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沈总,今天不用去公司?”涂衡看了眼腕表,今天是工作日,眼前这人却穿戴整齐、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家客厅喝茶看报,丝毫没有要出门的迹象。

不上班在家,不应该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瘫在按摩椅上打游戏睡懒觉吗?这副精英做派给谁看呢!

“噢,那您忙您的,”涂衡非常善解人意地挥挥手,语气轻松,“不用管我,我坐这儿等小宥醒就行。”

沈知珩:“……”

涂清檀总说涂衡是装货,真该把她也拎过来看看!眼前这位,才是装界真正的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沈知珩对除涂之宥和至亲以外的人,性子向来疏离冷淡。涂衡自然也看不透这副面无表情之下,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不过,在涂衡那里,自有他一套独特的处世准则:只要你没明着说出来,那我就按我的理解来。反正脑子长在我自己身上,看不惯?那你憋着,或者圆润的离开。

于是,沈知珩和涂衡,面对面沉默地喝完了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期间,除了倒水时瓷器轻碰的声响,再无任何交流。

水喝多了,自然只有一种结果。

涂衡感觉小腹发胀,膀胱告急,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扭了扭坐得发僵的腰,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哎哟,你这沙发……”

沈知珩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涂衡立刻识趣地改口,语气干巴巴地补全,“……真不错,挺舒服的哈。”就是坐久了有点费膀胱。

他对这里布局完全不熟,只好转头,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问沈知珩,“那个……卫生间在哪儿?”

“出门,右转,走廊尽头。”沈知珩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难而退?涂衡舌尖不着痕迹地顶了顶上颚,嗤笑一声。行啊,今天我还就非得把人接走不可了!

“挺好,”他嘴上说着,抬脚往外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认认路。”

人一走出客厅,沈知珩便放下了手中那份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的财经报纸,起身,径直转身上楼。

主卧内光线依旧昏暗,厚重的遮光帘紧闭,只有边缘缝隙漏进一丝吝啬的微光。床上被子隆起一团,光是看那起伏的形状,沈知珩就能精准脑补出被子底下是个怎样不安分、蜷缩成团的睡姿。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

果然不出所料。

涂之宥侧身蜷着,怀里紧紧抱着另一个枕头,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羽毛枕里,睡得正熟。少年专挑了好基因长,容貌更肖似那位惊才绝艳却早逝的生父,甚至青出于蓝,弥补了其父所有细微的不足。此刻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色很淡,唇形姣好,像沾了晨露的、尚未完全成熟的水蜜桃。独属于少年的干净温暖气息,混着檀木珠的淡香,丝丝缕缕弥漫在静谧的空气里。

沈知珩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毫无防备的依赖和全然交付的信任溺毙。抓着被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轻轻颤抖。

涂之宥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扰,眉心无意识地蹙了蹙,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视线没有焦点,仿佛对刚才的梦境还很满意,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什么,又安心地阖上眼帘,往枕头深处蹭了蹭。

沈知珩撑在床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着无尽的纵容和无奈。他刚准备直起身——

被子里却突然闪电般伸出一只手!

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鼻尖就猝不及防地碰到了那截温热柔软的皮肤。

“哥哥……”涂之宥的声音带着浓重未散的睡意,黏糊糊的,仿佛还沉浸在半梦半醒的迷离中。他双手极其自然地攀上沈知珩的脖颈,带着睡梦中不自知的力道,微微用力将人向下拽。

然后仰起脸,精准地、毫无预兆地贴上了那两瓣带着清晨微凉气息、却又异常柔软的唇。

他像品尝什么美味般,慢慢地吸吮、舔舐,带着一种懵懂又执着的探索。

“金瓜贡茶味的。”一吻稍歇,涂之宥甚至还不忘迷迷糊糊地点评道,“喜欢。”

