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谢涂总，这是我分内之事。”李信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涂奕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拨通了一个备注为「闻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爽利中带着点慵懒的女声，背景音似乎有咖啡机运作的细微声响，“喂？涂大总裁，这个点找我，有何贵干啊？。”
涂奕没理会她的调侃，开门见山，语气是谈公事时的直接，“闻总，有个挣钱的机会，要不要？”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爽朗利落的笑声，带着点财迷般的雀跃，“肯定要啊！谁会和钱过不去？说吧，什么项目？跨国并购？还是新能源赛道？”
“我看中一部剧，想投资，但我不方便亲自出面。”涂奕言简意赅，“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闻娅：“……？”
她沉默了两秒，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失笑道，“所以，涂大总裁你是想让我，用你的资金，以我鸿达的名义，去投资这剧？”
她还以为是什么动辄几十亿的跨国并购或者新兴科技产业，结果是一部剧？
“涂总什么时候转战娱乐圈，开始玩影视投资了？”她忍不住打趣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好奇。
涂奕没接她这个话茬，只是平静地陈述，“目前正在筹备阶段，主演已定。”
闻娅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也收了玩笑的心思，笑了笑，“好了，不打趣你了。行，说吧，什么剧？我得先去看看，是什么神仙剧本、或者什么神仙阵容，能让日理万机的涂总都亲自来‘求’我了。”她把那个“求”字咬得有点重，带着点调侃。
“《银檀》。”
“《银檀》？”闻娅重复了一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的iPad上快速划动着，调出内部的项目资料库搜索，“哦……原来是这个本子啊。我之前好像听下面娱乐事业部的人提过一嘴，说是IP热度不错，改编团队也还行，主演阵容……咦？男主角是你家三少吧？”
她看到了演员表上「涂衡」的名字，恍然大悟。
“眼光不错嘛。”闻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了然和佩服，“行，没问题。这剧之前拉投资的时候，我们鸿达旗下的娱乐公司其实也看过评估报告，剧本和团队确实有潜力，本来也有意向投一点试试水。既然涂总开口了，那就更没问题了。”
她顿了顿，爽快道，“不用你破费了，钱嘛，还是要自己挣的花着才安心。这笔投资，我们闻氏自己出，就当是正常商业投资。当然，如果涂总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有什么好的合作项目，多想着我们闻氏一点就行。”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谢谢。”涂奕道谢，语气真诚。闻娅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办事也爽快利落。
“对了，”闻娅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一丝佩服，“你家三少还真能吃苦，也够有骨气。我有个朋友是他死忠粉，天天跟我念叨她家哥哥在娱乐圈闯荡有多不容易，多努力，说得那叫一个惨噢，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她倒是挺佩服涂衡这种明明有家世背景，却硬要隐姓埋名、一点不靠家里，真刀真枪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拼杀的勇气和毅力。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玩够了，自然会回来。”涂奕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闻娅在电话那头“啧”了两声，笑道，“行了，不跟你闲扯了，我还得去挣钱呢。这事儿我会交代下去，以闻氏的名义最高规格介入，保证让你家三少在剧组横着走……哦不，是保证剧组环境绝对安全、纯净、专业。放心吧，涂总。”
“有劳。”涂奕再次道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有闻娅的鸿达集团以投资方身份在拍前介入，重新梳理剧组人员、审查合作方背景、加强安保和隐私保护，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应该会有所顾忌，至少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这能为涂衡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相对安全的环境。
接下来，就是要揪出幕后那只真正的黑手，以及……提前准备好应对那场必将到来的舆论风暴的反制措施了。
涂奕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繁华的都市天际线，眼底深处，有冰冷的寒芒一闪而过。
城西，某家装修风格别致复古的咖啡馆。
涂之宥准时到了和萨里约定的地点。他挑了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安静地等待。
约定的时间刚到，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扎着两个可爱羊角辫、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朝他这边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白色月季花，花苞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
小女孩走到涂之宥桌边，仰起小脸，用甜甜的、带着点奶气的嗓音说，“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像童话里的王子！这最后一朵花花，送给你啦！”
涂之宥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接过那支娇嫩的白色月季，指尖拂过冰凉湿润的花瓣，轻声道，“谢谢小公主，你也很漂亮。”
然后，他从随身背着的小挎包里，拿出几颗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糖，轻轻放到小女孩摊开的白嫩手心里，“这是哥哥给你的糖果，希望你也天天开心。”
小女孩看着手心里漂亮的糖果，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地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谢谢哥哥！”
这时，一位穿着咖啡馆制服、系着格子围裙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杯刚做好的、冒着热气的拿铁咖啡。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涂之宥面前，微微鞠躬，声音柔和，“先生，您的咖啡，请慢用。”
