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捆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毕竟有些难受,可惜这些姑娘中没有一个敢主动上前帮一把,无奈之下,连川只好开口求助:“麻烦哪位姑娘帮我松绑下绳子?连川先谢谢了。”

依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姑娘们抱得更紧了。

“那不松绑,扶我一把总行了吧?”

抱成一团的姑娘们,似乎又往墙壁边缩了缩。看她们这样的反应,连川也只能叹了口气,谁让自己与她们待遇不同,捆成这样,让她们一看就知道自己是狼妖的“贵宾级”囚犯,随意挪动不得呢?

然而,就当连川叹气之时,屋墙一角那个一直背对着大家,独自抱腿的姑娘突然挪到自己身边,语气激动地问道:“你刚说什么?你叫连川?”

屋子本来就黑,此刻自己又趴在地上,自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尽管她的声音很陌生,但听她的话,怎么好像认识自己似的?

“是的,我叫连川,难道你——”

“你是云羽山上的?”这姑娘伸手就想将连川翻过来,边掰边问,语气又激动了几分,“云羽山上的连川?那个没被妖精吃掉的连川?”

听她说起云羽山,连川就猜到她可能也是云羽山的弟子,刚要问她是谁时,这个姑娘已经将她翻了个身,这就让连川能看清她几分,然后,借着微薄的亮光,连川一愣

“沉……沉师姐?!”

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留着齐耳短发,激动地泪流满面的姑娘,不是沉惠笺是谁?

“沉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问还好,这一问,更让沉惠笺悲从中来,趴在连川身上大哭起来。

自那日从天书阁偷出密宗卷后,她因怕被别人发现,就连夜从云羽山逃了下来,谁想却遇上一只特别喜欢收集宝贝的千年蛇妖,非逼着她将密宗卷交给它不可,她死命不从,拼尽全力才没让那蛇妖得逞,哪知她刚摆脱蛇妖,又碰上一群专抢人类少女的狼妖,避之不及,被他们紧紧缠上。当时自己本就受了伤,这狼妖又比那蛇妖厉害,最终的结果,自然就被他们掳了回来。开始,她以为这是群修炼的妖精,只是想将她的精元吸了去以提升修为,谁知当她被带着从狼窝里经过时,她看到了那些同样被抓来的少女竟然被那些粗莽的狼妖,玩弄于掌间,蹂躏于□,屈辱惨烈之状,令每一个少女胆战心惊。那场面,简直比吸干精气还要恐怖。她害怕,她不想死,但更不想被那样□。可自己除了每天呆在这暗无天日的黑窑子里,除了祈祷下一个被抓出去侍候那些妖精们的不是自己,她还能做什么?

在狼窝里的日子,她天天以泪洗面,每一天都是凌迟。若不是揣着怀里的密宗卷,想到他……她可能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然而,时间久了,连心中的信仰也有些动摇,不再摸怀里的密宗卷以寻找安慰了,他的容颜也模糊了,最后一丝希望也变成了绝望,剩下的完全都是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然而,苍天垂怜,让她在这么恐惧死寂的日子里,碰见了同门师妹,无论这个师妹到底能否救她,至少,看到她,自己的心里确实燃起了一股希望。

“师姐别哭,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行么?”沉惠笺哭得确实伤心,伏在连川身上,不仅将她压得喘不过气,还哭湿了她胸前一片,冰凉冰凉地让连川觉得极不舒服,末了,还冷得一激灵。

沉惠笺抽嗒嗒地点头,将连川松绑后,又背过去摸了几把泪。伤心至极,泪流不止,真是欲罢不能。

连川待沉惠笺心情稍微平息后,才轻声问道:“沉师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被抓到这里来了?”

大哭之后,沉惠笺总算冷静了许多,但一听连川这样问,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回答。看她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偷走密宗卷一事,而实话自己也不会说。犹豫半天,她却反问起连川来:“师妹又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这下,又换作连川答不上话了。

刚刚还激动人心的场景,一下就尴尬起来。两个少女各怀心事,支吾之间,小牢房的门又叮叮叮地被人打开。

“谁是连川?”凶恶的语气,令姑娘们又往墙上缩去,沉惠笺也不自主地跟连川拉开了些距离。

“我……”连川小心地回答着,话音刚落,两个高大的身影就闪到她身旁

“带走!”

