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力迎接他的救赎

花沐根本不知道他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多久。

可他睁开眼睛时,浑身麻木似的动弹不得。

也许是在那狭小的地方僵持太久,导致他身上的肌肉全部僵住。

昏沉的大脑更像是被巨大的石头狠狠砸过,疼更停止了思考。

花沐一时恍惚,险些忘了他怎么来到的这熟悉的地方,又忘了他的目的是什么。

良久才想起来,他为了躲他的爱人,为了不让裴烬川伤心难过。

可昨晚的经历还在脑海中回荡。

他意识到裴烬川对他的喜欢太过深刻。

分明用尽全力在躲,阻止一切发生,最终竟还是被裴烬川看穿了。

到底是他的心思简单容易被发现,还是因为裴烬川太过了解他。

是那份爱的羁绊将他们缠到一起的吗?

花沐想,他是不是死不了了。

还是……他真的只能死在裴烬川的怀里,让Alpha痛苦一辈子吗?

花沐眼睛睁大。

他不允许。

花沐咬着唇,强撑着精神。

艰难地动动身,蜷缩的身子一点点摊开,转而趴在地上。

在昨天那人来时,花沐就偷偷地将那铁盒全部藏在那木板床下。

还好,他并没有用强光的手电筒照到那铁盒。

不然一定会被那个人发现他的踪迹。

可是,花沐想上前去把那个盒子重新抱进怀里,但为什么会这么困难。

他手脚无力,只能在脏兮兮的地上爬着,努力蹭到床边。

胸口袭来火辣辣的疼痛。

度秒如年的难受感正席卷着他的心脏。

过大的压力让他呼吸急促。

没有了Alpha信息素的安抚,花沐的信息素流失的速度加快。

昨夜还没有的龙舌兰香,这时开始猛烈地向外冒。

很快空气中的霉味便被浓郁的信息素覆盖。

本就不多的气力这会儿消散得更快,口中仿佛更添了股苦涩的血腥味。

身体及大脑的难受刺激得花沐眼睛涨红,他闭了闭眼睛,缓和了不适感。

他早已没了别的想法,只要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一切都不会被他在意。

花沐知道接下来会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打算放弃。

裸露在空气外的手肘撑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从裤子口袋将那张吸收贴拿了出来,重新贴在后颈。

昨天来到榆城,那张贴就没有了粘力。

没过多久那吸收贴就从腺体的位置掉了。

上面裴烬川那淡淡的雪松木香也失去效用,让花沐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安全感消失不见。

可这却是能让他再升起勇气的东西。

闻着上面残留的味道,花沐竟觉得身上多了几分力气。

这一点距离花沐生生爬了十分钟。

伸直的手臂,绷直的手指。

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指尖终于触碰到那丝冰凉。

花沐瞳孔猩红,一闪而过的欣喜从眼底散开,连苍白的唇角都弯起弧度。

摸到了。

花沐心想。

这次他真的没什么力气了,但在死前,怀里能抱着铁盒入睡,花沐心满意足了。

他撑着吱呀摇晃的床板起身,深吸一口气。

每张便签纸上似乎都有裴烬川的味道。

那残余的Alpha的味道让他多了力气,缓缓走到铁柜旁。

脊背靠在那充满安全感的冰冷上,花沐抠开铁盒的盖子,随手放在一边。

里面的纸条一张不少。

花沐眼里闪着细碎却又拼凑不起来的光亮,泛白的指尖颤抖得拿起便签继续读着。

不厌其烦。

甚至每次一读,也都有不同的新鲜感。

拿起一张,花沐都能想到裴烬川写便签时的表情。

可直到每一张都读过一遍,花沐却意识到不对。

但仔细思索了很久又想不起来。

花沐索性重新数了一遍,却发现有一张丢了。

他努力回想,不惜用手心狠狠捶着头,却怎么也想不通纸条到底丢在哪里。

一阵无力感突然在心头冒出,花沐鼻尖发酸,眼泪啪嗒地掉在铁盒子里。

他顾不上拿出来,任由眼泪打湿便签。

“为什么……”花沐唇角一抿,仰头看着那脏乱不堪的天花板,极其委屈道,“为什么要丢下一张,为什么不能让我抱着它们去死?”

他控制不住他的眼泪,更控制不住那突如其来的情绪。

思绪更加混乱。

他甚至在想,要是裴烬川知道他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责怪他?

“阿烬、裴烬川……你还我便签。”

花沐哭得撕心裂肺,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哭,怎么释放他的委屈,裴烬川都不会再出现。

哭得太久,花沐哭到缺氧。

怀中的铁盒子都出现了重影。

他这才腾出手擦干眼泪,但眼眶中布满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一遍遍地喊着裴烬川的名字。

没有回应,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

花沐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目光却飘向门口。

那里仿佛有个身影,就像那天他下定决心,坐上唯一的一辆车来到榆城见到的身影一样。

那抹身影就站在光下,治愈着他这二十三年苦闷的人生。

只可惜他没有力气,走到光下,迎接他的救赎。

花沐闭上眼睛,过度得释放着他体内的信息素。

信息素一点点的流失会让他经历很长时间的痛苦,但他只要释放更多……痛苦就很短暂。

纵然死亡来得快一些。

花沐不以为意。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如同曾经被囚禁的日子一样难熬。

花沐不想再体会那样的痛苦了。

任由信息素大范围的泄出,花沐放缓呼吸。

信息素过量的溢散让花沐的腺体传出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眉心紧锁,死死咬着唇,额间的细汗猛然渗出,伴随着清晰可见的青筋。

顺着脸颊滴落,钻进衣裳里。

没有Alpha的安抚,这种痛苦却莫名有些难熬。

花沐知道现在的他多依赖裴烬川,但他却不想这种依赖掌控着他的大脑。

花沐心想,他求裴烬川不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

只有那个人彻底从记忆中抹去,也许他的死就会很轻松。

可是为什么……意识混沌的前一秒,他却听到熟悉的呼唤。

“宝宝,你在这里吗?花沐!你要是听得见,你回答我好吗?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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