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毒酒翌日,穆州边境战事来报。……

翌日,穆州边境战事来报。

徐律带病前往梧州增援时,瓦剌偷袭了穆州,导致穆州断水缺粮了数十日,险些被攻破。

“穆州边境的瓦剌士兵不是被击退了吗,怎么会卷土重来,还险些攻破了穆州?”

“还是说瓦剌找了其他地方借了兵力?”

朝堂之下窃窃私语,均看不清眼前这局势该如何是好。

“那主帅去了梧州,穆州如今是谁撑着?”

“回陛下,据说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原先出自卞大人府上,骁勇善战,带着底下人一直扛着,正等待着徐大人前去支援。”

年轻的士兵?

陈权安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个从小跟在卞白身后的暗卫承影,本以为卞白只是随口说说让他去从军,没成想他还真有点能力。

此次若是穆州守住了,这个小伙子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可连暗卫都知道努力在光明之处扎根,向上生长,卞白偏就死心眼地吊死在那一棵树上,怎么都不肯回头。

自打上次去宫中为沈沉英向皇帝求情后,卞白便告假府中,不再出门。

就连苏闫被问斩,胡太后被贬为庶人的消息,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就好像一潭死水,没了沈沉英那块石头,再也泛不起波澜。

下朝后,他顺道去卞府找他聊聊,不成想刚踏入门口,就被女使告知不在家。

“你们大人不是称病告假吗,他去了哪里?”陈权安问道。

女使摇了摇头,如实道不知。

“真是奇怪,莫不是无聊到没事干跑去地牢散步去了?”陈权安苦笑了一下,眉目间充斥着淡淡的无奈。

“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就在这时,宋继扬竟也到此处来看望卞白,正巧听到陈权安的这一番话,大致也知晓此刻主人不在家。

他朝着陈权安行礼:“岳丈大人。”

陈权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卞府门前那块空空的牌匾。

他还记得卞白找到他,拜入他门下,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徐家洗清冤屈,为他的父亲辩白,因此他给自己取名为“卞白”。

门前空悬的牌匾,也是为了能让“徐府”二字重新挂在上面。

可现在,徐家的冤屈被洗清了,人的心却空了一大半,再难去顾及其他。

“他们本就是利益连枝,沈沉君做出了牺牲,他就应当顺着这个机会发扬徐家,而不是整日里还想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想到这里,陈权安有些恨铁不成钢。

“岳丈大人,卞白到底是个人。”宋继扬温和道,“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会有爱恨情仇,您从小看着他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渴望着什么呢?”

陈权安对此十分不屑。

“那沈沉君犯下的可是欺君之罪,他这样任性地和官家唱反调,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因为一点情情爱爱就断送自己的仕途,那不是痴情。”

“是愚蠢。”

就像他的儿子一样,英年早逝,竟是因为爱而不得,郁郁而终。

留下一个孤女给他这个老爷子抚养,既不配为人子,更不配为人父。

“或许,卞白只是需要些时间接受这一切呢。”宋继扬打圆场道。

谁知下一秒,陈权安冰冷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你们也别逼着妧佳嫁人,等她放下承影那小子也不迟啊?”

“那还不是您女儿……”

不等宋继扬为自己辩解两句,陈权安便扬长而去了。

……

一晃数日,随着穆州战事吃紧,原本陈府要为陈权安大办的寿宴也被暂时搁置了。

原来当初梧州边境的几个小国突然发难只是个幌子,他们与瓦剌达成一致意见,来了个调虎离山。

不成想主帅徐律留了一部分兵力继续在穆州备战,这才不至于使穆州被攻陷。

不过经过这些天夜以继日的奔波,最终徐律还是赶到了穆州,将瓦剌敌军连连败退。

拒战情来报,瓦剌敌军比起之前多了一倍,那些人穿着类似大夏的服饰,说的也不是胡语,极有可能是大夏中人。

“莫非是瓦剌人招兵买马招到大夏了?那这也太荒谬了,纯纯就是脑子有病……”某个将士疑惑地吐槽了一句。

“我看未必。”徐律思索了片刻,道,“这一批兵力井然有序的,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而且打法和瓦剌横冲直撞的特点完全不同。”

“你是说他们是某支军队?”