独属于少年的清甜气息随着体温升高而愈发浓郁,灼烧着他的理智。

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个干净。

沈知珩喉结滚动,手托住他枕在枕头上的脑袋,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他光滑脖颈的喉结处,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涂之宥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空气稀薄,胸腔被挤压得生疼,可身体却异常迷恋这种被全然包裹、彻底占据的感觉。他双臂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沈知珩颈后的衣料,舌头试探性地、带着生涩的勇敢,去触碰对方紧闭的牙关。

才刚笨拙地描摹完轮廓,就被温柔而有力地接纳、包裹,随即卷入一场缠绵共舞。呼吸被掠夺,理智被蒸发,只剩下唇舌间炽热的交缠和耳畔越来越重的心跳轰鸣。

按在他喉结上的拇指指腹,偶尔会不安分地、极轻地摩挲一下,带来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意,迫使他下意识地吞咽。有时他反应稍慢,未能及时回应那强势的引领,甚至会得到对方略带惩罚性的、轻轻的啮咬,不重,却足以让他浑身酥麻。

细微的水声和逐渐粗重、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让人耳热。一丝来不及吞咽的银线,顺着涂之宥微微红肿的唇角蜿蜒滑落,在晨光中闪着暧昧的光泽。

这种无限接近失控、甚至濒临窒息的感觉,奇异地让他觉得可以忘记所有肮脏的过往,所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只想就此沉沦,在这片名为沈知珩的海洋里溺毙。

“小宥,起床了吗?”

门外,涂衡提高了音量的询问声,突兀地穿透门板,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涂之宥猛地惊醒,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沈知珩反应极快,迅速挪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将他整个人护在身下的阴影里。然后,像是惩罚他的分心,在他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细微的刺痛感让涂之宥浑身一颤。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三哥怎么来了?”他微张着嘴,胸膛起伏,小声喘息着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情动和干了坏事的慌乱。

沈知珩一边起身,走到桌边给他倒水,一边平静地解释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来接你去清园。”

说完,他把温水递到涂之宥唇边,看着他喝了几口,又转身拿了个干净的垃圾桶放在床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果不其然,下一秒,涂之宥从刚才那场旖旎的梦境中彻底抽离,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猛地窜上喉咙。刚咽下去的水混着胃液,立刻被吐了出来。

沈知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无论目睹多少次,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更深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悔,后悔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反而放任自己沉溺,甚至主动加深了那个吻。

他才是那个……该被推开的人。

等人吐完,虚脱般靠在床头喘息,沈知珩才上前,拿过柔软的纸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掉涂之宥嘴角和下巴的水渍。眸光沉沉,像压抑着暴风雨的海面,里面翻涌着浓重的自责。

涂之宥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很紧。

“哥哥,”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异常清亮,直直地看着沈知珩,“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真的很好,特别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嗯。”沈知珩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涂之宥接着解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眼神却认真得让人无法忽视,“前阵子我老是做一个很长、很糟糕的噩梦。梦里……我过得特别不好,遇到了一些很坏的人和事。所以醒了以后,有时候对一些……同性的肢体接触,会让我下意识想起那个噩梦,身体就不受控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希冀和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但这真的不是哥哥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相信,美好的事物和记忆,一定可以慢慢盖过那些糟糕的往事。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哥哥。”

正巧,你也喜欢我。

这真是太好了。

“好,听你的。”沈知珩的声音终于温柔下来,像融化的初雪。他反手握住涂之宥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沈知珩早就让人查过涂之宥在学校和在沈家发生的一切,却一无所获。涂之宥这番话,半真半假。那些噩梦里的伤害,恐怕是真实发生过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梦。从这只言片语间,沈知珩仿佛窥见了一个绝望的少年,曾在黑暗中向他无声求救,而他却未能及时出现,甚至……一无所知。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好吗?”沈知珩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近乎祈求地轻声说,“让你烦心的事,让你害怕的事,都交给我来解决,好不好?别一个人扛着。”

“做乖孩子要乖乖听话,”涂之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努力驱散房间里沉重的气氛,那笑容极具感染力,像拨开阴云的阳光,“我决定了,就做哥哥的乖乖小男友!试用期也要做最乖的那个!”

