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提醒我的人是 极 ,他指着烟色,对一头雾水的凤蝶说:“殷燃就是烟色,烟色就是殷燃。王爷想给他找个真心待他的新娘一直很不顺,才让他化名隐藏身份。他很喜欢你,可因为自己的过去不敢表露出来。王爷看着着急才出此下策,猜灯谜和那个假烟色都是我们布的局,不是针对姑娘,而是希望烟色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请姑娘不要介意之前的事。”

北和光在一旁看着 极 为‘主人’说话,心中都觉自己爱的伟大。要不是他们爱慕‘主人’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堂堂北甲国前任国王怎会向一个女子说这些软话。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终于在 极 的引导下找回重点。直对凤蝶陪笑脸,“你可千万不要生烟色的气,这都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好了。”

北、极、光自认可以为‘主人’做任何事,但他们不能看‘主人’对别人低声下气。极 想把‘主人’托开,一用力才发现,他拉不动‘主人’,只好说:“你就别在这碍事了。烟色才是新郎,他的娘子应该让他安慰。”

“也对。”我后知后觉,这才跟 极 离开。上马前,我警告烟色:“你要好好哄凤蝶,哄不好就别回来。”这次我不在向着烟色,放下狠话上了马,在马背上想想实在忍不住又对烟色说:“我们在前面预定好的地方等着你们,你别在这里呆太晚,夜晚林子里的阴气重,对你身体不好。还有你不会架马车,一定要把那小子踹醒,让他带你们赶上来!”

光 实在看不下去,一拍‘主人’的马屁股,说:“你快走吧。”

呼噜噜,一大堆人,如来时般走了。看着远去的身影,呆若木鸡的烟色和凤蝶好半天才缓过神。俩人面面相观,凤蝶松口气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烟色大惊,赶忙扶住她,让她坐下来。烟色见凤蝶虚脱的样子,显然刚才的镇定是硬撑下来的,现在紧张时刻过去,精力耗尽,人才会站不住。

“对不起。”烟色下定决心不在逃避,道歉后,他终于敢说出心里话。

我张开感应区,边骑马边关注烟色这边的情况。见他们恳谈一番后,两人的心结终于解开,我总算松口气,这些日子没白忙。凤蝶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有怨恨我让她饱受惊吓,也原谅烟色因自卑而说出的谎言。我兴奋的停下马,决定等他们跟上来,谁知二人抱在一起分不开了。苦尽甘来可以理解,我为此乐不思蜀。

北、极、光见我笑的像个傻瓜忍不住问:“就算他们和好了你也用不着笑成这样。你看到什么了?”他们很羡慕我百里眼的能力——我的可视范围只有方圆百里,构不成千里眼。

我心花怒放,笑的脸部抽筋,一时难以回答,等我缓过劲正要跟他们分享喜悦时,我的笑颜刹那间僵住,慢慢地,慢慢地阴沉下来。

“你怎么了?”

我前后相反的表情令北、极、光担忧,而我阴霾的情绪全来自另一个微笑。

凤蝶在烟色怀中笑了,她一直都在笑,可在众多幸福的笑容里却闪现过一抹不协调的笑意。除了通过感应区观察他们的我,没人发现这一幕。

“到底看到什么了?”极 不断问我。

我内心很不安,纠结许久才缓缓开口:“也许……你们顾虑的对,凤蝶并不单纯。”

“怎么突然……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笑容。”

“阴谋得逞的那种?”

我惊异,“你怎么知道?”

“如果她早就知道殷燃和烟色是同一个人,她自然会得意这场戏自己才是真正的赢家。”

光 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才发现恐怕晚了点吧。”

北 说:“如果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装的,那她就太有心机了,烟色肯定降不住她。”

光 说:“这种时候最好能直接读取她的心,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神仙,不会读心术吗?”

“对不起我这个神仙不会。”但有人拥有类似的能力,我现在必须立刻找到赝品。

“你要是不会,我这……”光 还未说完‘主人’噌的一下就从马背上消失,紧随其后空中传来他的声音:“我要去找个人,没回来前,你们给我保护好烟色!”

“你要去找谁呀?什么时候回来?”光 仰头对黑漆漆的夜空问了半天,无人回应。

北 瞧着夜空,说:“看样走远了。”

极 收回上观的视线对 光 说:“‘主人’不走你可是要建议他用那包‘吐白’?”

