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徐大人是有耳疾?而听到这句……

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沉英的脚步明显一顿。

她不敢回头再看他,生怕又听到些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过苏闫好像是真的疯了,重复来重复去都是那几句话。

但还是杜悦偷走了宫通文书那句话,让沈沉英诧异。

她知道,宫中戒备森严,若有物件、材料需要流通,必须要向内务府申请宫通文书。这也是为什么宫内东西难以拿去宫外变卖。

那娘亲究竟为什么要偷官通文书?那宫通文书之中,又暗藏什么玄机?

思及此,她低头没注意,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她摸着头掀眼看去,才发现徐律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

“徐律?”沈沉英轻声道,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徐律了。

前阵子自己病了一场,也听闻徐律把老家的母亲和祖母接来上京。一直以来,二人也没有来得及有过多往来。

“你怎么在这里?”二人异口同声道。

沈沉英率先解释道:“我想看看苏闫如今的下场。”

徐律望着她憔悴的眉眼,知道她可能是在撒谎,却也懒得拆穿。

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能注视着她消瘦的脸庞,和疲惫的神态。

“前阵子我虽然回了一趟家,但上京的事也不是半点不知的。”他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他怎会不知沈沉英险些被诬陷冒用他人身份,被定下欺君之罪。

但好在,最后她是平安无事的。

只不过如今的沈沉英,不仅仅是瘦了,连曾经的精气神似乎都被磨灭了大半。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暖和的天气身穿厚衣裳也会双手冰凉?不明白为什么苏闫明明已经被打入天牢,再无翻身之可能,她却还是不开心。

可他偏偏又明白。

沈沉英不会告诉他。

“都过去了。”沈沉英扯出一丝恬静的笑,“官场之上,总会有些暗箭,躲过便好。”

“那你还好吗?”

徐律看她一张小脸竟冻得发白,直接解开了自己的大氅,叠披在她肩头。帮她系上系带之时,粗粝的指头若有似乎地剐蹭在她白净的脸上,弄得她有些痒。

“不,不用的。”

沈沉英想着徐律把自己的大氅给了她,岂不是会冷到,便要把衣服还给他,可徐律的手紧紧挨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脱下。

“沈沉君,这点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徐律轻声道,“总是不知道在莫名其妙别扭些什么,跟个女人一样。”

“但似乎你一直这样,我才会心安一些。”

听到这话,沈沉英不自觉抬头看他,唇齿微张,欲言又止。

“所以,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可否告诉我。”徐律认真道,“我想陪你一起面对。”

沈沉英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句句推心置腹的话,比唇枪舌剑还让她不知所措。刚刚的巧舌如簧荡然无存,变成个哑巴。

她微微低头,眼睛瞧着他腰间的那把佩剑,突然想起这次平扫瓦剌的主将便是徐律。

“谢谢你,徐律。”沈沉英抬头看他,“其实,你帮过我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从不怀疑我们之间的交情。”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从未变过。

“此次瓦剌突袭,怕是没那么简单,我怀疑胡太后也有参与其中。”

徐律上战场,纯属沈沉英意料之外,虽是卞白提出,不过大抵也是官家有此意,因而她也束手无策。

但若是能提醒一二,让徐律多些警惕,少受些伤害也是好的。

“是苏闫告诉你的吗?”

好歹他也做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什么事没遇到过。

虽然他没有听见沈沉英与苏闫的对话,但大致也猜到了些许。

苏家前几日被流放至穆州,这会儿瓦剌便开始突袭穆州边境,未免太过巧合?

定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也正因如此,朝中官员,没什么人愿意担任这个主帅。

沈沉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三叮嘱他千万要小心,不要中了他人的圈套,徐律这会儿子也不嫌她啰嗦,认真听着。

这一刻,他内心莫名愉悦,最后那一丝烦闷都被一扫而空了。

他就知道来找她没有错。

沈沉英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只是沉静地笑了,风轻抚过她洁白如玉的脸庞,扬起那几缕如何都盘不上去的碎发。

这一刻,两个人相顾无言,却似乎说了很多。

徐律心知肚明,沈沉英一直处在险境,甚至未来的下场,不一定会比他在战场上糟糕。

他说:“这次我答应官家上前线,还要了个承诺。”

“不过还是希望这个承诺不要用上。”

沈沉英想问是什么承诺,谁知下一瞬,徐律便将她拥入怀中。

男人清列的气息扑面而来,随之是一阵暖意。

“徐律,认识你是吾之幸事。”沈沉英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也是在看自己懵懵懂懂刚从徐州来的模样。

“所以这次,请一定凯旋。”

徐律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心跳加速,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许是他太过高大,显得沈沉英过于娇小。

他拥着沈沉英的样子就像是把她埋进怀里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素来冷面无情徐大人在和小娘子幽会。

“我答应你。”徐律在她耳边保证着,一刻,他还真有一种宽慰妻子的感觉。

只是这抹温情还未持续多久,沈沉英便觉得前方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身上。

她抬眼望去,卞白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前方,与他之间只隔着几步之遥,却好像离得很远。

沈沉英莫名心虚,想要退离徐律的怀抱,但徐律到底是武将,一身牛劲,显得沈沉英的力气如同棉花般轻。

“徐……徐律……”沈沉英唤他,“先,先松开我罢。”

“她说松开。”卞白沉着脸走上前来,语气冷静得可怕。

“徐大人是有耳疾吗?”