涂之宥点头回礼，“谢谢。”
服务员似乎和小女孩很熟络，笑着问她，“朵朵，今天的花都送完啦？”
叫朵朵的小女孩用力点头，雀跃地指着涂之宥说，“姐姐，都送完啦！最后一枝最漂亮的花花送给这个好看哥哥了！他还给了我糖果呢！”她献宝似的摊开手心。
服务员看着她手心里那几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糖果，温柔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那有没有跟哥哥说谢谢呀？”
朵朵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啦说啦！老师说过，接受了别人的礼物，要说谢谢，我们要做有礼貌的好孩子！”
“真乖。”服务员夸奖道，然后又带着小女孩向涂之宥道了一次谢，才牵着她的手，领着她朝咖啡馆后面的员工区域走去。
涂之宥拿起那支白色月季，轻轻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混合着月季本身清香与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某种特殊油墨的奇异香气，掠过鼻端。
他了然一笑，心道：萨里叔叔办事，还是这么谨慎周密，连传递信息的方式都如此富有创意和隐蔽性。
他刚把花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小包里，指尖在包里摸索，借着包内衬的遮挡，熟练而轻巧地将卡在花苞里的卡拨了出来，夹在指间。
他刚做完这个小动作，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刚从实验室被放出来的大学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目光急切地扫视一圈，看到窗边的涂之宥，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小宥！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我来晚了！”童祈一边道歉，一边在涂之宥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口干舌燥。
他坐下后，目光一扫，看到涂之宥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飘着醇香的拿铁咖啡，几乎没怎么犹豫，端起来，看都没看，就“咕咚咕咚”几大口，一饮而尽！
喝完，童祈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舌头都吐出来了一点：“嘶——！这么苦？！小宥你现在口味这么重了吗？喝纯黑咖？”
涂之宥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那个空了的咖啡杯，又看看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柠檬水，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那是我的……”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随即把旁边那杯自己点的、加了蜂蜜的柠檬水推过去，无奈道，“我点了杯柠檬水，还没喝过，你喝这个吧。”
童祈也没客气，接过杯子，又猛灌了好几口酸甜冰凉的柠檬水，才终于缓过劲儿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刚才跑得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刚才那个送咖啡的服务员，正在不远处整理隔壁桌的餐具，远远看到童祈把她刚送来的、给另一位客人的拿铁给牛饮而尽，还露出一副被苦到的狰狞表情，忍不住投来一个极其隐晦的、混合着惊讶和嫌弃的眼神。
居然……有人这样喝咖啡？还是别人的？
涂之宥注意到了服务员的眼神，看了回去，服务员意识到自己刚才表露过于明显，尴尬地低下头整理杯子，转移话题道，“怎么想着约在这里见面？”他记得童祈学校离这里确实不算远，但也没近到步行可达的程度。
童祈喘匀了气，视线好奇地扫了一圈店内的环境，复古的吊灯，原木色的桌椅，满墙的书籍和绿植，点了点头，“哦，这里啊。这家店网上评价挺高的，说是氛围好，咖啡也不错。我今天正好没课，想着离我学校挺近的，就过来了。结果没想到路上这么不顺。”
他顿了顿，看向涂之宥，“你呢？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还特地挑了个咖啡馆？不像你风格啊。”
涂之宥神色自若地解释道，“这家店网上评价确实不错，我今天正好有时间，过来看看，顺便想着离你学校挺近的，就约你了。”他笑了笑，略带歉意，“结果忘了提前问你今天的行程，害你跑这么急，不好意思啊。”
他原本和萨里约在这里交接那张至关重要的电话卡和初步的调查资料。但临出发前，出了变故，只好临时改变计划。
童祈今天下午原本计划好了要补觉休假的，结果午饭还没吃完，就被导师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叫去了学校实验室帮忙处理数据，从午后一直忙到四点半才勉强脱身。等他紧赶慢赶到咖啡馆时，已是身心俱疲，又被那口苦咖啡呛得够呛。
“哎哟，”童祈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被感动到的模样，试图用玩笑掩饰刚才的狼狈和此刻心底莫名翻涌的复杂情绪，“小宥你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要被抓去结婚的，知不知道？就不怕……不怕我爱上你啊？”
涂之宥被他这夸张又略显笨拙的玩笑逗笑了，很配合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做了个被肉麻到的表情，“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童祈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看你紧张的！”童祈跟着笑了两声，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状似不经意地低下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柠檬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再说了，就你家那的背景，无论是聘礼还是嫁妆，我攒一辈子……不，十辈子，可能连个零头都给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玩笑，也是试探。
涂之宥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他没接这个关于家世背景的话题，也没去深究童祈话里的试探。他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他双手交叠放在洁净的桌面上，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轻点着右手的手背。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的童祈，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仿佛褪去了所有玩笑和温和，变得异常通透，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直达内心的力量。