还没等连川反应,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拖了出去。

听着锁又重新落上的声音,沉惠笺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又迅速被绝望给吞噬了。

作者有话要说:考虑要不要将男主炮灰掉ing……

☆、逼婚

在连川纳闷他们刚将自己丢进黑屋,又拖出来到底要干什么时,狼窝大厅中立着的一个颀长身影就映入眼帘。

张了张嘴,连川本想叫他一声,可那日场景自脑中一闪,最终还是赌气似的没发声。白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

相比之下,叶云柯显得就不淡定了。他今天来这儿本是为梅姬受伤的事讨个说法,谁知一进狼洞,就看见满屋张灯结彩,红绸添喜,一片婚庆之景,就在他纳闷是谁要成婚时,平日里那殷石兄妹的手下,突然就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一面大叫要去喊殷石兄妹,一面恭敬诚恐地叫他云爷。聪明如他,立即就明白缘由,愤怒之下就要转身离去,谁知那兄妹俩赶了出来,撂下了一句话,说,连川在他们手上,若自己不跟殷萌成婚,他们就会将连川给杀了。他本不信,但看到他们手中一块脏兮兮的灰布时,他还是犹豫了。那天丢下她独自离去后,在梅姬那儿住了几天,一不小心竟将她给忘了,眼下看着殷石手中略微熟悉的灰布时,他终于有点担心了。这些天也没连川的消息,所以他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虚实,再作打算。

谁想,连川果然在他们手上。几天不见,看着她面色苍白,浑身泥渍,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不知自责,还是怎么,他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也不计较她那赌气似的一瞥,他情不自禁地想走上前去,却被殷石的手下给拦住了。

“怎样,考虑好了没有?到底答不答应?”殷石看着叶云柯略显着急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而殷萌则觉得心又痛了几分,恶狠狠地盯着连川,恨不得将她剜死。

“得先让我瞧瞧你们欺负她没有再说。”叶云柯一直盯着连川,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虽然隔了些距离,但从她整个精神状态来看,他也能感觉到她似乎受了些伤。

“人是才抓回来的,哪里有时间欺负?”

“我要近看。”叶云柯的语气已有些冷,殷萌的脸色也越发不好看,为了让妹妹早点如愿,殷石也不再跟他僵持,手一挥,拖连川的两人就将她带到了叶云柯的面前。

“川儿,你受伤了?”离近了,叶云柯才发现,连川泥泞的灰袍上还透着隐约的血迹,不由挑眉,伸手就要去扒她的衣服。

“你干嘛!受没受伤关你何事?”连川一把挥开他伸过来的手,本来对他稍微转好的心情,一下又被他这无礼的动作给惹恼了。

“是不是他们弄的?”叶云柯也不退让,被挥开之后,一只手迅速擒住连川的双腕,另一只手依然往连川肩头的衣领扒去,语气中又多了几分恼怒和冷意:“让我看看伤!”

被他这样制住,连川心中的怒火蹭得就上来了,恶狠狠地瞪着无动于衷的叶云柯,看着他那只伸近的手,一扭头,张嘴就要咬下去。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一个黑影突然将叶云柯扑倒在地。

“云郎——你都快是我的相公了,怎么还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别的女人调情?!!”殷萌趴在叶云柯身上,绿莹莹的眼睛里,既有愤怒的火焰,又有委屈的泪水,她就是不明白,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他还老是让自己伤心?

“殷萌,你最好给我赶紧起来!”殷萌这一扑,既免了自己的被咬之痛,也免了连川的露肤之羞,本来两全其美的避害之为,叶云柯却并不领情,反而更加生气。

“云郎,你真不明白我的心么?我是一心一意爱你的啊——”

“够了!我看我外甥女受伤没有都不行吗?!”叶云柯已暴躁到极点,一把推开身上的殷萌,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早已装满盛怒。大概被他这一吼的气势给震住了,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云郎——你说什么?她是你……外甥女?”殷萌指着连川,含泪的绿眸似有隐约欣喜。

叶云柯并没理她,翻身坐起,径直朝连川走去。可是后者似乎并不乐意他的靠近,他走一步,她就朝后推两步。

终于,叶云柯停下,看着连川:“连川,你什么意思?”

连川只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并不答话。

“川儿,你过来。”

连川依然不理。

见叶云柯并不回答自己的话,这时,还有待求证事实的殷萌又窜到连川身边,拉住她激动地问道:“连川,你真是云郎的外甥女?”

