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从下人那边反馈的消息,是他们从来没有睡一起过,这样能生出孩子才是奇迹。

“这事,就麻烦韩伯你先关注关注吧,我想子宵喜欢擅书画吟诗者,可这些我都不喜欢,虽然能相处,却无法交心。还是给他纳妾,找到一个合他心意的为好。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所以才来麻烦韩伯你。”

月见说完,站起来,朝韩伯点点头先行离开。

“少夫人。”韩伯却叫住了她。

月见回头,看韩伯望着她。

“少夫人,我和我妻子,已经成亲快三十年了。”韩伯的声音有点苍老,却很有力。

月见疑惑的没有出声,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个。

“三十多年前我是秀才出身的账房先生,老妻不过是一不识字的农家妇,可这三十年,却恩爱无比,未曾想过另娶他人。几年前她病逝,剩我独身一人,有人欲给我介绍新妇,我却拒绝了,只因心中仅有她一人。”韩伯顿了顿,目光坚毅的说,“所以少夫人,你和少爷,虽然兴趣不同,但也是可以般配的。”

月见看韩伯这眼神,苍老浊亮,对她注入了很多希望和关切,觉得自己那点小九九,又有一些龌鹾起来。

“我明白了……”月见不便再说什么,只好默默离开。

韩伯不仅没有告诉她韩子宵喜欢什么女人,还成功的让她觉得自己猥琐。

这般痛苦下,月决定要去大吃一餐。

她让小红去通知周玉,一起到木华楼吃饭。

木华楼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楼,和德胜楼有少林武当分庭抗礼的架势。木华楼来源于两句成语,“木秀于林”,“灼灼其华”,老板各取一字,代表木华楼的菜独树一帜,光彩名目于百店的气势。能到木华楼吃饭的,不是皇宫贵族,就是城中富贾,若是没有预约,很难进入包厢吃饭。这楼里最好的包厢,自然就是三楼内侧的木华厢,居高临下,又独得一份安逸。推开窗子,就是临湖迎风,柳树轻摇,空气极好,炎炎夏日,这木华厢却很清凉。

作为木华楼的尊贵会员,月见当然是直奔这木华厢去的。

“月见小姐,木华厢已经有人订下了。”带她上来的小二抱歉的说,“不如你到隔壁这莲花厢?这边环境也……呵呵,我是说习惯嘴了,月见小姐你对木华楼比我还熟悉。”

小二朝她笑笑,月见爱吃,吃的有品位,是木华楼的常客。木华楼的老板一有新菜,必然是请月见来尝味道的,她对这木华楼很熟悉,哪个厢好不好,她也都是去过的。

“那就去莲花厢吧,我临时起意才来,没有预约,也是为难你们。”月见个性很好,没有太多等级之见。这也是为什么小二对她很自然,很喜欢她,完全不会有卑躬屈膝的态度。

莲花厢比木华厢小一点,但是景色也好,推开窗子,也有风吹来。

小二给她点了菜,就下去备菜了,月见站在窗边,看见对角处就是木华厢。

木华厢中一片鼎沸,应该是有多人在畅饮吃喝。

忽听一人高声到,“如此良辰,子宵兄何不吟诗一首,为大家助兴!”

“好!”

韩子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月见身子一僵,什么,在木华厢的,是韩子宵他们?

“秀帘高轴临湖看,风翻荷芰真珠散。柳枝轻卷芳何在?碧厨冰簟午风凉。”

“好诗!”

“好一句真珠散!”

“子宵兄果然是出口成章,不愧是我京城第一才子啊!”

“惭愧惭愧……”

木华厢里传来一片赞叹声,月见用手轻轻的扶额,看来又是吟诗时间了。

不过话说回来,韩子宵的作诗功力确实还是很高超的,只是唯一沉思,就可以念出来。月见想起来,其实她第一次见韩子宵,不是成亲,而是有一回皇宫百官大宴。她随着柳相一起去的,皇上当时倾点韩子宵起来作诗,他只是一杯酒的时间,就做了一首庆贺盛宴,当时风头盖群英,被皇上倾点为京城第一才子。

但是她记得更清楚的是,因为他念诗,导致有一道红烧鲗鱼没有及时上菜,上菜的宫女被他吸引了,结果上菜的时候,那鲗鱼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间。旁人吃起来差不多,月见却是知道味道有差的。

“大人,大人你们不能进去啊,木华厢是真的有人了!”