光 笑笑,“挺管用的。”

“‘主人’找的帮手应该比那东西更管用。”

“嗯,那就等等看吧。”

——

话说两个月前,当‘主人’还在为烟色寻觅意中人时,京城里有人在为自己的命运整日忐忑不安。

灯火通明的狭小房间中,岳冬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他没有上床,那里他会觉得不安,只有被厚重的墙壁包围他才能寻得一丝安全感。灯光下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毛细血管扩张,犹如纵横交错的红网,像这样的局部变化身体其他地方还有,都发生在关节和大穴位上,这些变化都是在赝品抓住他手腕后产生的。在这些红线出现后,他一直全身无力。他试着用手扣去它们,结果都是徒劳,除了弄痛自己什么也解决不了。身上令他恐惧的变化还不止这点,最叫他彷徨的是他的记忆。

从记事起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如一面墙般摆在他眼前,失去了时间的距离,每一桩都清晰犹如刚发生过,可这些记忆并不连贯,而是残破不全。丢失的部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存在的部分他怎么也忘不掉。他被这些记忆折磨的快发疯。由其是他在鼠坑中的部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被人那么对待,所有人都仇视他,黑枭、霍雷、冬影……他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恨不得他死,千方百计的摧残他。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对他,由其是冬影,说他杀了他的孩子。在他失去的记忆中存在这样的事吗?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赝品,他清楚记得赝品对他说过他会以李贤的身份爱他,可赝品对他的伤害也历历在目,叫他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何况他还对他挥斧子,咬他。

岳冬被人蹉跎的太久,在他突然发现自己获得自由,并且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气血上涌,头脑一发热,不管不顾的往外冲,去往哪里他并没有想过,只是一味的要杀光他看到的人,他不要再遭到羞辱,可横冲直撞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个下场。他被赝品抱到床上后,赝品的问话叫他忧恐,赝品在门外对冬影说的话更叫他无所适从。他被冬影彻底取代了,他被丢在这里成了一个活死人。伴随他的只有那些残破不全,压的他透不过气的记忆,他的头快要被撑爆。

沉重的石门再度被打开,一个小女孩进屋来给他送食物和灯油。自从搬到这里,只有这个小女孩来照看他。面对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孩子,他还以会提防,还是会戒备。他从没跟她说过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提防她,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身上的气息和冬影很像。其实不止他们,寝宫中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的气息他觉得都很相似,就像一个人般,就连赝品都有和他们雷同的感觉,但赝品给他的感觉更强烈,似乎比他们多了些什么。他说不清,这只是一种感觉,就是因为这种感觉,他才不亲近这个来照顾他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如既往不多话,打扫完屋子,把桌上的剩菜带上出了门。他的神经这才稍事放松。其实根本没必要给他送饭,他一口都没吃过。他被平铺的记忆折磨的头痛,哪些不堪回首的经历让他恶心,他根本不饿。

小女孩在门外站了一会,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地下宫殿的壮观与复杂不输于地上,小女孩顺着暗道七拐八拐来到通往地上的出口。这里是一栋闲置的楼阁,一个太监在密室门口等着,接过小女孩手中的食盒,颠了一下分量,也没说什么开房门出去,在他刚要从外面关上门时,一把羽扇挡住了门,随后有人说:“你还真不嫌浪费,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挨饿吗?”

屋中正准备脱衣服的小女孩,闻言绷起脸瞧向房门,问那不速之客:“你怎么在这?”

推门而入的正是莫黑白,他一进屋玩味的上下打量着小女孩,笑道:“你这个样子还真可爱,是准备做我的新娘吗?如果在成熟些会更好,我喜欢水蛇腰的女人。”莫黑白见自己的幽默换来对方的冷眼,提醒道:“马上就要早朝了,这离金銮殿可是很近。”

小女孩收敛杀气,问:“你来这做什么?”

“自然是来提醒心上人别误了上朝时间。今天陛下可是有很重要的事宣布,而且还是关于你我的。”

“请你出去。”

“为什么?”

