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冬影见到这场面血管都快爆了。“住手!”他嘶吼着闯进屋中救人。岳冬身边的傀儡没做任何抵抗,挨了冬影两拳,歪到一边。门外另两个金刚也没为同伴的遭遇所动容。冬影眼见就要救下岳冬,谁知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拦住他。”

这一声可了不得,原本静默一旁的四大金刚一拥而上,压住冬影,将他拖出石室。狭小的屋子里摆了无数油灯,这么多人动手混乱中难免碰翻一两盏。就那么巧被打翻的油灯撒到岳冬后背起了火。岳冬被捆在桌子上动不了,痛的嗷嗷直叫。冬影更加焦急,企图挣脱四大金刚。无奈寡不敌众,他无法拯救岳冬于水火。

“放开我!”冬影救人心切,接近歇斯底里时,眉心突然被人戳了一指,激动的他顿时失去意识。

阻止冬影发飙的人是红绫,对四大金刚下令的也是她。她可是傀儡总管,冬影反常的回来她当然要关注。她制服冬影后,命四大金刚扑灭岳冬身上的火,把他解下来,收拾干净带走。

——

昏迷中冬影的记忆还停留在岳冬被火焚身的时段,这个画面犹如噩梦让他惊醒。跳起身他发现自己在红绫的闺阁,而红绫大腹便便的坐在椅子上。面对红绫,吃过亏的冬影不敢冲动行事,他问:”岳冬呢?”

“他很好。”

冬影不信。“我要见他。”

“你会见到他的,不过在哪之前,陛下要见你。”

冬影一怔,难道这事惊动了赝品?也好,眼下只有赝品能阻止莫黑白胡来。冬影从红绫房间的密道来到赝品的寝宫。一出密室的门,他见赝品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岳冬。冬影的心猛跳一下,定睛细瞧,岳冬呼吸平稳,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他这才安心,不敢多瞧,赶忙跪在地上向赝品行礼。是赝品找他,所以他再急也不能比赝品先说事,只能等赝品说完,才能轮到他开口。

赝品一直在看岳冬,盯了好一会才转移视线看向跪在地上的冬影。他对他说:“朕想过了,现在的环境不适合岳冬康复,所以前几日朕命莫黑白在城外两百里处的山坳里搭建了一座村庄。朕已经封住岳冬的记忆,除了生活常识还在,他现在犹如新生婴儿,你就作为他孪生哥哥陪他在那里过几天自在日子,让他精神放松下来,方便调理他过去的记忆。”

“谢……陛下。”赝品一席话令冬影喜出望外,不知说什么好。他庆幸赝品没有放弃岳冬任人欺凌,可他也担心再好的事扯上莫黑白就会变质。

冬影担忧中,赝品又说:“你下去安排一下兵部和军中的事务,你要陪岳冬,就不能再代替他管理公务,朕已经给你找好理由让你抽身离开一段时间,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安顿好外面的事再来接岳冬去村子。”

“是。”冬影一面应着,一面在心中拿捏,他觉得不管赝品是否知道,还是有必要说一下他的想法,于是他鼓起勇气说:“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何事?”

“莫黑白完成兴建村子的工作后,是否还会继续参与其中?”

“他有他的事,不会天天在那。”

偶尔过去也足以伤害到岳冬,冬影自觉有必要把莫黑白从这件事上剥离开。他大胆进言:“臣请陛下将此事交给臣一人去办。”

“你的任务是陪着岳冬,打理村庄会让你分神,他帮你会让你心无旁顾。”

“陛下!”冬影忍不住抬头望向赝品。“臣不是不知陛下的体恤,只是莫黑白他……”

“他怎么了?他一直都在做他分内的事。”

赝品的句犹如当头一棒,冬影霎时全身冰冷僵硬。赝品的眼神,赝品的语气,赝品的用词,都在暗示他,赝品对莫黑白所做的一切都是默许的。冬影的心一下凉了下来,他不敢在说了,他害怕自己救不了岳冬反而害了他。他无奈的告退,按赝品的意思去安排公务。

冬影被赝品的行为搞糊涂了,赝品一面在为岳冬好,一面又纵容莫黑白折磨岳冬,究竟哪一个才是赝品的目的?冬影想不透,导致他不敢带岳冬去村子,他害怕在那里等待岳冬的不是世外桃源的惬意生活。可不去就是违背赝品的意思。陷入两难的他,拖拖拉拉用两天时间才安排完公务。他不能在纠结下去,既然赝品明确是让岳冬过太平日子,又让他心无旁顾的陪着岳冬,那他就做好寸步不离的准备。

下定决心,冬影从密道进宫,来接岳冬并向赝品请辞,怎料听到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消息。他走后第二天莫黑白入宫,说万事俱备岳冬可以进村了。赝品本意是让岳冬和冬影一起进村,可莫黑白说冬影还在忙,于其干等着不如让岳冬先进村,他安排了小序幕,等冬影进村后能快速提升这对假兄弟的感情。莫黑白句句有理,赝品就答应了。