“那如果是我们大夏的军队,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

徐律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

如果这批军队真的是来自大夏,那他们的主帅岂不是投靠瓦剌的叛徒……

“报,朝中来信。”一个小卒走了进来,毕恭毕敬行礼道,“好像是什么沈……沈大人?”

一听到“沈”这个字,徐律立马拿走了信,打开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的血液都凉了三分。

因为沈沉英在信里说,胡太后很有可能与瓦剌勾结,将自己手中的玉龙军借给了瓦剌,要他多加小心。

看着信纸,以及落款,信件写下有些时日了,估计是避开朝廷,单独送来的,因此慢了些。

不过听说太后已经被贬为庶人,那若是能将玉龙军劝降,岂不是会少很多牺牲。

思及此,他叫来了承影。

在战场厮杀多日的承影此刻褪去了青涩,更多了一丝成熟和硬朗。

他走了进来,连徐律都忍不住多看了几分。

“这封信你看看,沈沉君写的,应当是真的。”

看着承影仔细读着信,他又说:“我想劝降玉龙军,让他们迷途知返,归顺我大夏。”

“可玉龙军长期游离于朝廷外,苏闫入狱后,怎么会乖乖听从太后的命令?”承影认为如果他是玉龙军的首领,绝对不可能答应太后支援瓦剌的。

“或许是太后手上的兵符。”

沉思了片刻,承影问:“那要如何劝降?”

“明日两军交战,你是前锋,会与他们主帅交战,到时你将胡太后已倒台,大夏援军的消息透露于他,并告知他若是此刻归降,可从轻处置。”

闻言,承影点了点头。

“当然,你也要多加小心,这批军队训练有素,其主将定然生性狡诈,不要因为他是玉龙军便掉以轻心。”

“好。”

……

次日。

当承影骑在马背上再次看向这批军队。

果然,从衣着服饰和体貌特征上与瓦剌简直是两类。

再看他们所使用的长枪大刀等兵器,似乎隐隐约约刻着大夏朝的标志。

承影觉得这大概便是传闻中的玉龙军了。

只是其主帅究竟是哪个?

他放眼望去,看到一个站在最后面,身前几批野狼怪绕的汉人正注视着大夏的军旗,与下属谈话时还用手遮掩。

莫非……那个便是主帅?

还不等他思考完,敌军便涌了上来。依旧是他冲锋陷阵,先行来到敌军内部厮杀。

长枪惊动了那几批野狼,它们纷纷朝着承影方向而来,对着承影的马匹攻击,而那个汉人就那么冷眼看着这一切,毫无动作。

就此机会,承影朝着那人大喊了一句:“你们是玉龙军吧!”

此话一出,听到的人都愣了一下,有的没有反应过来,背上直接挨了一刀。

“大夏援军将至,我奉劝你们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你们所支持的太后娘娘,现如今也已被贬为庶人,再无兵符的使用权利,你们现在若是不收手,便是我大夏叛军!”

那汉人眉头微挑,露出了一丝笑意。他骑着马来到他跟前,问他所言是否属实?

“自然属实,胡太后和苏闫皆已倒台,你们现在放下军械,便还是我大……”

承影话还没有说完,直接一把长枪穿过了他的身体,将他从马背上挑下来。

他倒在地上,眼前是玉龙军首领崔凌得意的笑容。

“我不知道胡太后是否死了,我只知道自己是奉命行事,拿下穆州罢了。”崔凌用那把带血的长枪,轻轻划过承影的脸,“但若是胡太后真的死了,那也没关系。”

“这穆州一带,是我打下的,那便是我的。”