听到卞白不善的言语,徐律也没有多恼怒,只是慢慢松开手,任由他一步步走上前,将沈沉英拉走。

他见识过卞白拈酸吃醋的模样,此刻有些哭笑不得。

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你身子未好全,怎的四处乱跑,还总见些不相干的人。”

不等沈沉英找借口搪塞今日出门的原由,徐律先开了口:“我与沈大人也算是深交,临行前告个别而已,卞大人何须跳脚?”

“还是说卞大人觉得,沈大人和任何人相处,都得经你允许了?”

听见这话,卞白倒是觉得有意思,他一面将沈沉英护在身后,一面轻蔑地看着他:“以前卞某倒是没发现,徐大人管这么宽呢?”

“徐大人到底未娶妻,自然不知为人夫君,要做什么,怎么做?”

“不过你这把年岁了还不成亲,应该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心里有鬼罢。”

心里有鬼的徐大人白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他,朝沈沉英点了下头便离去了。

沈沉英自然也回应了一下,目送他走出几米开外时,猛然想起他的大氅还披在自己肩头,便解开要小跑上前还给他。

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地方触动了卞白的机关,卞白几乎在把她拉扯到自己身前时,反手捞了起来,扛在肩上,吓得沈沉英惊叫了一声,大氅落在地面,脚丫离开了地面。

不远处的徐律听到身后动静,回头一看,二人早以离去,只剩下地上一件残留着温暖和少女馨香的大氅。

……

后来的几日,沈沉英都无法出门。

卞白以她夫君的身份为她告假在家,在她完全病愈前不允许她出门吹风,怕她加重了病疾。

可沈沉英却说他心口不一。

他也不否认,自己在看到她和徐律单独相处之时,内心所有的卑鄙,阴暗如同潮水般慢慢涌上来。

他那时便想,若是把她关起来,小心呵护着,一辈子眼里只有自己那该多好。

可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便深深地唾弃着自己。

起初他会让下人看着她,只要她有出门的想法必须立即禀告他。

但久而久之的,他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沈沉英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种“囚禁”。

天气好时,她会搬个小板凳出来,拿起他书房的藏书品读,一读便是一整个下午。

日头出来时,她就和那些女使们一起撒扫院子,裁剪花草,累了就歇在一旁看她们忙活。

这样子的静谧时光,倒也算美好。

就是她不爱和卞白说话,似乎是在怪他限制自己的自由,弄得一个宅院和牢笼一样,一点都不温暖。

这日。

宋妧佳来了。

她借着来找沈沉英玩的借口,想偷偷和承影私会。

其实她最近也不好过,因为宋家是不会接受一个无父无母,从小跟在主人身边做事的暗卫为女婿的。

特别是陈思莹,当她得知自己女儿居然喜欢卞白身边的那个暗卫时,气得打了宋妧佳一巴掌,骂她不知羞耻,自讨苦吃。

偏生宋妧佳也是个犟脾气,她捂着脸,和母亲争吵,还说出若宋府不接受承影,她便和宋府断绝关系这种话。

而这一切,承影也都知道,所以自那日起,他便不再和宋妧佳来往。宋妧佳要见他,他就躲起来。

这不,人都找上门了,还不肯露面。

宋妧佳忍不住哭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要看家世,要看地位,难道两情相悦什么都不是吗?

她对沈沉英说:“你和卞白不也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块儿的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沈沉英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宋妧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难道她要说,自己和卞白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相爱,而是一场阴谋和算计?

她只能伸手摸摸她的头,给她递上一块手帕。

这块手帕还是宋妧佳送她的呢。

她知道沈沉英喜欢荷花,便跟着绣娘认真学了好久才绣成的呢。

“沈沉君,这可是本小姐辛辛苦苦绣的诶,你就拿来给我擦眼泪鼻涕?”

沈沉英愣了一下,看向手帕,有些尴尬地要收回,却被宋妧佳一把抢过去,擦了起来。

“你好狠的心,难不成就这样看着我副涕泪纵横的丑样子吗?”

这下子,给沈沉英整的只会呵呵傻笑了。

“我告诉你,你得把我送你的帕子洗干净,晾晒干,再拿熏香蒸一蒸才是。”宋妧佳把那块沾了她眼泪的帕子递还给她,“不然上面修着的那朵荷花怕是要遭殃了……”

沈沉英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珍惜这块帕子的。

送走宋妧佳后,她看着上面的荷花,突然想起娘亲留给自己的那个荷花枕面被压在箱底,怕是灰尘都起了一大层了。

正好现在不能出门,干脆也一道拿起来洗洗干净。

她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那个枕面很厚实,叠着很多层布料,她把枕芯从里面抽出时,还有些费劲。

而就在枕面被卸下来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有几张纸落在地面,被风吹开了微微一角。

作者有话说:被囚禁的阿英:其实我是个宅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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