小二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蹬蹬瞪的上楼梯声,很多人上来,打断了月见的回忆。

是什么人?月见走到莲花厢的门口,并没有推门出去看热闹,而是站在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有人,就让他们让让,没看见我们是谁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嚣张跋扈的说。

月见听得出来,这声音,是京中三殿下慕忧的幕僚之一王承意,他年纪轻轻,为人圆滑。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悄悄拉开一条小缝看出去,来的人还真不少,而且大多和她都是相识的。

除了王承意,还有工部侍郎的二公子,殿院御史的三公子等,都是京中的官二代和富二代。怪不得如此嚣张,这些人都是二世祖,素来为非作歹,蛮横不讲理。那工部侍郎的二公子,也曾经去柳相府成亲,可柳相哪里看得上这个绣花枕头,把月见许给了韩子宵。

柳相在京中权倾朝野,他的女儿嫁入宫中为妃为后都不为过,只是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而他又看上了韩子宵,所以才会让月见这般“下嫁”。

“大人,真不行,里面的人先来的,我们不能赶人走啊,大人就别为难小人了吧。”那小二陪着笑,低声下气的说。

“里面是什么人,我们知道,和他们说一声,这儿可有工部侍郎、殿院御史的公子,让不让,我想里面的人,也应该识趣的吧。”

王承意那声音带着讥笑,显然是看不起韩子宵那一行人。

他们这么一闹,在里面的韩子宵等人哪里还坐得住。

“真是欺人太甚!”门虽然关着,可里面那些才子也停下来,打算出来讲理。

“外面这些人,可是三殿下的人。”一人小声的说,“不宜得罪。”

“三殿下的人又怎么样,我们还是太子的人,怎能被他们如此踩到头上。”另一人隐忍着小声道。

“这事从长计议啊,切勿冲动……”

谁都知道,慕贤虽然是太子,但是皇上最喜欢的,却是三王子慕忧。立慕贤为太子,不过是他是长子而已。

特别是这段时间,皇上经常召见慕忧,不少传言皇上会让慕忧当太子。皇后一直喜欢小儿子慕忧就不说了,现在连皇上都这样对慕忧,难免不让人动摇。

太子不得势,就是他们不得势,即使是太子党人,现在也不敢轻易得罪三王子慕忧的人,多少怕日后万一慕忧真的上位了,会对他们有所不利。

“诸位,”在一片泄气的言论中,韩子宵站起来,神情凝重,“这事看起来是吃饭的包厢之争,可实际上,却是我们太子系和三殿下系的派系之争。子宵受太子重付,自不能退。烦诸位在此等候,让子宵去和他们理论,这事我们有道理,就算闹到金殿,也不是我们错。”

说罢,韩子宵坦然离席,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吵吵闹闹的站了十几个人,都是京城的富二代们。慕忧手下幕僚很精明,和京中一些二世祖关系又好,事情闹大,也不是三王子一个人的责任。

门拉开,众人安静下来,那王承意站在前面冷笑,“我还以为太子的人都喜欢装聋作哑呢,原来能听到我们说话啊,既然听到了,还不如退位让席!”

“王大人,”韩子宵目不斜视,“我们先来的,还未吃完,如果王大人真喜欢这个厢,就等我们吃饭离去,再来好了。国有国法,店有店规,王大人难道是要坏了规矩吗?”

两人对话都意有所值,夹枪带棒。

“韩大人,珠宝光华,能者得之。”

“古法家规,如何可违!”

两人争执开来。

“废话那么多干吗,这木华厢,我们今日是进定了!”说话的是站在后面的工部侍郎之子潘落翔,他穿着锦绣华服,腰挂玉佩,一身贵气。

他一出声,后面的几人也都吆喝起来,吵吵闹闹,就要冲进去。

“怎么那么吵!”

月见推开门,从一边走了出来。

看见是她,那些人都收敛凶气,赔笑起来,这可是柳相的女儿啊。

潘落翔看是她,顿时笑意满脸,“月见,怎么是你……”

月见微微一笑,走到韩子宵身边,轻轻的靠着韩子宵,朝潘落翔道,

“不要叫我月见,请叫我韩夫人。”

14、指尖 ...