此言一出,承影幡然醒悟。

原来玉龙军不光光是受胡太后指使,他们自己本身也包藏反意。

可惜他明白地太迟了……

远处主帅战营的徐律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手中剑柄折断。

他着急得驾起一匹马,要去解救承影,却看到崔凌用那把长枪,一下又一下地刺向承影,直至一片血肉模糊。

“承影!”他朝着那处大喊,在崔凌下一□□下时,将手中长剑一把挥出,直接斩断了崔凌的手掌。

这一刻,他内心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脚踹开了崔凌,让一旁的一个将士劫持住了他,转身走向了承影。

此刻的承影早已意识不清,只知道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紧紧攥着手中的那枚平安符。

这可是他的小姑娘为他求来的,他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着,可现在却被他的血弄脏了。

徐律一把拉起承影:“承影你坚持住,军医马上就来,你振作一点!”

“千万不能睡着!”

承影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徐律徐大人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

“徐……徐大人,我不行了……不用白费力气了……”

“你别说了,保存些力气!”

“没用的……崔凌刺中的,是我的心脉……”他喘着气,虚弱道,“我没多长时间了……”

“不……不会的……”

“帮……帮我把这个平安符交给妧佳吧……”

徐律摇头,说让他自己给宋妧佳,宋妧佳现在最讨厌他,一定不会愿意见他的。

可承影却笑了。

“妧佳说过……你是她年少心动之人,她不讨厌你……”承影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坚决道,“求……求徐大人帮我照顾好妧佳……她若问起,便说我在外面安家了……有了妻女,不愿归京……”

他不愿让宋妧佳一辈子守着一个死人,便索性叫她一直恨着他罢。

这样或许她会另寻良配,过上更好的日子。

“都怪我……都怪我……”徐律此刻心如刀绞,是他让承影去劝降的,是他自以为是,以为玉龙军会忠于大夏。

他是罪人……

看眼着承影渐渐闭上了眼睛,他的心里似乎被人打了一拳。

似乎什么东西,也跟着碎掉了。

他将承影的尸首带回去,命令底下将士,不用因其是玉龙军而心慈手软,见者皆杀!

果然,底下将士得到了主帅首肯,也不再畏畏缩缩,直面迎敌。

最终,玉龙军和瓦剌敌军,全军覆没。

……

穆州战役胜利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上京。

大家都为此欢欣雀跃。

可当玉龙军就此覆灭的消息传来是,更是引起一阵唏嘘。

没想到胡太后如此作恶多端,竟还动了谋反之心。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消息一传入后宫,胡太后在宫中自缢的消息便紧接着传来。

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僵了。

听着身旁几个同僚聊着此事,卞白只觉得是罪有应得,报应不爽。

他不在乎胡太后死得有多凄惨,他只担心沈沉英会不会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他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向官家抵折子,希望沈沉英可以得到从宽处理。但这件事似乎被他遗忘在脑后,迟迟不处置。

“不处置就说明,官家并没那么想要她的命。”宋继扬安慰道,“你不要担心,或许过些日子,沈大人就被放回来了呢。”

说是这么说,但卞白还是担心,担心朝中政敌会借此机会落井下石,担心这一次沈沉英无法躲过。

“对了,徐律回来了你知道吗。”宋继扬转移了话题,“他这次回来像是变了个人,进了一趟皇宫,什么奖赏都不要。”

对于徐律此人,卞白就更无话可说了,他淡淡道:“他这次立功,官家有意提拔,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可那样子,真的算不上得意。”宋继扬叹了口气,他知道徐律这副样子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承影战死沙场的事情。

此事还未曾对外告知,宋妧佳问起,他也只说是因为归京事宜过多,无法及时与她相见。

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满脸恐惧。

“大……大人!”

见状,卞白忍不住蹙起眉头:“何事如此惊慌?”

“方……刚才我在外头采买木柴,听到有人说,沈……沈大人她……”

“她被赐了毒酒!”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真的真的太忙啦,忙到写好的内容居然都忘记上传发布,就那么躺在我电脑里面,今天才一股脑发出来……

就是这本书接近尾声啦,应该不出几章就完结啦,很感谢大家对我们小沈和卞狗的喜欢,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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