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燕筑山艰难地喘了好几口气之后,才打喉咙里‘噌、噌’咳嗽出一丝带血的浓痰出来。

谢聿桢嫌恶的转过脸去。看来皇帝父子有所行动了。他本来还以为燕珑回会叫燕珑回再得意一两日的。没想到,这回他们倒是没能像上次那般沉住气。

燕筑山咳出血痰之后,人倒是清醒了许多。他看着前方摇摇欲坠的北城,狠狠心一咬牙,“攻城——给我全部冲上去!”

大儿子哭喊着号道:“爹——弟弟还在上燕呢?”

燕筑山一巴掌扇得大儿子满地找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夫数年经营,不能因此毁于一旦!冲——”

参军们个个哭丧着脸,再度发起攻击的命令。

齐寒等人满身狼藉地自靠在城墙后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突然听到战鼓号角再次响起,他一惊,这是要全线进攻的号角声。到底是出了何事?

只听塔楼上又士兵呼喊着:“大人——大人,叛军后方起大火!瞧样子该是粮草囤积之地!”

齐寒不顾疲累越上城墙张望一番,见过真是敌后方向,十几条凶猛的火柱。他嘿嘿一笑,不会错!皇上反击了!

他从城上跳下来,兴奋地冲着一帮同僚们呼喊:“咱们的援军很快就到了!”

一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这帮兵士们跳起来呼喝着。士气一下高涨澎湃起来。

齐寒在心头一转念,“这下便是弃城也无关紧要了!把他们放进来,关门打狗!”如此想着他便高声下令道:“放他们进城!咱们撤——”

听到命令的兵士们快速自各个角落飞奔集合,迅速地朝着皇宫方向撤了回去。

大批的叛军们一齐往前冲,原本脆弱的城墙根本抵挡不住这般强大的力量。在人潮推进之中‘呼啦’一声砰然倒塌。

燕筑山看着那完全毁坏的北城,一时豪气冲天。只要他进了城,杀了皇帝,夺下玉玺兵符,这天下有一半便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只要有了兵符不怕调不动兵力。大燕皇朝是只认兵符不认人的!有了兵他便谁都不怕了,再除掉燕珑回和燕崇南,那他这个皇帝之位便是坐得安安稳稳了。

长乐公子 第一百五十章

夭红和潋滟正带着三个小的在书房里认字看书,突然听到街上响起了一片喧哗之声。这声响太不寻常了,尤其又在此时这个关头。

夭红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只见鹤声掀开帘子钻进房内来。他瞧见夭红担忧的眼神,便做了个手势,“叛军攻进城里了!”

夭红眉头一压,“那宫里呢?”

鹤声笑着摇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皇帝根本不再宫中!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估计这会儿要么是在城中藏着,要么便是早就出城了。”

夭红不怎么相信地轻轻垂下了头。“真是这样么?”

鹤声向潋滟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向屋内说道,“头先我也不敢确定,便将这话藏在了心里,如今观察了两日之后,见这宫里没有丝毫的动静才敢如此断言的。红公子!你如今要担忧的还是自己。燕筑山一入城,寻不着皇帝便会疯狂地寻找你和凤菲了。”

夭红却根本不担心自家的安危。他看了看凤菲,心想若是真被人发觉了行踪,便叫人带着凤菲先走!

潋滟上前来揽住了他的臂膀,“别胡思乱想了!安心等着他们来接你和孩儿吧!”

凤菲此时歪歪斜斜地走向夭红,两手各拿这一块快被他捏碎了的糕点。他将其中一块高高举起来递给了夭红,“爹爹——吃——吃!”

夭红轻轻地摸了摸凤菲的头,“凤菲自己吃!爹爹不饿!”

凤菲固执地摇摇头,拍拍总控胸前的大兜兜,“阿爹的——”又举了举小手,“爹爹的!”

鹤声好奇地翻了翻凤菲的大兜兜,看到了三块同样捏得扁扁的糕点,看来是凤菲留给阿爹门的。“这小子真贴心!姓燕的真有福气!”鹤声有些羡慕的说道。

夭红有些眼睛发酸地接过凤菲给的糕点,一口塞入了自己的嘴中。他抱起凤菲在心头默念着:孩儿给你们留了糕点呢!快回来吃吧!

燕筑山的战车一路顺畅地进了帝京城了。他看着这座自己点年了许久的城池,觉得能够如此威风地践踏着它进来时如此的荣耀。他的心情又骤然变得喜悦亢奋起来。随即他一挥双戟,“向皇宫进发!天黑前夺下宫门!”

