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但就臣所知,世子失踪的消息传出最多只有几个月,比臣发现他的时间晚了许多,若是世子失踪当是发现开始便有人寻觅,不过臣只是推测……”

“这世上相像的人还是有的……不过若真是世子,你觉得该如何?”

“这……臣不知……但臣以为若他真是世子……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了……”

赵敏放下了笔,对上了寒清的眼:“看来你很宠他么。”

“……是,当日看到他,他的眼中是坚定刚强,但是却透着哀伤。”寒清思索着淡淡的说,“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哀伤的眼眸让我很惊讶,就算是我们这些成人也难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悲。”

“哦?”赵敏思考着什么,一下子房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到烛火劈啪的声响,“还是查不出他的身份么?”

“……是。”

赵敏略带沉吟了一下:“不管他是谁,但朕明白他是一个重情重信的人,善待他对我们只有利无害。”

“……”寒清觉得有些无奈了,那个孩子看来注定要被推入着风口浪尖……一切都是他将人带回来的,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补偿他了吧……

“你去吧。”赵敏挥了挥手,寒清行礼,退了出去。

才出门寒清还是叹了口气,‘亦晰阿亦晰,若你是常国世子……以后就有的苦了吧,不过陛下也许更希望这个结局……’



亦晰自然不知道他们在皇宫中的算计,不过他有发现自己身边的东西似乎都被人动过,而且时常有人监视着他。所以他也就只好每日孩童一般的刷闹,或者乖巧听话的学东学西。

这日,他借玩耍悄悄躲开了所有的人,想找个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不知不觉的寻到了假山附近,不仔细瞧来竟也看不出来,那假山后面有一个只有孩童可以进去的大小的洞。

亦晰摸了摸探了探,也就爬了进去,谁想脚下一绊,滑如了一个更深的大洞里。他想了又想,摸了又摸,始终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怕么?也许有一点,虽然不记得前世,但是这样一个人加上洞中的昏暗会让他想到前世的死……

但是他也不知道附近的人是否能听到他的叫喊,毕竟一个孩童的声音还是有限的,而且他根本听不到这附近有人声……

干脆的,他就地坐了下来,等待有人经过吧……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光是越来越强了,但是他也觉得有些乏了,饿了……但是洞却越来越热了起来,心有些抽了,亦晰抓着胸口的衣料,全身团成了一团,有些喘……

他摸着自己的袖子,颤颤的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给自己灌下了一颗药,似乎稍微缓解了一点,他背靠着洞壁向上仰望着,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无梦却又似一直在梦中,亦晰觉得一直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似乎还有一只手抚慰着自己,有些安心的竟然在疲惫中睡去了……炙热似乎不再那么的难受,渐渐的仿佛自己的身体也融入了进去,反而觉得暖暖的……

这时王府里也发现了亦晰的失踪,寒霜狠狠的叱责了负责照顾亦晰的两个侍从,立刻命令府内上下所有的人在各处寻找,只是这时的亦晰已经昏睡了过去,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响动,而任何人也没有注意到假山之后一个小小的洞内竟然还有人……



咕——

清脆的声响让亦晰不得不睁开眼睛,他好饿,不知道睡了多久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找到他呢。听到了脚步的声音,终于有人过来了么,亦晰才想开口,丹田之处两股一样的气息盘旋起来,一阵抽搐,呼救声化做了惨叫:“啊……”

寒霜本只是不相信亦晰出了府,所以返回了园中再探一下,毕竟成人总是会忘记很多细小的地方,但他没想到才刚走近假山就听到了亦晰的疼呼:“亦晰!你在哪里?!”

“哥……哥哥……假山后……唔……后面的洞……好痛……救我……”冷热交夹下,亦晰已经蜷缩在洞中,四肢在冷热交替的影响下开始出现痉挛,只觉得寒霜的声音越来越远。

发觉已经没了回音,寒霜急了,几掌竟将整座假山打做了粉末,在一对粉尘之中发现了缩在假山下的坑中已经全身痉挛的亦晰。

寒清闻声而来,立刻叫人去宫里请太医。见下去抱人的寒霜神色异样,伸手一探,亦晰身上阵阵的燥热和致冷交替着,额间的蓝色胎记也黯淡了,时红时蓝的,连气息都渐渐微弱了下去。