沈知珩已经习惯他的答非所问,看着他明亮的笑容,胸口那股滞闷的疼痛终于被冲淡了些。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他扬了起来。

在无人在意的门外,涂衡拿着剧本,百无聊赖地蹲在墙边。腿蹲麻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等。小声嘀咕,“小宥怎么还没起床……睡得这么沉?”

正想着,面前的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涂衡瞬间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迫不及待地朝里望去,“小宥!你总算是……”

然而,当看清开门的人是谁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在了脸上。

沈、沈知珩?!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环顾了一圈走廊。没错啊!陈叔亲自带他上来的,还特意指了这扇门,说这就是小宥住的客房!

“我靠!你怎么在这儿?!”涂衡震惊道,声音都劈了叉。他上完厕所回来,客厅早就空无一人,他还以为沈知珩识趣地去公司了呢!现在这人出现在他弟弟的卧室里算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

谁能告诉他?!别告诉他这人是专门跑来他弟弟房间……拔火罐的?还是在他弟弟睡觉的时候!而且……涂衡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沈知珩。那嘴唇,怎么看都像是刚被狠狠亲过,甚至有点微肿!还有那眼神,虽然平静,却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占有欲?

以他混迹娱乐圈多年、见惯了各种地下情的火眼金睛来看,他嗅到了一丝。不,是千万丝不对劲!这气氛,这状态……根本就是偷吃完还没来得及擦嘴!

虽说现在合法可结婚,但……算了,小宥喜欢就行。

呸!不是!他想哪儿去了!重点是小宥还那么小!这禽兽!

沈知珩面对他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指控,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是我家。”

涂衡顿时一噎。

好家伙,没毛病,无法反驳。这是人家的地盘。

他强行镇定下来,试图忽略心里那股抓心挠肝的不安和怒火,越过沈知珩宽厚的肩膀朝屋里喊,试图找回自己此行的目的和底气,“小宥!三哥来接你回去了!快收拾收拾!”

涂衡说着,直接侧身从沈知珩旁边挤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给自己壮胆,“我和你说,我今天非得……”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坐着的涂之宥身上,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愣在原地,瞳孔地震。

他难以置信地、缓慢地回头看了看身后跟进来的、一脸平静的沈知珩,又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坐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涂之宥——那嘴巴肿得跟吃了十斤变态辣火锅似的!眼尾还泛着可疑的、水润的绯红!头发有些凌乱,睡衣领口也歪了……

这状态……怎么和他之前在剧组不小心撞见那对偷偷谈恋爱的男女主角拍完亲密戏份后的样子那么像?!都是那种被啃得不知今夕何夕、眼神迷离涣散、浑身散发着“我刚经历过激烈运动”气息的模样!这得是亲了多久、多激烈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视线不经意扫过床边那个垃圾桶,里面那一堆皱巴巴的、可疑的湿纸巾团时,涂衡感觉一口气猛地堵在胸口,眼前发黑,捂住心口痛心疾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哎哟喂——!天嘞~”

“三哥,早。”涂之宥倒是乖乖地喊人,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和软糯。

这一声“三哥”让涂衡瞬间醍醐灌顶!这是非对错,一目了然啊!一边是乖得像只纯良无害小猫咪的弟弟,另一边是那个装得人模狗样、实则居心叵测的豺狼虎豹!这还用问吗?!

“你…你们!”他猛地伸手指向沈知珩,气得手指都在哆嗦,声音发颤,“哎呀!哎呀呀!禽兽!畜生!小宥才多大啊!你…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戏太多了。”沈知珩懒得搭理他夸张的、宛如捉奸在床的表演,皱了皱眉,径直想绕过他走向涂之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