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公子请自重

沧澜皱眉。

他刚想说话,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挡在他和风翎之间。

“我不同意!”

沧羽。

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此刻正站在沧澜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幼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抱拳向沧澜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愤怒。

“父亲,”他一字一顿,“这不是好人。”

风翎傻眼了。

他捧着那捧黄花,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半大少年,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沧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风翎,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剑:

“上次我见过他。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敢对父亲动手动脚,满嘴胡言乱语,完全是流氓行径。这样的人,绝非正义之士!”

风翎的嘴张得更大了。

“我……我那是……”他着急地辩解,脸都涨红了,“我不是流氓!我是真心——”

“真心什么?”沧羽打断他,声音更冷了,“真心想当情夫?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风翎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沧澜,那双金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着急,像一只被冤枉的大狗。

“老婆,你听我说——”

“够了。”

沧澜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风翎所有的辩解都挡了回去。

风翎愣住了。

沧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风公子,”他说,“请自重。”

风翎的脸色变了。

“你……你叫我什么?”

沧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的、疏离的语气说:

“你是这次大比的第一名,前途无量。莫要因为一时口舌之快,让自己前途尽失。”

风翎的眼睛瞪大了。

他捧着那捧黄花,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受伤的神色。

“我……我不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来这里,全是为了你……”

沧澜没有说话。

风翎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看着沧澜,那双金褐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太多东西——着急、委屈、不甘,还有一点点他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什么。

“我找了你很多年。”他说,声音低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张扬,“真的很多年。”

沧澜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风翎继续说,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不想要什么名利。第一名也好,奖品也好,那些东西我根本不在乎。我参加这个武会,只是想让你看到我。”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来了。我找到你了。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院子里安静极了。

五只小狐狸崽挤在一起,仰着小脑袋,看看风翎,又看看沧澜,小脸上满是困惑。沧羽依旧挡在中间,目光锐利,随时准备扑上去。

沧澜站在那捧黄花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那道清瘦的轮廓,和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也许是动容,也许是疲惫,也许只是阳光的反射。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风翎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沧澜接下来的话,让那点亮光彻底熄灭了。

“风公子,”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你我之间,只是七年前的一段孽缘。那时你不开智,我不自由,一切都是不得已。”

他顿了顿。

“如今你已化形开智,前途大好。我已是鹤府的人,有夫有子,不可能再有别的牵扯。”

风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沧澜没有给他机会。

“请回吧。”他说,“这些话,以后不要再提。”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那捧黄花被他放在廊下的石阶上,明艳艳的,开得正好,却再没人看。

五只小狐狸崽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个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人,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留下。

沧羽看了风翎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跟上父亲。

风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很久很久没有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着他那张清俊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没有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只有一种沧澜没有看见的、复杂的神情。

他低下头,看着石阶上那捧黄花。

然后他弯下腰,把花捡起来,抱在怀里。

转身,慢慢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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