冤家

成王为一个男孩将宫中所有太医全数请到府中,还寻访各处名医,贤帝不但不怪罪,亲自到成王府中探视不说,还下令不惜代价治好他。

一日之间传遍京城,街头巷尾都在好奇着这男童的来历,有人说猜测是不是贤帝的私生子,有人猜测是什么前朝遗孤,反正也就是些八卦搬弄是非茶余饭后而已……

贤帝闻言一笑置之,成王则是不予置评。

小小的成王府中竟然连那男童的长相面貌都透不出来,到是让各国啧啧称奇。



“未见好转么?”赵敏有些蹙眉了,整个太医院十多位太医不眠不息的照顾诊治也只是勉强保住了亦晰的命,但是再这般昏迷不醒冷热交替,别说是一个孩童,就是一个成人也撑不过去了,更何况他还有心疾。

“臣惶恐……小公子的病情前所未见,这……”老太医战战兢兢的跪着,生怕君王一句无能遍丢了性命。

踏入的丞相见跪在地上已是满面皱纹,眼睛下面重重的眼袋黑眼圈的几个太医,想到前日开始的传闻到也知了一二,行礼,便问:“陛下可是为传闻中的小公子烦心?”

“容惜你来的好,朕听闻你数年前得了一场大病,生死之际一位神医救了性命,你可能把那位神医请来?”

丞相魏容惜并不年老,只是而立之年,却生的一副普通之像,说实在的,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不过却是有一身强悍的气势,和一双浅色的双眼。似乎思考着什么,半天才道:“臣不敢肯定,不过臣可否将病情一并转述,看先生是否愿意来访。”

“也好,你就去成王府先看看吧。”

“臣这就去。”一拜,便出了宫,直奔成王府。



史书记,人道赵国有三大奇人,逍遥成王,愚钝丞相,隐王。

逍遥成王,人前玩世不恭,无人以为他有何利害。逍遥无法,不早朝,不处事,可谓无权无势无名。却是唯一一个被贤帝留在京城的王爷。

愚钝丞相,朝堂之上几乎不发言,不被人点名绝不说话,从不提出意见也从不干涉。多有人上书弹劾,愚人不可为相,曾谓之花瓶丞相。但贤帝视而不见,依旧留丞相在朝。

至于最有一人隐王现在还为出现也就不提了……

史书所记为实,却不了解背后真相,成王手中掌有赵国三分之一的兵力,更是赵国影卫的头目。而丞相则是暗中掌有无数官吏的案底,谁贤谁贪,势力权衡无一不晓。这两人可谓是贤帝手下最得力的两人,不过也如同狐狸和狐狸在一起同性相斥,两人可谓水深火热……

所以但丞相来到成王府门口的时候,给成王府的下人们唯一的感觉就是,今天太阳从那边升来着……

寒清一脸憔悴的从府中出来迎接,也没了平时斗嘴的心情,只是淡淡的问:“何事?”

见他如此,魏容惜当然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情调:“过来一探病情。”

“哎……”寒清叹了口气,“能救他,就是让我欠你人情也罢了。”

“哦?那我更要努力了。”平凡的脸上挂着皎洁的笑容,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不过寒清看习惯了,一边带路一边说着现在亦晰的状况。

魏容惜听闻也蹙了眉头:“寒热交加,这可怪了。”

才说完就已经到了最里面的园子,园子外面还有一群太医不停地争吵着究竟该用什么药。

魏容惜突然觉得心头有异样的波动,当下脸色微微一变,却有不易察觉的换回了平日的表情。跟着寒清进了房中,才见到亦晰的脸,啪的一声原本在魏容惜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寒清觉得奇怪转而看去,却发现魏容惜脸上是震惊欣喜又有一丝不可思议的神采,变了好几变才恢复了正常,弯下腰拾起了落地的扇子,叹气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竟然也会如此啊……”

“你可是知道怎么救他?还是……你认得他?”

“这……哎……说来话长了,我的确可能认得他,若真是他,那这便不是病了,而是内伤。”

“…………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内伤,更何况他根本不会武功。”寒清嗤之以鼻。

魏容惜却不以为意的耸肩:“他的症状时冷时热,冷时由手三阴经、足三阴经起制全身,热时则由手三阳经、足三阳经起至全身,如此反复,此为两股相克之气游走全身使然,气息不稳相克而行,开始全身躁动,然后痉挛,随后腹内受损,最后不治身亡。我是不知你如何教导他的武功,不过这两道真气想也不会是你所传。”

寒清两道寒芒扫过魏容惜全身:“你会武功?”