暖黄的夕阳恰好在这个角度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柔和地映射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线条。细小的绒毛在光晕中清晰可见，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朦胧的金色光晕。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美好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却又遥远得不真实。
童祈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像是被那过分美好的画面灼伤，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和自惭形秽涌上心头。他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颤抖着手再次端起那杯冰柠檬水，因为心绪不宁，喝得太急，甚至把一小块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冰块也喝进了嘴里。
“嘎嘣——”
冰凉的刺痛感瞬间从牙根蔓延开来，让他酸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刺激，让他混乱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有些狼狈地捂住腮帮子。
“童祈，”涂之宥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般的坚定，清晰地穿透了咖啡馆轻柔的背景音乐，“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彼此都很了解。以后……也会是很好的朋友，是吗？”
涂之宥说的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界限清晰，定位明确。没有一丝一毫暧昧或模糊的空间。
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已经凉透的海椰拿铁，隔空朝着童祈手中装着冰柠檬水的玻璃杯，轻轻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玻璃杯壁并没有真正接触，但那清脆的、仿佛存在于意念中的微响，却比真实的碰撞更加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
这像是一次无声的告别，一次关系的最终确认，也是一次对未来的郑重期许——仅限于友谊。
门关上后，涂奕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拨通了一个备注为「闻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爽利中带着点慵懒的女声，背景音似乎有咖啡机运作的细微声响，“喂？涂大总裁，这个点找我，有何贵干啊？。”
涂奕没理会她的调侃，开门见山，语气是谈公事时的直接，“闻总，有个挣钱的机会，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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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中一部剧，想投资，但我不方便亲自出面。”涂奕言简意赅，“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闻娅：“……？”
她沉默了两秒，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失笑道，“所以，涂大总裁你是想让我，用你的资金，以我鸿达的名义，去投资这剧？”
她还以为是什么动辄几十亿的跨国并购或者新兴科技产业，结果是一部剧？
“涂总什么时候转战娱乐圈，开始玩影视投资了？”她忍不住打趣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好奇。
涂奕没接她这个话茬，只是平静地陈述，“目前正在筹备阶段，主演已定。”
闻娅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也收了玩笑的心思，笑了笑，“好了，不打趣你了。行，说吧，什么剧？我得先去看看，是什么神仙剧本、或者什么神仙阵容，能让日理万机的涂总都亲自来‘求’我了。”她把那个“求”字咬得有点重，带着点调侃。
“《银檀》。”
“《银檀》？”闻娅重复了一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的iPad上快速划动着，调出内部的项目资料库搜索，“哦……原来是这个本子啊。我之前好像听下面娱乐事业部的人提过一嘴，说是IP热度不错，改编团队也还行，主演阵容……咦？男主角是你家三少吧？”
她看到了演员表上「涂衡」的名字，恍然大悟。
“眼光不错嘛。”闻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了然和佩服，“行，没问题。这剧之前拉投资的时候，我们鸿达旗下的娱乐公司其实也看过评估报告，剧本和团队确实有潜力，本来也有意向投一点试试水。既然涂总开口了，那就更没问题了。”
她顿了顿，爽快道，“不用你破费了，钱嘛，还是要自己挣的花着才安心。这笔投资，我们闻氏自己出，就当是正常商业投资。当然，如果涂总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有什么好的合作项目，多想着我们闻氏一点就行。”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谢谢。”涂奕道谢，语气真诚。闻娅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办事也爽快利落。
“对了，”闻娅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一丝佩服，“你家三少还真能吃苦，也够有骨气。我有个朋友是他死忠粉，天天跟我念叨她家哥哥在娱乐圈闯荡有多不容易，多努力，说得那叫一个惨噢，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她倒是挺佩服涂衡这种明明有家世背景，却硬要隐姓埋名、一点不靠家里，真刀真枪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拼杀的勇气和毅力。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玩够了，自然会回来。”涂奕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闻娅在电话那头“啧”了两声，笑道，“行了，不跟你闲扯了，我还得去挣钱呢。这事儿我会交代下去，以闻氏的名义最高规格介入，保证让你家三少在剧组横着走……哦不，是保证剧组环境绝对安全、纯净、专业。