谢聿桢见他兴奋得连自己儿子刚刚死了这等大事都忘却了,不由得感叹这江山社稷的无限魅力起来。若当年他不是及时幡然醒悟,如今怕是也和燕筑山这般还在那憧憬幻想着。所幸他当年夺权的目的与燕筑山不同,输了便输了也无什么执念。

燕筑山得意了片刻之后便回头向自己身旁的大儿子嘀咕了几句,那大儿子也小声贴耳回了几句,随即燕筑山脸色一沉,又吩咐了几句之后,便见那大儿子领着一队人马向他处而去。

谢聿桢回头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自家队伍中的一个人。那人对他一颔首,谢聿桢也轻轻地眨了眨眼睛转过头去,朗声向燕筑山说道,“侯爷!可要谢某陪同攻打皇宫啊?”

燕筑山眯起眼睛盯着谢聿桢仔细看了片刻,随即才一笑,“不敢劳烦王爷!王爷还是为老夫打个援手吧!这处城墙要快快地防御起来,就劳烦王爷在此监工了。”

谢聿桢平静地吐了口气,“本王便勉为其难吧!”

燕筑山险些没一口咬死谢聿桢。这姓谢的根本没有起到什么效用,还尽给自家人添堵添乱,待老夫攻入皇宫稳定大局之后,第一个就要他的命!

燕筑山重重的冷哼一声,带着他的大军们继续往皇宫前行。

谢聿桢带着手下的一队骑兵,外加燕筑山留下来守城顺便监视他的一队人马在一片废墟之中百无聊赖地站立着。

约莫见着人走远之后,谢聿桢带着他的骑兵人马调转马头便要往东城跑去。

燕筑山手下的人连忙阻挡在谢聿桢的马前,“谢王爷!您要去何处?”

谢玉珍坐在马背上吊起眼神凌厉的看着这人,:“我可不是你家主子的奴才!爱去何处便去何处!”

“可容许在下跟随?”那人也毫不退让地说着。

谢聿桢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下巴,“随你意!”

于是谢聿桢带着他的人马在前,那名手下带着他的一些人跟在后,开始在这空无几人的大街之上闲闲地晃荡起来。

北城门口,剩下的开始任命修缮起这豆腐渣一般的北城门了。

谢聿桢带着一帮人游荡了好几条大街之后,突然遇上了一群群普通百姓装扮的人正在挨家挨户地盘查着什么。他们手上都拿着一张张的人像,砸开了百姓的们之后便不由分说地冲进去比对着画像上的人。

谢玉珍瞄了一眼那些画像,画得不甚传神,却还是能看出此人便是那闹得沸沸扬扬的夭红了。

谢聿桢故意捏住了其中一队人马,趾高气昂地一抬下巴,懒洋洋地问道:“你们这是在找什么人?”

那位领头的点头哈腰地回道:“秉大人,咱们在捉拿妖孽呢!”

谢聿桢故作感兴趣地朝着那人勾勾手,示意将那画像给他瞧瞧。那人自然满心欢喜地奉送上去。谢聿桢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艳妖不过而而!可曾找到,也叫爷瞧瞧真人长得是否美若天仙!”

那人赔笑着道“咱们找了大半个城子了,挨家挨户地翻,连猪圈地窖都下去了,还是没找着这人,如今正往东城、南城寻去。等抓着了一定叫爷来开开眼。”

谢聿桢将那画像抛还给了那人。有意无意地说着,“不如咱们也来找找这‘艳妖’瞧瞧他到底有多艳吧?”

他这话说完,便觉得身后一阵劲风刮起,紧接着他的坐骑突然受惊了嘶鸣着弹动起四肢来。谢聿桢回头望了一眼人群中的那个男人。只见那人正瞪圆了眼珠恶狠狠地注视着谢聿桢。

玩笑话都说不得!谢聿桢撇撇嘴深感无趣地带着人马真去寻‘艳妖’的下落了。

燕筑山的大军开到皇宫正门下时,后宫那些得到消息的太监宫女们开始人心乱起来。只见各处宫里都有人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时而聚在一处嘀咕着什么,时而散了开来神色慌张。

明后默默地坐在自家宫内念经,手上挂着一串翠玉佛珠。嘴里每念叨一句,便以手指头细细地捻过一颗。

宫门被身旁的贴身侍女打开之后,便听那侍女慌张地靠上前来说道:“娘娘!叛军攻进京城,围住皇宫了!”