魏容惜不以为然的淡笑:“我从没有否认过。”

寒清闭口不语。

魏容惜继续说道:“这两道真气之所以不能融合,乃是至阴至阳两者,所以相克不止,唯有两法可解。”

“废去……”

“对,一者的确是废去,但是废去之后此人将永远无法练武,况且此举对内脏影响甚大,若是处理不好恐怕终生医药相伴。”

寒清的眉头紧皱:“他有心疾。”

“你说什么!”魏容惜第二次变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大力的抓着寒清的手臂,险险捏断他的骨头。

“魏容惜!你要捏碎我的骨头么!”

“抱歉,我太激动了……若是心疾……他竟然他竟然……”魏容惜神色一暗,有些颓废的靠在凳子上。

寒清看出了他眼中的崇敬苦涩还有那一丝的爱慕,一时愕然,不好开口问,也只好静静的看着。

抬头的魏容惜已经恢复了常态道:“还有另一个办法,用中性的真气送入他体内,融合着两股真气,开始之刻便不能停止,若停止,两人皆无命。”

“需要多久,哪些条件,怎样才算中性真气,丞相可有人选?”

“我回去整理好,明日再来,你替我上报陛下吧,人选……我自会寻觅,好在还有些时日……只是我不知这么做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哎……罢了,反正我欠他的。”最后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小到没了声响。

起身拍了拍寒清的肩:“我一定尽力治好他,人情应该算我欠你才对,不让我也找不到他了。”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哈,我还当你不问了。”

“哼,说不说随你。”寒清一甩袖子一副慢走不送自便的样子。

魏容惜摇摇头,道:“我只是答应了一个人,若他死了,来世我一定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人,就算他不记得了。如今你帮我完成了这个约定,所以我欠你一份情,替我好好照顾他,今晚好好休息吧,他暂时不会有事的。”在寒清的肩上拍了一下,魏容惜也就出去了。



瑞王

昌乾五年,贤帝收一五岁男童为义子,此男童聪慧无比,五岁以通读诗词歌赋,善医药,懂音律,得封为瑞王。

亦晰打着哈气趴在窗边,他就是那个所谓的神童,不过一切只是谣传之后的吹嘘罢了。什么通读诗词歌赋,不过是他那天显来无聊随口说了两句苏轼或者李白的诗词。

善医药,不过是他每天都在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材,这么就是因为那日魏容惜带他去了深山之中找所谓的高人治病回来之后的爱好罢了。无论皇上还是成王怎么问,丞相和他也都是闭口不提那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这么喜欢摆弄医药,两人只得猜想是不是高人有兴趣收他为徒了将一身衣钵传授给他了。

亦晰也随他们去想,他闭口不言,只是因为那段日子实在是……算了不想也罢,想起来就郁闷。

最后那个懂音律……他真是对天无言,他怎么知道自己以前学过古琴,他不过是弹了首似乎有印象的笑傲江湖,而且之有半段,后半段他都记不清了。

人言可畏……

亦晰翻了个白眼揉揉有些发麻的手臂,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发呆,一本书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瑞王殿下,现在似乎是学习的时间吧。”

“魏丞相……”亦晰干笑两声,乖乖坐好。

“虽说你已是瑞王,不过皇宫之中凡是要谨慎小心,每日早课不可误。”

“啧,还不是就是为了最后那句……”亦晰不满的嘀咕着。

“嗯?”魏容惜挑眉的看着他。

干咳两声,亦晰转开话题:“丞……先生,我是说为何是您给我授课……”

“这是陛下的意思,怎么,我授课你不满?况且都学了5年了这时候提出来似乎也晚了不止一点吧。”魏容惜勾起他小巧的下巴。

现在的亦晰已经10岁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样子也越来越标致了,不过他也很无奈,为什么一个男人的他要长的这么不辨性别的抚媚。额间的蓝色胎记也在治疗之后变成了红蓝两色的阴阳兰花印。好在他总是刻意的悄悄改变自己的相貌,没把自己真正的样子给那帮老是说他是妖孽的人看了去……不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