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这是作什?放手啊,荀儿哭着呢。”半路一心都在儿子身上,没发现符君烈那深邃的赤眸里一闪而过受伤的神色。

符君烈并没如半路料想般放手,他反而挥手让丫环抱着小家伙离去。

“喂,你……荀儿都闹得如此厉害,不哄好他今晚怎能安生。小绿,把他抱过来给我吧。”半路瞪了符君烈一眼说。

丫环怀里的小家伙听到半路的声音,就嚎得更厉害了。丫环抱着哭得山崩地裂的小王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回真是左右为难了。

半路的护短,小家伙的无理取闹,这些日子不存在的温存,这些都让符君烈心里生怒。他一拍桌子,怒道:“不准抱过来!堂堂烈火王府的小王子岂能是个整天哭闹的哭包?若扬了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把他抱下去,明儿给他请给夫子,是时候教他做人了。”

半路与丫环相视一眼,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符君烈。这人今儿怎么了?没睡醒么,一个才三个多月大的小娃儿就请夫子来教学?这不是对娃弹琴么?这说出去才会被人取笑吧。

看了一眼明显在憋笑的小绿,半路想法子为符君烈那句不切合实际的话补救,于是说:“爷,我们都知道您是为荀儿好,但……请夫子的事还是等荀儿再长几岁再说吧,现在他慧根未开……这……”

符君烈明显孩子气上了头,也不听半路言直接哼道:“哼,年幼不是他无理取闹的借口。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他王父我骁勇沙场,又怎么能生出他个懦夫?若是这样,还是趁早送人罢了,免得日后毁了本王的声誉。”

两人自成亲后,半路被符君烈疼爱有加,因此也忘记了之前担忧的某一天会被符君烈抛弃或者驱离出府。因为一个人的话可以是假,但是眼神去骗不了人。符君烈那眼睛里满满的珍惜,半路也就信了,符君烈是真的用了心去喜欢他的。后来产子过程中又受苦良多,符君烈对他就更好了,因此随着日子的增长,半路的性子也有所增长。

初始半路还为这些日子冷落符君烈而心存愧疚,只听符君烈越说越过份,到了要把孩子送别人半路再也忍耐不住了,红着眼睛说:“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完再也不理会符君烈,从小绿手中抱过还在闹的儿子,就回了南边的厢房。回到了厢房,半路看着被自己哄睡了的儿子,心中越发觉得悲凉。

他自幼就被亲生父亲遗弃,所以对弃儿这事非常痛恨。特别是生了孩子之后,他就决定要做一个出色的人父。而如今符君烈竟要把自己苦苦生出来的孩子送人,难保某一天他符君烈对自己也厌烦了的时候也会把自己驱离出府。这么一想半路就更是悲从中来,在自己还未想好的情况下,做了一个连自己也感到惊讶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注:王父=父亲,这是火都国王族后代对父辈的称呼。



53、第五十二章:番外之认错 ...

在半路抱着孩子气冲冲离开前厅之后,符君烈坐在椅子上反思。此时他自己都觉得方才说把儿子送人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都成了定局,覆水难收。眼下最重要的是应该如何去哄回恼怒了的半路,但他符君烈论带兵论战术他在行,这哄人这活还真不在行。

此时的他有点后悔把十一他们派去西南了,十一向来鬼点子多,肯定能帮他想到法子来哄人的。

骁勇善战的烈火王爷符君烈在前厅坐了大半宿,还是想不出个所以,只好作罢。孰知,次日南院的下人都纷纷面如土色地跪在符君烈面前请罪。

符君烈本无心情理会这些杂事,但意外的连齐叔也在跪拜的行列。符君烈皱着眉头,奈着性子问:“一大早,这是怎么了?”

齐叔抬头观察了一下自家王爷,但自家王爷那阴着的脸说明心情不怎么好,就更加惶恐不安了。但眼下所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他区区一个管家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有所隐瞒。于是就说:“回爷话,王妃他……王妃他与小王子一同失去了踪……影。”

齐叔的话未说完,方才还静坐品着茶的符君烈手一抖,杯子落地便就开了花。他指着管家,不确定地说:“你说谁不见了?你再说一次。”

“王妃与小王子,今早南院的丫头想请王妃出来用膳,却久敲无人应。她冒昩推门进去,才发现房中空无一人。老奴听说之后,便派人在府里府外四外搜查,却一无所获。”

齐叔说完之后,与众家丁跪在厅前一言不敢发,连大气也不敢重喘。谁不知道,王爷爱护王妃有加,如今王妃却在府中失去的踪迹,这事非同一般。若王妃与小王子真出了事,他们性命必难保。

可是符君烈并没有他们料想中的狂怒,只见他紧握着拳,拳背上的青筯暴起。许久才冷声说了句:“出来。”

马上就有穿着黑衣的暗卫现身在大厅,上前行了礼之后便走近符君烈耳边轻谈了几句。

符君烈听完之后,脸上就更加阴霾了。片刻他问那暗卫:“你可是亲眼见到进了去?”