明后心头略微慌乱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快?昨日才听闻号角声,今日便攻城了?叛军攻进来了?皇上呢?皇上那处有何动静。“

”娘娘!‘龙泽殿’被禁卫军把守住,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有工人传说皇上并不在宫内!“那侍女将宫内瞬间四起的谣言向明后尽责地禀告着。

明后一听此言,打从虎皮垫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逼近了那侍女,”此话当真?皇上不在宫中?那我儿如壁呢?他不是被皇上带去了‘龙泽殿’随君伴驾么?“

那侍女被皇后如此大的反应给惊呆住了,慌张地摇头摆手表示不知详情。

明后坐不住了。她也发觉这两日宫中有些太安静了。按理说发生如此大事,皇上那处不会没有任何动静的。难道说真不在宫中?她慢慢地挪着步子在堂上走了两步之后,随即一拢袖子说道:“哀家亲自去‘龙泽殿’瞧瞧!”

明后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一路急行着朝皇帝的宫殿走去。在靠近‘龙泽殿’时,便见殿外站着一排面色冷峻的近卫军门。明后又带着人走了两步,便听到有人喝道:“什么人?”

声音落下便见到有四名禁卫军手把着兵器朝这边跑了过来。

明后脸色微愠,这群女才连他堂堂皇后都认不出了么?正待开口,便听那四个有礼地一鞠躬,“原来是皇后娘娘驾到!属下方才未瞧清,怠慢了娘娘请多恕罪。”

明后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却还是有些难堪得瞥了一眼这四个,“皇上在吗?哀家腰间皇上。”

站在首位的那名禁卫军再次一拱手,“皇上有旨,不见任何人,请娘娘会宫中宽等。”

明后勃然大怒,“哀家乃皇后也不得例外么?”

“皇上的旨意包含了所有人!娘娘请恕罪,咱们也是遵从旨意在办事。”那名禁卫军不卑不亢地说着。

明后被堵了一句之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转念一想,“那唤皇子出来让哀家瞧瞧!”

“皇上的旨意也包含了不许任何人探视皇子。皇后娘娘还是请回吧!过得两日皇上自会召见娘娘的!”

“皇上这是在做何事?为何连哀家的儿子都不得见人?哀家今日一定要见到皇子!统统给哀家让开!”明后一甩袍袖竖起眉毛厉声说着。

只是她的懿旨却是无人听从的。不单那四位禁军不动,反而惹来更多的卫士向这处聚集过来。

明后越发觉得这其中有隐情了。她心中惦记自家儿子,于是不顾皇后身份强行向前两步便要硬闯。

长乐公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正在胶着之际,身后高声传来一阵阻止的声音,“娘娘请留步!”

明后回转身来见打从另一条路上快步走来了傅正德的一行重臣,她这才将迈出去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转身静静的等着傅正德赶上来。

傅正德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之后,向明后施了一礼,“娘娘!皇上确实有旨,任何人不得踏入殿中。请娘娘莫要为难禁军,先行回宫去吧!”

明后半信半疑的转动眼珠瞥了眼傅正德两眼,“大人!听说叛军入城了?怎么皇上还能沉得住气?宫里还能安全么?”

傅正德一脸严肃的回道:“娘娘!此乃国家政事,娘娘便莫要操心了!宫中自有禁卫军把守,且皇上也早已做好了安排!娘娘只需闭上宫门静静的等候,那些乱臣贼子自会有人去收拾。”

明后听出傅正德这番不像是安慰的话语。于是高悬的心头的疑惑稍稍有了些消融。这帮臣子们应该比她还要担忧才是,如今见他们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便知这事尽在掌控之中了。

“哀家不见皇上可以,但这皇子又无法堪当大任,为何不许皇子同哀家相见?”明后转了个问题继续问。

傅正德眼睛眨也不眨的拱手回道:“皇上有心培养皇子,娘娘此时来打搅,那皇子的前程......”

明后眼睛闪闪发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弯。难道说皇上有心要培养如璧作太子了?如此一想,明后便收敛住一身的不满和怒气,向傅正德寒暄几句之后,便带着宫人们打从原路返回了。

傅正德眼望着明后一行人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这位正宫皇后也他沉不住气了,如此气度怎配执掌后宫?( )

待得皇后一行人不见了踪影,傅正德才转过脸来,从怀中掏出皇帝交给他的金牌,“难道派遣几位禁军前往‘清月宫’押解‘仪妃’前往正门。”

领头的禁军看清了傅正德手上的金牌之后,派了两名禁军前去执行命令。不多时,便听见一声急促的哨声响起。听到哨声的禁军们面面相觑之后,各自脸色微变。

傅正德也听到了哨声,他有些不知发生何事的瞄了两眼禁军,见那名领头的迅速分拨了两队前往急促的哨声传来的方向飞快的赶去。傅正德心中十分担忧,紧随着那些人的身后一路小跑追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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