冬影听了这些,懊悔不已,怨自己大意被莫黑白钻了空子。没办法,他以为岳冬在赝品那里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还是被莫黑白设计去。什么小序幕,什么提升感情都是借口,莫黑白不过是想借机凌辱岳冬。

翻山越岭,冬影急匆匆赶到傀儡村,一到这里吓了他一跳。这里驻扎了五百多个傀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行各业一应俱全,可见建造者没少费心细。原本人迹罕至的地方现在一派繁荣,可惜冬影为岳冬担忧,没空感激赝品的用心。他站在街道上闭目细细体会周遭的气息,傀儡的气息虽然大体相同但也有微妙区别。冬影从这些气息中搜寻不到岳冬,他睁眼随手扯过一个傀儡村民问:“岳冬在那里?”

那傀儡惊讶的瞧着他“呦”道:“这不是冬影吗?你回来了。”

冬影愣了一下,又问:“岳冬在那里?”

“你弟弟当然是在家等你,不然还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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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影醒悟,这傀儡说的都是戏词。他按捺心中焦躁,再问:“我家在那里?”

男子笑道:“不会吧,你出门几个月就不记得自己家了。”

“对,我是不记得了。”

男子指着村尾方向,说:“从这一直走到头,上一个山坡就到了。”

冬影顺方向看去,隐隐可见山梁上有一座独院。男子嘴里还在嘀咕:“这兄弟俩怎么竟得些怪毛病?一个没力气,一个连家都忘了……”

冬影自己也是傀儡,他也曾按照赝品的指示在人类面前做戏,如今改他面对做戏的傀儡心中很不是滋味。事态紧迫,他没功夫感触,拔腿向山坡方向奔去,在那里他没找到岳冬,只有莫黑白悠然自得的坐在院中的木凳上,嘴角含笑,似在嘲弄他。

冬影一见莫黑白,冲动的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凳子上提起问他:“你把岳冬藏哪了?”

莫黑白不急也不怒,慢条斯理的说:“我可没藏他,他一直在家里等你,是你回来晚了,怨不得别人。”

“你什么意思?”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是线索。”莫黑白拿出一个油纸包在冬影眼前晃晃。

冬影愤恨夺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破布。他瞪向莫黑白,莫黑白说:“这是带走你弟弟的人的衣服,余味尚存,你可以凭味道找到他们。”

傀儡的嗅觉是跟狗差不多,可莫黑白这种态度分明是在羞辱冬影,但真正让冬影气愤的是莫黑白故意以此拖延时间。

莫黑白冷笑提醒:“他可是被带走一天多了。”

此话一出,冬影的心咯噔一下。不敢在耽搁,当狗就当狗。嗅过布条上的气味,冬影更加心惊胆战。上面是人类的气味,除了人体本身的味道,还附着浓重的熏香味。在这复杂的配方中,冬影嗅到危机。布料上的香气很重,说明这个人长时间置身其中,而这香的成分可以使人类心神迷乱,会为某种事物癫狂。如果这个人本就冲岳冬而来,那岳冬就危险了!冬影大骇,他都顾不得与莫黑白制气,顺着气味向深山中追去。

让冬影忌惮的人正是霍雷。霍雷刚被抄家时,被莫黑白救出安排在某处避难。他一直待在充满迷失香的房间内。起初霍雷还能多方面的考虑自己的处境,可香熏多了,他的思维慢慢变得狭隘,又被人用语言诱导,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要得到岳冬这个念头。

莫黑白并没把岳冬带到村子里,而是丢在远离傀儡村的山洞里,这就是冬影为何在傀儡村找不到岳冬气味的原因。莫黑白把着了魔的霍雷带到岳冬的新家,让他在这里留下气味,然后告诉他岳冬所在的位置。

莫黑白原以为在冬影来之前,足够借霍雷之手给脑中一片空白的岳冬填上一笔黑。谁曾想,霍雷中迷失香的毒太深,他对岳冬的渴求是够疯狂,可也使他失去对危机的判断力。岳冬一觉醒来,发现想不起自己是谁,还被一个面目可憎的人攻击。——被迷失香毒害颇深的人,面目都会呈现死灰色,眼窝塌陷,有明显黑眼圈。霍雷原本端正的一张国字脸,被药物摧残的如鬼一般,岂不让岳冬害怕。惶恐的岳冬不顾一切的反抗,手上能抓到什么就拿什么朝霍雷砸去。霍雷对痛的感觉变得迟钝,导致他被岳冬打破头也不自知,只顾将岳冬按在地上撕扯他的衣服,不等他施暴,就被岳冬击中太阳穴,断了气。