“我和夫君约在此处吃饭,不知道有什么不妥?为何那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月见礼貌而冷淡的问。



这时看见她出来,潘落翔一群人都气势下降许多,而韩子宵身后那一群东宫文官,则纷纷探头出来,有几个还走到他们身后。



方才潘落翔叫她名字,而她一脸要摆脱关系的样子,自称韩夫人,多少让潘落翔没面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不出声。



“误会,误会,一场误会而已。”王承意赶紧打圆场,“我们和韩大人开玩笑呢,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到隔壁去吧。”



小二也是懂眼色之人,看本来棘手的事情转风了,马上就笑着把那一行人引导了另一个大厢中入座。



危机得解,东宫那一群文官自然是内心欢呼跃雀的,但众人又自持身份,也没有放肆言论,而是上前关切的和月见搭讪。



“这位是韩夫人吧!”



“子宵,你成亲多日,竟不带嫂夫人与我们见面,可不对啊。”



“既然韩夫人也在,就一起入座吧……”



“诸位,”韩子宵看这些没骨气的纷纷在巴结月见,心中隐有不悦,他挡到月见面前,“我和娘子,还有些话说……”



看他这般严肃,其他人纷纷退去。



韩子宵把月见拉到门外,随手把门关上,杜绝了他们在偷听。



“这个,多谢……”



韩子宵不是傻瓜,他自然知道这回那些二世祖愿意退去,多少是看了柳相的面子。



“碰巧我也在隔壁而已,这些家伙就是喜欢仗势欺人的,没事,不用管他们。”月见说。



“嗯,这,要不要一起进去吃饭?”



韩子宵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发出邀请。



像他这样自视清高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很少会主动邀请女人。而且又是才子聚会,更觉得身份文雅,不会吟诗的人根本不如他法眼。



他的邀请,还是让月见觉得有点略惊讶。



“不用了,我约了人呢。”



月见却没有领情,她回头看看,周玉也准备要来了吧。



她摆摆手,“你吃吧,我先回去了,要人家来了可就不好了。”



她说完就走过去,也不想和韩子宵多做纠缠。



“那个……”韩子宵急忙喊住她,等月见回头,他又声音如蚊子一样小的说,“那我等你。”



月见疑惑的看看他,为什么要等她?



“不用,你吃完你就回去吧,我指不定要吃到什么时候呢。”



她看韩子宵低着头站在那边,想他是同意了,就回到莲花厢里去。



周玉来得也晚,赶稿子,她风风火火的进来先喝一杯,然后就开始和月见吐槽各种奇人奇事。在

书局见的东西多,有好玩的也有很猎奇的。



“有一个人男的喜欢我,隔三差五给我写信,已经写了三十多封了,真苦恼!还和我炫耀他家里有几亩地,几头牛,哇靠,简直是侮辱我们读书人。”



周玉嗓门大,说的是她的情感专栏。只从她接手之后,很受好评,几乎和月见的星叶公子一样热门,犀利少妇的口吻获得城中男子的追捧。



“这么热门?”月见睁大眼睛,斜眼说,“不要说做姐妹的不分忧,这么辛苦,不如把专栏给我来写好了,让我承担你的苦恼吧!”



“你?你就好好写你的美食吧,情感的世界你不懂。”周玉嗤之以鼻。



“我再不懂也好过你这个未婚少女吧,我再怎么说也是已婚少妇啊。”月见不甘示弱。



说到已婚,周玉想起什么,朝月见挤过去,挤眉弄眼表情。



“有没有失身?”



听她那么一问,月见脑中就想起来韩子宵自己送上床的蠢事,顿时脸一红。



“真的做了?滋味怎样?”周玉眼睛闪起兴奋的光。



“抱歉,没有,我依然是玉女掌门。”月见翻了个白眼。



桌上的菜已经被她们吃的差不多,木华楼的每一个菜品都被月见吃过了,若不是为了招待周玉,她宁可去吃素面。



周玉丧气的坐下来,开始盛汤,不紧不慢的数落起来,“我说你呀,就这样耗着吧,挂着已婚妇女的名头,也休想遇到什么年轻俊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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