暗卫一颔首,答道:“是的,爷,我与老五亲眼见他进了去,而且还听到他与前辈有所交谈才回来的。”

符君烈点了点头,闭上双目,声音有点压抑地吩咐道:“你再去一趟,与小五守在谷口。若是他出谷,你们就紧随他身后,要确保他出了谷不受到伤害。”

暗卫领了命,一个转身训练有素地一提轻功,即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暗卫了之后,管家等家丁又巍巍地跪在地上好一阵子,管家齐叔才小心翼翼地问:“爷,可是找到王妃他们了?”

符君烈紧闭的双目一睁,扫视了一遍地下跪着的人,冷声说道:“南院这么多人看着一个人,竟然会让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你们也真够本事的!你们说,本王养你们何用?”

“请爷责罚!”虽然深知王妃身怀绝世轻功,要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眼皮底下消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王妃是在他们当值的时候离开的,也就是他们理亏。于是除了齐叔,在场的家丁都噤若寒蝉。

符君烈现在却没心情追究他们的过错,于是挥挥手让他们离开。得到大赦的众人连屁也不敢放,提着衣摆就跑开了。

等到前厅再次安静下来,符君烈按了按被气得发痛的额头。未等他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半路私自离家这事,便走进一个让他同以头痛的人。

“咦,为何今日府中愁云密布的光景?”

符君烈一抬头,那一袭白衣,倚在门边轻摇纸扇的人不是风云灏,还能是谁?

“有事?”符君烈冷冷扫了他一眼。

风云灏收回纸扇,走了进厅,摇着头说:“啧啧,烈火王爷您这种待客之道……呃,行了,别摆着那张脸,让人渗得慌!听说你家王妃离家出走了?”

符君烈眼神明显地凌厉起来,问:“本王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敢拿本王的府内之事在你风云灏面前乱嚼舌头?”

“你怕了?”

符君烈眉头越皱越紧:“本王何惧?且这不是事实,子茗他只是回娘家罢了。”

风云灏无奈的笑了,这人到了此时还死爱面子,也难怪那人要离开。不过,他们夫夫之间的事若不处理好,受苦的可是整个校场的士兵们。这三个月,已经有不少士兵熬不住这位王爷的非人虐待。若长期下去,黑了的可是这位王爷的声誉啊!

唉,就让他作一回恶人吧。“子茗他昨夜来宫里找过云灏……”

话未说完,被符君烈抢了去:“什么?他找你?他如何说?”

看符君烈着急的神色,风云灏就知道这俩人之间必定有所误会。于是说:“他说你嫌弃他父子俩,要把小的送人,大的驱离。”

“本王并无此意,那臭小子太可恶了,本王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想把他送人。”

“云灏知道君烨你不是那种负心之人,但是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想,子茗他那时追着你跑,而你又没给他回应,这本来在他心中就少了一份安定。另外,子不嫌母丑,狗不嫌主贫。子茗他身为男儿身,却吃尽苦头为你育下麟儿。你去不懂得珍惜他的努力,嫌弃他生下的孩儿。你说,这有多令他伤心啊……”

见符君烈脸带悔意,风云灏知道他有把话听进去,接着又说:“而且,子茗他身为弃儿,本来就对这种事较为敏.感。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往他心尖上刺上一刀么?”

发现半路带孩子走了之后,符君烈心里有说不出的气恼。他气半路不相信他,私自离开,这样的突然离去,让他堂堂王爷在部下面前失了面子。

如今听风云灏一分析,觉得自己似乎错了,到了最后又气又悔。气半路竟然在乎孩子多过自己,也气自己明知半路一心向自己却忍不住跟自己的骨肉吃味,也后悔自己说出把孩子送人的话。谁不知,这孩子当初半路是经过多少苦头才把他生下,如今怎能容忍让自己的孩子外流呢。再加上半路自小就是个弃儿,心里对于父母抛弃孩子的做法向来敏感。

看来,这回那傻子真被自己气得不轻啊!只是,傻子气归气,总不能这般一点颜面也不留啊!这般想,符君烈又为自己找了借口,于是说:“虽然错先在本王,但竟然一声不吭就离府,这……这让本王如何在众人面前抬头做人?”

