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叹了口气,亦晰懒洋洋的像冬天里的猫儿:“先生,晚上的宴席……我还要去么?”

“那是自然。”

“哦……那便去吧,希望那帮子大臣别再想什么鬼主意消遣我。”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的样子,惹得魏容惜笑出了声,“师傅快来了,先生还留下?”

冷哼了一声,魏容惜快步打算离开了。

“啧啧……看起来你们俩还真像是闹别扭的老夫老妻……”亦晰故意大声的嘀咕了一句让一个正要出去一个刚奔过来的两人同时岔气险险摔在了一起……

玩笑归玩笑,亦晰还没有想把两个人都惹火了,毕竟管着自己的也就是这两个人不是么……

寒清一早跑来当然有事,而且是要紧事:“亦晰,你看你也大了……”

“嗯……”

寒清继续柔声地说:“很多事情可以做主了。”

“嗯……”

再接再厉:“这影卫的事……”

“师傅。”亦晰放下书,正色的看着寒清。

“在!”

“这五年我的武功如何?”

寒清看了看一脸严肃地亦晰两眼,想他应该不是借故转移话题吧,答道:“虽比常人而言稍差了一点,但也不至于……”

“师傅……我一点内力都没有,你说我就光用一身外功能做什么?”亦晰可怜兮兮的看着寒清。

寒清叹了口气,这五年他也没少给他寻找适合的心法秘籍,但是无论练什么,亦晰就是没有丝毫的内力,可惜了这过目不忘的本事:“亦晰,你知道,当头领不需要很好的武功……”

“师傅……你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成么……”

“噗……”亦晰得话才刚出口,别说寒清僵在那边,就是在外面偷听的赵敏和站在外面的寒霜都喷笑了出来,当然还有房梁上差点掉下来的影卫。

“嗯哼……”寒清瘪过头去干咳。

亦晰则是起了身,恭恭敬敬的开门行礼:“父皇。”

“免礼免礼,小清,我看你这次是没指望了。”

“哎……”寒清叹气,“真是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告老还乡阿……”

“逍遥的成王大人在这里叹的这个要是让别人听去可就成笑话了。”亦晰请赵敏在上座坐下,又拉寒霜在边上坐了,吩咐了几句,端着茶碗进来正巧听见寒清的叹气。

“亦晰……你又不是不知道……”寒清可怜巴巴的样子,活像只大型宠物,亦晰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拒绝承认这个人是我师傅。’

“免谈,自己都嫌累还想扔我身上,不是还有哥哥么,干吗都想扔我身上。”亦晰不满的抱怨着,还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都……”寒清眼睛转了一圈,激动得说,“是不是魏老头,哼,敢打我徒弟的主意,我们走着瞧。”

亦晰扶额摇头:“父皇……你怎么找来的这么幼稚的两个人帮你打点……”

赵敏品着茶享受着这里每次都有的嬉闹,皇家又有哪里能看到这班真性情呢,人都知他宠着一个民间的孩子,却不知道这孩子与生俱来的霸气和温柔就算是皇家之人也没有的。不仅微微的笑着,随口的问:“晰儿想当太子么?”

一瞬间房中安静了下来,原本嬉闹的氛围没有了,寒清苦着脸,寒霜皱着眉头,只有亦晰好像是被问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似的认真地思考着:“父皇,儿臣不想要。”

“哦?为何?”赵敏很有兴趣,因为在世无人不要权利,而亦晰答得却很有技巧,他的不要,不是虚伪的谎言,不是为诺的奉承,而是真心地无视。

亦晰马上开始搬起了手指:“当皇帝没有休假每日早起晚睡还有一堆人在后面追着,当皇帝没有俸禄每天忙死忙活还有一群人在私底下垫记着,当皇帝朋友不像朋友,亲人不像亲人,爱人不像爱人,当皇帝……”

“停……”赵敏立马喊停,苦着一张脸,“哎,再让你说下去眹也不想当了,怎么被你一说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亦晰又想了想:“好处么还是有的,不用自己去找美人,有人就会送来,不用自己去要钱,有人会双手奉上,不用怕没吃没喝,有地下的人照顾着,不用担心会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坏话,有人每天奉承着,每天要做的也就是看奏折批奏折早朝应付应付那些官吏,要是身边有忠心的贤臣呢,当个昏君也不怕亡国……”

“啧……你这是好处还是坏处,”赵敏转头看着寒清,“这都是你教出来的?”