岳冬战战栗栗的从霍雷尸首下爬了出来。他惶恐的看着尸体,手足无措,仓皇逃出山洞,面对陌生的环境他更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身上的衣服也被霍雷扯破很是狼狈,他漫无目的在山林里转悠了许久。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何会在这,可凭本能他开始往高处走,他想登高看清自己的位置。就这样岳冬离山洞越来越远,导致冬影找来时又扑了空。

冬影在山洞中只看到打斗痕迹和血迹,他没找到岳冬,也没看到霍雷的尸体。那是当然,莫黑白岂会让岳冬白白逃脱。

莫黑白一直用他的追眼监视霍雷这边的情况,追眼一发现岳冬逃脱立刻通知了莫黑白。于是莫黑白赶到山洞,修复霍雷头上的洞,给他续命。他知道人类的生命很脆弱,可这次他只能用人来攻击岳冬,所以他只救活霍雷,没把他变异,但他给了他暗示,免得又被岳冬给打死。

复活的霍雷犹如一头魔兽,他的猎物只有岳冬一人,莫黑白再次退到局外,远远观望这场淫靡的狩猎。他一直瞧不起岳冬,可这会儿,他对岳冬逃跑的能力倒是很惊讶。岳冬总能避开霍雷的追击,虽然躲的狼狈,可还是保全了自己。莫黑白琢磨一会,立刻想明白,岳冬力量被封,可他的听力、视力、嗅觉还和傀儡一样敏锐,这些使他提前洞察到危机,适时躲避。莫黑白皱了眉,他给霍雷用的药,使霍雷在十二个时辰内可以不知疲倦将潜能发挥到极限,可一旦过了时间,身为人类的霍雷就会因体力透支而亡。死一个霍雷不要紧,可谁来对付岳冬。他可不想让霍雷把体力全部浪费在找人上。正当莫黑白考虑如何帮霍雷找到岳冬,而又不让岳冬发现自己时,局面出现改观。

靠山吃山,莫黑白为了把环境布置的逼真,让傀儡们在山里设了不少捕猎用的陷阱和兽夹。黑夜里,岳冬疲于奔命,对环境不熟悉的他东转西转一脚踩到捕兽夹,困在树下。看到这一幕的莫黑白心中嗤笑岳冬:命不好,怨不得别人。天生走背字的人活该成为牺牲品。莫黑白有把握岳冬挣脱不了兽夹,霍雷很快就会找到他,于是他抽身不管,任其发展。

捕兽夹的钢牙死死咬住岳冬左腿,利刃都刺到的肉里,疼痛在所难免,可让岳冬心急的是他掰不开枷锁,而兽夹是用铁链环绕大树锁在树干上,任他用石头怎么砸都砸不断。一息间,他成了板上的鱼肉,这个恐怖的事实令他心急如焚。感受到危险在逼近,他甚至不顾疼痛想要砸断自己的腿——先不说他有没有砸断腿骨的力量,单是皮肉被石头砸出的伤口瞬间愈合没流一滴血,这诡异的现象把岳冬惊呆。在看他手上干掉的血迹,他反了愣。这些都是袭击他的人的血。为何他不会受伤流血?这正常吗?危机时刻不容他多想。伴随太阳的升起,好运没有降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面目狰狞的霍雷。

霍雷被自己的血染花了脸,加上痴狂的眼神令他如饿鬼般扑向岳冬,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岳冬没有可以对抗霍雷的力量,现在死死咬住他左腿的兽夹更是成了霍雷的帮凶。这一次岳冬没能像在山洞中那样幸运,他一夜的逃亡又回到起点。

霍雷没再给岳冬用石块打他的机会,他单手制住岳冬的双手将它们压在岳冬头顶。霍雷像头饥渴的野兽,啃咬着岳冬的胸膛,另一只手在这极具韧性的身躯上胡乱摸索、揉捏……

被恐怖的男人侵犯,岳冬酸意满腔。他不甘心,他奋力扭动挣扎,可换来的只有疼痛,他分不清这份痛苦是来自身体还是心理。他在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吼叫声后,陷入绝望,他闭上眼,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从喉咙里不时发出如哭泣般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突然减轻,随之而来的什么被折断撕裂的声。他猛然睁眼,乍见一个男子满身鲜血的躬身向他靠近,并且急切的叫他:“岳冬。”

岳冬大骇,连滚带爬要起身逃跑,可左脚的兽夹绊住他,他吃痛的又伏在地上,在有限的范围内仓皇躲避来人伸向他的手。

岳冬满脸惊惧的躲避,叫赶来营救他的冬影不敢靠近。他刚到时,见霍雷压在岳冬身上,气急的他揪起霍雷不但扭断他的脖子还把他撕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后知后觉的冬影才醒悟自己血腥的样子吓到岳冬,导致他怎么解释岳冬都恐惧他的靠近。陷入僵局时,莫黑白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保持一定距离对岳冬说:“你不用害怕,他是你哥哥,不信你看,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莫黑白将一面铜镜扔给岳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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