放心吧，涂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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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奕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繁华的都市天际线，眼底深处，有冰冷的寒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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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之宥准时到了和萨里约定的地点。他挑了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安静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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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之宥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接过那支娇嫩的白色月季，指尖拂过冰凉湿润的花瓣，轻声道，“谢谢小公主，你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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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之宥神色自若地解释道，“这家店网上评价确实不错，我今天正好有时间，过来看看，顺便想着离你学校挺近的，就约你了。”他笑了笑，略带歉意，“结果忘了提前问你今天的行程，害你跑这么急，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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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祈今天下午原本计划好了要补觉休假的，结果午饭还没吃完，就被导师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叫去了学校实验室帮忙处理数据，从午后一直忙到四点半才勉强脱身。等他紧赶慢赶到咖啡馆时，已是身心俱疲，又被那口苦咖啡呛得够呛。
“哎哟，”童祈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被感动到的模样，试图用玩笑掩饰刚才的狼狈和此刻心底莫名翻涌的复杂情绪，“小宥你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要被抓去结婚的，知不知道？就不怕……不怕我爱上你啊？”
涂之宥被他这夸张又略显笨拙的玩笑逗笑了，很配合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做了个被肉麻到的表情，“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童祈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看你紧张的！”童祈跟着笑了两声，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状似不经意地低下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柠檬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再说了，就你家那的背景，无论是聘礼还是嫁妆，我攒一辈子……不，十辈子，可能连个零头都给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玩笑，也是试探。
涂之宥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他没接这个关于家世背景的话题，也没去深究童祈话里的试探。他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他双手交叠放在洁净的桌面上，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轻点着右手的手背。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的童祈，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仿佛褪去了所有玩笑和温和，变得异常通透，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直达内心的力量。
暖黄的夕阳恰好在这个角度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柔和地映射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线条。细小的绒毛在光晕中清晰可见，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朦胧的金色光晕。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美好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却又遥远得不真实。
童祈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像是被那过分美好的画面灼伤，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和自惭形秽涌上心头。他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颤抖着手再次端起那杯冰柠檬水，因为心绪不宁，喝得太急，甚至把一小块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冰块也喝进了嘴里。
“嘎嘣——”
冰凉的刺痛感瞬间从牙根蔓延开来，让他酸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刺激，让他混乱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有些狼狈地捂住腮帮子。
“童祈，”涂之宥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般的坚定，清晰地穿透了咖啡馆轻柔的背景音乐，“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彼此都很了解。以后……也会是很好的朋友，是吗？”
涂之宥说的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界限清晰，定位明确。没有一丝一毫暧昧或模糊的空间。
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已经凉透的海椰拿铁，隔空朝着童祈手中装着冰柠檬水的玻璃杯，轻轻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玻璃杯壁并没有真正接触，但那清脆的、仿佛存在于意念中的微响，却比真实的碰撞更加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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