“我要换衣服。”

“那就换吧,都是一家人我不介意。说不定今天陛下是宣布咱们的婚事,你就更没必要避讳我,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冬影。”

冬影反感的瞪着莫黑白。没错,小女孩就是冬影变得。自从岳冬搬进他的地下居室,人倒是安静下来,可整日蜷缩在墙角,不说话也不动。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不安。冬影知道岳冬不喜欢自己,甚至害怕他,他只好变成一个女童的形象给他送去吃喝和日常用品。就算这样只要一打开门,岳冬还是会紧张。明知他会害怕,他却不得不去,他要让岳冬慢慢适应与人的接触。十多日过去岳冬毫无起色,在他一筹莫展时,莫黑白又回来了,还进了宫。不用猜也知是赝品的意思,他和莫黑白本无交集,可因为岳冬使他们两个各守其职的傀儡走到一起。冬影明白傀儡都是按命令行事,可莫黑白的戏做的太过了,让他无法容忍,甚至疑惑。

卯时的钟声在冬影与莫黑白的僵持下响了,到上朝的时间,冬影没功夫和莫黑白扯皮,他想看就让他看。冬影当着莫黑白的面脱下女装,变回成年男人换上武将的朝服,匆匆赶往金銮殿。早朝上主要的议事就是奖励剿匪有功,为朝廷揪出贪官的柳青云,当然莫黑白更是功不可没,所以他一下从江湖人士变成朝廷命官,调派给岳冬当参谋。

冬影心里清楚,说是给岳冬,其实就是把莫黑白给他,不仅如此,除莫黑白外,赝品在朝上还指给岳冬四大金刚,说是莫黑白从江湖招募的能人,其实也就是四个傀儡。但这四个傀儡让冬影很不舒服,他们就是当着他的面侵犯过岳冬的那四个傀儡。再加上一个嘴上不饶人,脚下好使绊的莫黑白,半个月下来冬影过的从没这么累过。

主要是莫黑白,话里藏刀,阴一句阳一句,针对岳冬。有时候冬影被他说烦了,就问他为何讨厌岳冬?而莫黑白总拿他们的情侣关系说事。这一听就是假话,冬影能感受到莫黑白不只讨厌岳冬,也不喜欢他。他不懂莫黑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没招惹过他呀?幸亏莫黑白只是军师,总有不用见面的时候,可那四大金刚,将护卫的职责贯彻到底,全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他。就连他探望岳冬他们也跟着,赶都赶不走。没办法,这就是傀儡与人的不同,你无法收买他们。

有他们在岳冬的情绪更为紧张,冬影发现岳冬对周围事物的敏感度提高了,就算让四大金刚呆在门外,岳冬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这就是傀儡的能力。莫黑白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做了一次善事,他让四大金刚分成两拨,两个跟着他,两个跟着冬影。人数减少,压力也会减小,可从另一个角度看,四大金刚除赝品、红绫之外还会听命于莫黑白,而不是他。有生以来,冬影尝到被人监视的滋味。难道赝品不在信任他?如果是,赝品大可换掉他,为何还要留用?可如果信任他,为何还要派给他不听他指挥的四大金刚,以及处处和他作对的莫黑白?他想不透,可日子还得照过。

今天,他又去探望岳冬,见他毫无起色,甚至更加恐惧有人到来,甚是担忧。他环顾这个小房间,在想要如何改善环境才能让岳冬振作起来。办法没想出来,他到觉得这房间有些怪异,愣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呆的越久岳冬越紧张,他不能久留。

出了地宫,冬影如往常一样到兵部处理公务。在前往兵部的路上,他遇到莫黑白,他见他是一个人便问:“另两个没跟着你?”

莫黑白说:“我又不像太尉大人,位高权重,哪需要人天天护驾。”

像这种带刺的话冬影听多了,也懒得理他,两人交错而过,各奔东西。冬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想莫黑白这两天似乎很少找他麻烦,除了偶遇经常见不到人,还有那两个金刚,完全不见踪迹。冬影越想越不对劲,岳冬房间不协调的一幕突然在他脑海跳过,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他的心立刻慌了起来,折回头赶回皇宫。

他去探望岳冬的时间很有规律,而这次他打破了规律,这让他撞见从未见到的一幕。敞开的石门里,传出桌子嘎嘎作响的声音,混乱的呼吸声,还有咕叽、咕叽的声音。在这些声音的环绕中,岳冬净身子趴在桌子上,四肢垂下和桌腿捆在一起。两个男子分别站在他前后,正在侵犯他的*和口。岳冬面如死灰的闭着眼,张着口——他不是自愿的,嘴里被垫了东西他合不上,无法阻止巨物的侵入。桌子在两个男子的撞击中不断晃动,而岳冬更是颤抖不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