.

没有反抗, 没有报复, 他感到胸膛间正瞬速失去些什么, 然而却无力阻止. 痛苦和难受在阿曼的身体上反复交缠,

四周的氧气正被抽离, 他渐渐感到无法呼吸, 只好瞪大眼睛向四边求援. 可是, 那是错的,

他应该让那双罪恶的瞳孔深深的躲藏于黑暗之中, 即使他会因而死去.

可怕的是, 正因为他把双眼睁开, 所以再也无法得着死亡.

「咳咳咳.....咳咳....」

一个蒙眬的影象在眼前晃动, 阿曼需被突如其来的空气呛得缓不过来, 可那低沉的声音却还听得分明.

那声音在说:「...醒来了?」

说不上是失望, 还是松一口气的口吻. 阿曼呆呆的看着那个跨坐于身上的男人, 一时脑筋竟转不过来,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 在干些什么, 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直到那温柔的吐息喷在颈项, 一席卷走了所有的累赘和混沌,

清明的意识突然进驻在脑海之中, 啊, 是那个该死的男人! 那个狠狠地羞辱着自己的男人!!

「滚开! 你这个卑劣淫秽的小人!!」忽略内容, 那沙哑的嗓音低抑得不像叱骂, 反而似是悲呜.

阿曼竭力撇动着虚弱的身体, 想要从那体温中挣脱开来.

越是贴近, 他越是能清晰的回忆在那身下的种种屈服: 那种娇喘的声音, 那种悲恸的挣扎, 那种不知廉耻的妥协.

阿曼几乎要疯狂了, 可若言并没有打算要去放过他.

言语的羞辱又从那双薄唇传来:「要我滚吗? 怎么我还觉得你很是想念我呢, 那是因为这个...淫秽的身体吗?」

说着, 他又抓起阿曼缩起来的手向自己跨下抚去.「忘了吗? 你那销魂的呻吟声, 不就由这弹奏而出...」

不能反抗. 阿曼随着那强大的握力轻触向马裤后的热度, 那隔着布匹的物体突核地依随着踫触越发膨涨.

感到这种变化的阿曼吃了一惊, 他想要把手给退回来, 可却只是增添了几分愉快的磨擦. 只听若言满意的一笑,

又幽幽的道:「尼奥大人啊, 你诱惑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淫媚的大人...」

不是没有看过阳具, 也不是没有那方面的经验, 可当事情不如自己所想的被操控时,

阿曼还是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孩般羞红了脸, 逃避着每一个眼神的接触.

「放手...」他低声的说着, 没想到若言的手指真的如言瞬速放开, 他惊讶的抬头, 却对上了对方别有用心的微笑.

那当然不是事情就此结束的兆头.

只感到被拉向那强壮的怀里, 阿曼此时惊觉二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悬殊. 单薄的肩膀霍霍抖擞, 以往他并不是不知道的,

可权位和力量的拥戴却使他感到安全. 可当他赤身露体, 又饥又饿时, 他就知道了, 若言不可违抗的可怕和强势.

若言一直都这样, 只是他自己不去认识而已.

他的声音贴耳而来:「哦? 想要我服待你吗, 大人?」

抱在怀内, 若言一手把着阿曼的腰身, 一手探去那薄被下的柔软. 似是被万箭同穿, 阿曼的身体晃然一动,

又摊倒在若言胸前.

他没有可能逃离他了.

「敏感的尼奥, 怎么以住都不教人知道呢?」若言把手一握, 立即换来一声细腻的呻吟.「还是说,

你要把这都留给我?」

无法反驳. 他喘红了脸在若言的怀内感受着所有的一切. 羞赧、喘息、抗衡、屈服、求饶, 羞耻, 悔恨, 快乐,

沉沦... 这本使人看着兴奋的一切, 忽然变得如此难以忍受又使人期待.

手淫. 若言肆意探索着身体的每一部份, 就像被写下的字会确实存在一样, 被撩动的欲望亦在潮红的身体上展现.

曾经, 阿曼也以为自己能遗忘掉那种触感, 就像是遗忘掉每一个夜夜服待自己的人一样. 可他明白若言,

甚至是过于了解了. 若言所形做的每一个恐惧, 都重重的把他围困, 无法超脱, 亦不敢稍越雷池.

他知道自己是完了. 虽然那是若言所设下的诡计, 可他得到的快乐是真实的, 他想要被满足的渴求, 也是真实的.

阿曼彷佛被剥脱了一层, 所有的尊严和坚持都落地粉碎, 沾不上现在的自己一点边儿.

现在的他, 可以犠牲, 可以在人身下寻求快乐. 他可以去吃最低俗的食物, 他可以去睡最污秽的床单,

他可以不去计教, 他可以去感恩. 前题是, 那个人必须是若言.

有某种东西一去不返了, 当他这么想时, 那他就确实是完了. 那么, 就让他在此时陷于温柔的陷阱之中,

就让他从此遗忘所有. 透过一面镜子他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在华丽的锦服下卑微而丑陋. 那么,

他应该向若言俯首称臣, 他应该向他连连求欢.

可是......

不成.

即使事实如此, 他亦必要隐藏自己.

「.......放开我.」

软弱无力的声音从怀中传出, 若言却把这看作又一次无谓的挣扎, 丝毫没有迟疑和触动,

尽管那这听来是如此...絶望的声音.

若言张嘴又想说些什么残酷的话, 可突然手上一痛. 也不顾得什么, 他马上把空出的手向痛楚的位置一挥,

一把就向阿曼的脸打出一拳!

但阿曼还是狠狠咬着, 他不能放开, 彷佛生来就是为了咬下那砄肉般坚执. 若言搞不懂那一直乖乖的人儿为何突然发难,

血丝随着咬痕的深入溢如泉涌, 他又再向阿曼的脸把出一个巴掌, 然而终归是无用.

在整个过程他们二人都异常安静, 就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般安静和谐地对持着. 被咬的人没哼声, 被打的人亦没叫喊,

他们静静的看向对方, 彷佛肉体上的争持和他们清宁的神智未点关系也扯不上.

若言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臂, 又看向阿曼红了眼睛的凶相. 就像看到了过去, 那个在残暴不仁的幻象一般摄人心魄,

可他已不再惊惶, 或者说他未曾对这个人产生过真正的恐惧. 即使要死在他手上,

若言的心亦从未如他的肉体般屈服乖从.

那是件很简单, 又很困难的事.

若言从来都把自己的肉体和精神分得开开的, 所以即使被阿曼这样的撕咬, 他还是能心平气和的思考着每一个原因.

大概是把他迫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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