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半路听完符君烈讲述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宫里我是不会到那里去住的,但在回灵渊谷之前得进宫向太后请个安。上回与她请安已是过年那时候的事了,如今荀儿也见成长。她尽管曾经利用过你,但终究是你的亲生母后。如今你成了家,有了后,于情于理都该去给她请安的。”

符君烈当晚便让齐叔召集府中的侍卫长,以及办事利锁的家丁到前厅简单交待了几句。由后日起,这府中将交由他们打理,直到半路生产完归来为止。

齐叔众人听说主人们要外出多个时,都纷纷表示会尽自己所能打理好王府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的同时,也表示对二人出人的外出表示不舍。

次日一大早,符君烈便让人给半路父子俩更好衣裳,带上些让管家准备的点心,一家三口,哦,四口半,半路肚子里面还有一条生命呢,便坐上马车向宫里驶去。

逸乐太后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每天睡眠的时辰也短了,早早便起来在大厅里拿着一挂佛珠静坐。

乍听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禀报烈火王爷带着王妃及小王子到了清心殿门外,逸乐太后眼睛猛一睁开,挥着手让太监传他们进来。

母子哪有隔夜愁,纵然昨天王儿对他出言不慎,但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母后的错了。年轻时为了权利,不但早早把王儿送到别处,回来更是找人监视他。到了王儿娶亲,却打心底看不起与王儿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她虽然为人生母,却从来没负过丁点生母应有的责任。

那时她为了追求所谓的权利,不惜抛下那个待她如珍宝的人。等进了宫,难得遇上一个对她用情至深的王帝,她却因贪心不足,处处算计让仁德帝屡屡失望。虽然仁德帝临终之际,还是下了遗诏保她今后稳坐太后之位,但她已失去了那些爱惜她的人。

至于小王儿,那时的她被世俗蒙蔽了良心,把对仁德的怨恨转移到那个小孩的身上。这些年别说把他推到远远之处,更是没把他当过自己的孩子来对待。甚至想过从他手中夺来那帝位,再将其囚困起来。虎毒尚不食儿,她却如此对等自己的亲生儿子。

到了今时今日,若是两王儿不原谅她,留她在这宫殿中孤独至老,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却不想,今日能盼到王儿一家进宫来。逸乐太后说不高兴,那便太过于矫情了。打发太监的当下,但拉着旁边近身婢女春香的手,以颤抖的声音问她自己发髻是否有乱,衣衫是否工整,脸上的脂粉是否涂抹得当……

春香看着这个算计了大半世,一直坚强的主子,此时没了之前那股精明劲,也没了那些刚强,只剩普通母亲重聚亲儿的激动。那个巍巍抖着手,给自己整理衣衫的一国之母啊,真的已经年华不在,真的老了!

就这样,在逸乐太后忐忑之中,她那器宇轩昂的王儿一手抱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灵动的娃儿,左手牵着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拾步而来。

当那娃儿,胖乎乎的小手向逸乐太后伸过来,并以口齿不清幼语讨抱之时,逸乐太后再也忍耐不住眼角泛酸,终于意识到做一个长辈是一个多么幸福之事,可惜她已浪费光阴许多年了,不知还能否等到她向小辈弥补先前欠下的慈详……

一日之后,半路拖家带口回娘家。

到了灵渊谷,尚未坐定,小子符荀儿早已被无名与孤霜沐念抢了去。符荀儿年纪幼幼却极其聪慧,且有眼力。向来懂得讨好长辈,因此每到地方,总讨得长辈的欢心。

“爷,今日阴天,外面凉风阵阵。许久没回来了,你陪我到处走走,可好?”半路才坐不到一刻便坐不住了。

自从成亲之后,被下人偷偷在背后冠以“惧内”之名的烈火王爷当然不会拂了爱妃之意。于是二话不说,但起身扶起半路走向屋外。

眼下到了秋季,却因谷中种植着不同季节的药苗,此时的谷中不如外面四处落叶飘零。那绿油油的药苗,让人如置春天的感觉。

由屋前走到药田也是几十步之遥,但他们心下不约而同生出仿佛走了许久之意。到了药田南边的一处,俩人不约而同停下步来。

这处正是当初符君烈被人伏击,腹部受箭伤掉下来之处。迁过景迁,当时五味子架已不在,种上了其它的药苗。不过俩人同时忆前去年春天那一天,那一砸。

半路噗哧笑了。

“子茗所笑为何?”符君烈也大概知道半路也忆起当时之事,却不知他为何发笑。

“五味子……”半路挑着眉头,吐了吐舌头,模样有说不出的可爱。

五味子?“。要不,从今天起你就叫五味子吧。五味子,嗯很好的名字呢。你看,我厉害吧?我啊最喜欢起名字了……”符君烈想起当时半路自作主张给自己取名的事,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如果没有当初那一砸,说不定他们现在也并非能在一起共忆当时,符君烈也不能守旧时之约,这果真是缘份天注定啊!

“郎从天外来,一砸倾我心。我寻郎而去,再缠动郎心。”

符君烈接道:“烈郎怕郎缠,半路也成妃。”

这便是缘份,这便是默契!一砸即中,中的不只是你心,而且是我的心。到了最后,你我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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