被狼女抓住手的感觉真是不妙,为了早点摆脱这种感觉,连川点头。

“那你们就是亲戚咯?”殷萌的语气开始由低落转为上扬。

连川又点了点头,想不着声色地抽手,却发现狼女还是有些力气的。

“那……你们那天接吻,是故意想气走我吗?”

这时,殷萌挂着泪珠的脸上已显露期盼的笑意,连川本想赌气说句不是,但迫于境状,她只有又点了点头,并且还不忘再朝叶云柯那里剜一眼。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殷萌高兴极了,看看连川又看看叶云柯,激动不已“原来是亲戚,难怪你们长得有些像呢!”

听了这句话,连川和叶云柯两人皆是一囧,他们哪里就像了?

“哥哥,你说是吧?他们很像吧?”

在一旁晒了半天的殷石,为了让妹妹高兴,也囧得点了点头。

一时间,因为殷萌心情的好转,众妖阴霾已久的心情,也明朗轻快起来。

“川儿,到我这里来。”看殷萌越发高兴的神色,叶云柯觉得这时若带着连川从狼厅左边的侧门逃走,应该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连川依然不领情,憋着嘴,依旧不理不睬。哪知,殷萌见了他俩紧张的氛围,和事老般将手中的连川往叶云柯那边一推,“好外甥女要听舅舅的话,快去,别惹云郎不高兴哦!”

难得殷萌帮了自己一回,叶云柯将连川抱了个满怀,在连川挣扎之际,附在她耳边沉声说道:“想早点逃离狼窝,就别给我乱动。”

连川又扭了几下,终于安静了,抬头看着他,脸色依然不好:“你想逃婚?”

“我压根都没想过要娶她!”叶云柯看着殷萌乐颠颠地跑到殷石身边说说笑笑去了,尽管时不时地往这边看,但警惕程度明显放松了许多,瞅着时机不错,就要拉着连川往人少处跑——

“你又怎么了?!”对于连川故意站着不动,叶云柯有些烦躁。

“还不能走!”想到黑屋子里那张脸,连川犹豫了。

“为什么?”

“沉惠笺也被关在了这里,我要将她救出来。”

说完这句话,连川自己也觉得吃惊,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般爱管闲事,助人为乐了?况且自己又跟沉惠笺不熟,她的为人性情也不讨喜,为什么就想救她?难道自己救了一只鹿妖,就救人上瘾了?

叶云柯也是一惊,皱眉看着连川,又像是在自语:“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问过她,可她只是哭,也没告诉我原因。”

略思索了一会儿,叶云柯又朝殷萌那边看了眼,对连川说道:“闲事少管,趁他们现在放松警惕,带你出去都不易,还管她作甚!”

“嫌麻烦你就自己走呗,谁也没让你救。”连川甩开他的手,语气不屑。本来自己对他的怒气就未完全平息,此刻他还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反正现在这些狼妖盯住的都是他一人……想到这里,连川明眸一闪,忽然很想报复报复这个家伙。

叶云柯见连川这样说话,又气又怒,若按他以前的行径,恐怕早就拂袖而去,哪里还管别人的死活,可这个女人……

压下心中的怒气,他尽量平静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带上沉惠笺,要走一起走,不然……就请您独自离去吧。”

看着叶云柯面色阴沉,薄怒喷发的模样,连川却在心里大叫爽快。就凭着他们的亲戚关系,她就赌他不会扔下自己。筹码在自己这边,她就是要挫挫他自以为是的傲气。

殷萌见他俩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等得心都急了。好不容易见他们再没说话了,便忙跑过去,挽住叶云柯,娇声道:“云郎,说好了吗?哥哥还等着我们快点拜堂成亲呢!”

叶云柯将视线从连川身上移开,冷冷地看着殷萌,刚要说话,却被连川抢了过去

“准舅母,只要你放一个人,我舅舅就会立即跟你拜堂成亲。”

准舅母三个字叫得虽然很违心,但看到叶云柯和殷萌各自的表情,连川还是觉得值。

“你刚才叫我什么?叫什么?”殷萌那个兴奋呀,真恨不得扑在连川身上亲她一口。

“我想叫你放一个名叫沉惠笺的人。”

见叶云柯已面色铁青,连川也不敢再叫第二声了,怕触了他的底线,真惹毛了他,陡生变数,当真抛弃自己而去怎么办?而且时间紧急,她还是直点主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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