寒清全身一抖,单膝跪下:“臣不敢……”

“哦……那就是丞相了。”不查的赵敏的口中竟有一些清冷。

“父皇,这都是儿臣自己的感想,和师傅先生无关,您要是觉得儿臣说的过分了,请责罚儿臣,于他人无关。”亦晰跪于堂中。

“陛下,瑞王尚小不懂人情世故,请皇上开恩。”寒霜也跪下了。

“哎,眹坏了气氛,都起来吧。”赵敏挥挥手,“小清不怪我想抢你徒儿?”

寒清干笑,他敢么……

“亦晰这么聪明,是块好料,只是太过无欲无求了,要是把你懒散的性子改了道好,不过你这身子太柔弱了些。”调笑了寒清两句,赵敏还没坐热又被琐事缠住了,也就先离去了。

“呼……”亦晰拍拍自己的胸口,小声的嘀咕着,“吓死我了,还好刚才没发病了。”

寒霜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说话。”

“好嘛~人家知道错了,哥哥抱~~”一边说着一边扑倒了寒霜的怀里,引来寒霜一阵的脸红,寒清看在眼里不仅暗暗皱了眉头。

“好啦,我都说了伴君如伴虎,你呢就是不听,现在决定接手了么?”寒清不留痕迹的将两人分开。

“不要。”亦晰扒开他的手,再缩进寒霜的怀里,“我喜欢和哥哥在一起,师傅不要总想把我抛开单独和哥哥在一起。”

“喂!到底是谁小时候总是说哥哥欺负人的!”

一阵嬉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将会是他们一起所经历的最后一个没有苦涩烦恼的白昼……



悲从何来……

夜很清,亦晰一身华服出现在大殿之上的时候,贤帝露出了微笑,示意让他做在了和太子相对的位置之上。这意味了什么,地下的臣子们揣测着。而对面的太子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同时夹杂着许多情愫在其中,亦晰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一年没有再出现在人前的他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不过最后一个出现在会场上的他,虽然说皆有身体原因得到了皇帝的特赦,虽然躲过了和一堆人攀谈应酬,不过还是免不了下面许多人的议论。

不过他还是细细的打量着太子,和赵敏相比,这个太子似乎就没那么看好了。虽然有付好皮相,却总是缺了那么一点该有的东西,今年太子赵亦忠17,大了亦晰7岁了,太子身旁的是五皇子赵亦毅,今年13岁。

而亦晰身边的是三皇子赵亦晓和六皇子赵亦信,四皇子赵亦礼10岁时不幸落水,而二皇子出生还未得名便夭折了。所以现在也算是双方对立吧。亦晰不露痕迹的打量过四人之后只是淡淡地一笑。

若是皇位,还是15岁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容王更适合,只是五皇子和六皇子不是双胞胎么……这样是他们的母妃的决定还是……罢了罢了,和他无关,父皇给他的责任不过是辅佐,谁是王者和他无关……

浅笑着回礼,这该是第几杯酒了……孩子能喝酒?!暗中摇了摇头,亦晰扶着额头,看起来还真像是有了几分醉态。

“素闻瑞王聪慧,诗书礼乐接通,趁此嘉庆不知在下礼部侍郎贾嗣是否可以一饱耳福?”

‘还是来了’皇上将这个瑞王藏得太好了,难得才能出现一次,这不,有幸就找上了门来。亦晰弱弱的抬起头来,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这一眼可含着水,有多媚,可惜他自己是看不见了。

“亦晰不胜酒力,不如借此一曲告罪了,父皇可否让晰儿一曲之后便回去休息了?”亦晰微红的双颊双眼有些迷离,他还真是有些醉了,只是不是为了酒。

“哎,也好,眹也好久没有听过你的曲了。”

“儿臣定让父皇大饱耳福~”起身,脚下微微有些不稳了,一旁的丫环立刻上前扶住了亦晰,站稳了身体,亦晰抽离了那些碰着自己的手,他还是一样厌恶别人碰触到他的身体。

在大厅之中的琴边坐了下来,双手无意的放在琴上,弹什么呢……他还真没想好……

无意的拨了两声,突觉一股悲伤涌上心头,竟然无调自称一曲跟来,究竟自己弹了什么,他竟然也无意了解,只是这么拨着,不觉两行青泪落下,偌大的宫殿安静了下来,只闻曲声……

惊觉,一声琴音戛然而止……亦晰呆呆的坐在琴前。

“晰儿!”