风云灏无奈地叹息,说:“看来啊,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是错在哪里。实话说吧,子茗是我劝他回他父亲那边去的。”

“你!本王似乎并没得罪你风太傅吧,为何要如此歹毒?”符君烈拍案而起。

“敢问王爷,云灏如何歹毒了?”风云灏还是很淡定地说。

符君烈衣衫一拂,冷声说道:“俗言有语宁教人打子,莫教人分妻,你如今教唆子茗离开本王,这不是歹毒难道还能作它解?”

风云灏自嘲一笑,然后说:“哈哈,我风云灏与你符君烨相识十余载,虽然曾为那小王帝而立场有异于你,但却从不曾加害过你。明明是为了你们夫夫好,才出的建议,却被你说成了歹毒,云灏果然就长着一副让人憎恨的嘴脸啊!”

“难道本王有说错你吗?如果你不出言让他离开,他应该不会有如此胆子吧?”被风云灏那一笑剌激得符君烈莫名的心虚。

风云灏这时却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如果王爷能稍安勿燥,且听云灏禀来,云灏将乐意与王爷分析其中厉害,如果王爷将自己的面子看作高于一切。那么恕云灏无能,除了任由王爷处罚,别无它法。”

“哼……你最好说出有用的话!”

“子茗他能这么轻易就被说动,是因为他心中没底。你们的感情是先建立在肉.欲之上,这事实云灏不说君烨你自个儿也清楚吧。向来都是他追,你躲,甚至你在得知自己心中有他的情况下还为了逗他乐,而用心隐瞒。你没给他真正安心,久而久之,你们之间存在的距离就越来越远。逸乐太后说他出身乡野,配不上身为王爷的你,这些他忍。而你说要送走孩子,他为何要伤心呢?因为孩子是他与你缩短距离的唯一关联!你要送走孩子,就等于你亲手拉远你们之间的距离。这些事情一直隐藏在子茗心间,但偏偏你看不透这些!”

“再说了孩子是子茗吃尽苦头才生下来的,孩子与子茗亲近些这无可厚非。孩子小他不懂我们大人的想法,但到了年纪他自然就懂了。你何必急于一时,就不能给点耐心孩子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觉得子茗他值得,那么你就不要在乎你那所谓的面子,去灵渊谷好好和他谈谈。如果你不想法子消除你们之间的距离,你不想清楚当初是为何决定要与子茗在一起,这次是因为孩子吵,下次还是会因为别的吵。这也是云灏让子茗回去,好空出空闲让你们彼此反思这种生活究竟错在哪里!”

如果不是风云灏今日所说,符君烈还不知半路心中还藏着这么些事。看来,之前他确实有所忽略了。

想通了的符君烈心下马上有了计较,他知道怎么去爱那个傻子了。恢复了心情的符君烈突然想到了那个同样让人头痛的王弟,于是在风云灏一脚踏出府门那刹那问:“那么你呢,辰帝多次派人来迎你回国,你又是为何要留下来呢?”

风云灏身子顿了顿,却没回头。因此符君烈没看得到他的神情,只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叫愉悦的东西,他说:“因为小家伙能为了云灏连王位也可以放弃……”

是啊,情到深处能为对方舍弃的越多,就证明这段感情越真。符君烈突然猜想此时的风云灏心里想着的应该是那个小王帝嚷嚷着不要作王帝的情景吧。不过,这些于他何干?他现在的任务是把傻子追回来,重新生活。

风云灏走后,符君烈草草交待了齐叔几句,但踏上了追王妃之路。

到了灵渊谷附近的林子里,符君烈与守在那里的小六小五碰了面,并让他们继续守在此地。自己则飞身下了悬崖……

到了谷中,才得知无名去南临国办点事并不在谷中。符君烈悄悄松了口气,因为就无名那脾性若是让他得知自己欺负了半路,准没好果子吃。说不定,踏进谷的机会也没有吧。

不过,就算他进了来,也差不多的。因为,半路拒绝与他相见。孤霜沐念虽然性子软,但他没弄清两个孩子之间发生的事情之前也不好作决定。只有劝符君烈先回去,等半路气消了,让他再来迎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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