“父……父皇?”亦晰惊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立刻起身行礼。

“晰儿累了?”赵敏拉住了正要跪下的他。

“这……儿臣也不知为何,惊扰了父皇的雅兴,儿臣……”

“今日就先回去休息吧。”赵敏拍拍他的手,“寒霜,你送晰儿回去。”

“是……”两人同时行了礼,退了出去。

亦晰觉得有些古怪,也静静的不说话,跟着寒霜走着,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堆的侍卫丫环。

寒霜觉得人多,也就不说话,只是在前面走着。两人也不管一旁的轿子,走着走着,后面竟然没人了……两人才察觉了不对

“哥哥,如果有事……你先走,别管我!”亦晰小声在寒霜耳边轻道。

“可是……”

“想救我就听我的,不然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的话,暂时应该还死不了,尽快找到我救出我!”将一只盒子塞尽了寒霜的手中,突然把寒霜推倒在了地上,向前跑了起来,还不忘一边转头做着鬼脸一边大声说着:“哥哥我自己先回去了,反正没有几步了,你先回去吧。”

但还没走几步,一转头,亦晰觉得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



蓦然睁眼,每日都是这样,噩梦缠身,但是醒来却一点也不记得,睡不熟,也可以说每日他也只有几柱香的时间,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算是昏睡了多久,毕竟如果点了睡穴的话,就算是梦也都不可能出现……而且身上的酸痛也的确是因为被点了穴道而造成的……

亦晰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房间很暗,没有窗,勉强透过烛火可以看出来这里的物件的档次并不低。纱帐的床边上还镶金色的的花纹,看来主人的地位不低……

才想着,不远处的门开了,一道月光找了进来,亦晰眯了眯眼睛。还是晚上么……应该没有出京城吧……

门在人进来之后就关上了,两个黑衣人放下了几个灯又退了出去,亦晰这才看清楚了进来的人:“不知道太子殿下找我有何贵干?”

连一身适才宴会上说穿的华服也未换去,穿着四爪小金龙的衣服出现的人,就算没认出脸来也认出了衣服了。

“你真的不明白?”太子挑了挑他的细眉,一张脸在烛火下显得很妖,而且充满了阴狠。

亦晰暗暗在心中念叨着,鬼才知道你想要我干什么,耸耸肩。他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既然没有看到寒霜,也没有听到他提到,相比寒霜应该也没有什么吧,那么他应该很快回来救人的。这么想着,也就随意的又躺了回去,全身都因为刚才的关系很不舒服,他也懒得动,就这样吧。

太子见他随遇而安的态度,反而有些急躁了,单膝跪到了床上,捏住了亦晰的下巴:“你到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么,这么安心,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怕,怎么不怕,但是我做什么有用么?我挣扎你就会放了我?白费力气的活我可不喜欢,况且太子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本王素来体弱。”亦晰有些吃痛的皱着眉头,下巴被捏起让他半撑着身体,说实话,他觉得很累。

太子轻笑了一声,却不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婆娑起亦晰的脸:“不亏是瑞王,和常人就是不同,那为何不明白本殿下的用意。”

“你要本王做什么,本王能给你什么,本王只是十岁的封王,既没有权利,也没有势力,本王到是觉得太子这么做没有太多好处。”脸上的触感让亦晰的厌恶更加剧列,甚至有种反胃的感觉了,只能捏起拳头忍耐着。

“真不明白?父皇封我为太子,让五弟跟着我,又宠着三弟的母妃,六弟又在三弟身边,而你虽然不是父皇的亲子,却最受父皇宠爱,连成王父子也是百般呵护,难道你不明白着意味着什么么?”

“我们可以不必这么说话么?”

“你不喜欢?”

“很累!”

太子笑了,放开了手,亦晰立刻揉起了自己的脖子和下巴,撅着嘴小声的报怨着。

他做起来不过是正常不过的动作,但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着17岁的太子来说却不只这么简单了,虽然他用简单的易容只是稍稍改变了一点点自己的面貌,但是却还是这般的诱人,而此刻的动作就仿佛是给导线点了火……

太子抓住了他的双手压到了头顶,俯身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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