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不宽恕。”
一阵更加粗暴的冲刺后，安德鲁终于在阿尔瓦体内释放了欲|望。
阿尔瓦的下|体始终没有反应，安德鲁有些遗憾的想，若不是自己对男性的身体缺少兴趣，一定能看到更多有趣的表情。
红白交融的液体从私密之处蜿蜒流下，白皙修长的身躯上像是被恶意践踏的初晨新雪，遍布大大小小的乌青痕迹，显得怵目惊心。
阿尔瓦费力地想要把自己收拾得得体一点，但屡屡没有成功。安德鲁清楚自己下手的力度，相比性事，更像一场虐待。
“我会叫来人帮你收拾。” 安德鲁将自己身上始终未曾凌乱的衣物稍作整理，语气自然地说。
阿尔瓦的手指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尽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必”。
“不，你需要。” 安德鲁态度强硬，继而又带着仿佛纵容地浅笑问道：“你是怕那些人乱说话吗？阿尔瓦可以自己叫人过来。”
安德鲁并没有因阿尔瓦的沉默显出不耐，他继续劝道似地问：“叫谁过来？”
“我的侍从……”阿尔瓦逼自己说出了一个名字：“克莱德威尔斯。”
10
安德鲁想，克莱德见到遍体鳞伤的阿尔瓦时，眼睛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成功地刺痛了阿尔瓦。
他始终知道怎样更深的伤害他，那是他取乐的源泉。
他曾为自己年轻时的过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这份苦果并不该由他一人品尝。
记忆里一个少女的名字在伊夏王的唇齿间反复研磨，却终究也没有宣之于口。
11
回到自己寝室的阿尔瓦平静到近乎冷漠，显得异样诡异。
“……我去杀了他。” 克莱德低垂着头，声音沙哑艰涩。
“你杀不了他……现在还不行。”阿尔瓦轻轻摇了摇头，继而把目光投向克莱德：“抬起头。”
克莱德充血的灰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神情却是那么悲痛，像是下一刻就要溢出朱红的眼泪。
我现在也不能杀你，阿尔瓦看着他的眼睛想，但如果那里面一点鄙夷和怜悯，我一定会忍不住马上动手。
阿尔瓦凝神注视着墙壁上的花纹，任克莱德用沾了水的软布轻拭着自己的身体。
“你也想要我吗？”阿尔瓦突然开口。
克莱德整个人像是被鞭打似的颤动了一下，说：“我……我是你的。”
“这种时候更应该称呼‘大人’或‘阁下’。”
“我是你的。”
“笨蛋。”
12
阿尔瓦变了。
那个在克莱德眼里，永远清冷凛然、高傲又执拗的阿尔瓦，连同那饱含挥之不去的阴郁却意外澄澈的眼神，一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更加强大的、迷人的阿尔瓦斯托克。
克莱德默默注视着在那些达官贵胄中谈笑风生的阿尔瓦，他的嘴角衔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显得越发俊美异常。
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克莱德想，因为那是虚假的。
但即使明知那只是一副面具，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迷恋。
克莱德知道这一切变化是因为什么。
也没有错过阿尔瓦那时针对自己泄露出的，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次在被抛弃之前，您就会杀了我吧？
真是太好了……
☆、CHAPTER THREE: I DON’T KNOW.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的灵感、人物原型和写作热情皆来自《冰与火之歌》，有兴趣的话猜猜看他们都是谁的原型？
13
与爱丽娜的相识，来自一次“偶然”的邂逅。
偷溜出宫的美丽公主，慷慨解围的英俊男子。
他们在小酒馆喝低劣的红酒，在闹市里尝试烤香肠和樱桃派。
他为她戴上缀着黑水晶的发网，说和她的眼睛才是世上最美的宝石。
她叫他为“阿多尼斯”，他称呼她“我的爱神”。*
纵使是人为设计出来的巧合，依然美得像童话。
不，正因是虚假的，才如幻境般美好。
*源于希腊神话。阿多尼斯(Adonis)为希腊美女密拉（Myrrha，亦作Zmyrna）乱伦所生，如花一般俊美精致的五官，令世间所有人与物，在他面前都为之失色。爱神阿芙洛狄忒（即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对其一见钟情。*
14
“我和爱丽娜，谁更像阿黛拉姑姑？”
卡在阿尔瓦脖子上的手指像是钢铁铸成的刑具，窒息的痛苦蚕食着他的意识，但就在他开始怀疑安德鲁是真的决心掐死自己的时候，那双手终于松开了。
“离开爱丽娜，或者娶她。” 安德鲁脸色阴沉地盯着大口喘息着的阿尔瓦。“告诉我你的答案。”
“感谢您的仁慈，陛下。”阿尔瓦稳住自己有些虚软的身形，声音轻缓而嘶哑：“我愿娶公主为妻。”
他似乎刚刚被伤到了喉管，并且伤得不轻。
但此刻他的双唇绽放起一个微笑，那样子简直美得惊人
他自己一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安德鲁这样想着，说：“现在，脱下衣服去书桌上趴好。”
安德鲁并不关心阿黛拉留下的惟一的女儿，他不在乎任何人。
阿尔瓦突然意识到，安德鲁期待的，唯有他人和自己的毁灭。
15
许多年后，阿尔瓦已经不记起他和爱丽娜的那场婚礼上，王公贵族们在觥筹交错间隐藏的是怎样的阴谋诡计，自己又是如何在从容余裕外表下的孤注一掷生死一搏。
他甚至记不清终于亲手杀死安德鲁时那让人迷醉的极致快意。
“爱丽娜，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阿尔瓦尽可能地放缓声音。
长久以来，伪装对阿尔瓦而言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自然，但当他想要表达一些真实的情感时，却像个真正的少年般生疏又不知所措。
“阿尔，够了……谎言已经够多了。”
阿尔瓦从来没有见过爱丽娜露出这样哀恸的眼神。
爱丽娜是阿黛拉公主被安德鲁的哥哥强迫而生下的孩子。
这是他，爱丽娜，还有安德鲁都知道的秘密。
那个懦弱的男人，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姑姑，而爱丽娜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深厚的情感。
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诸神在上，在母亲要杀死我的时候，是父王保护了我啊……”水晶般的泪滴滑落自爱丽娜的莹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阿尔瓦想要碰触她的指尖上，让他像被灼伤般蓦地缩回了手。
虽然从未对谁说过，他将她当做唯一的亲人而珍视着，而她确实是他打算共度一生的女人。
但她的悲伤着实刺伤了他。
“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她离开宫殿一步。”
“遵命。”身后的克莱德道。
阿尔瓦想，终有一天他会将连那灼伤自己的温度也忘掉，连同与爱丽娜在天上诸神见证下的关于爱与永远的誓言一起。
16
阿尔瓦对伊夏宫廷的烂摊子并没有兴趣，他要的是一支军队，他得到了。
伊夏的新王是安德鲁一个年仅十一岁的远方表侄，性情怯懦乖顺，比阿尔瓦十一岁的时候正常得多。
而爱丽娜在寝宫中自缢身亡的消息传来，是在阿尔瓦与几位大臣进行御前会议的时候。
听到了消息的阿尔瓦怔了片刻，胸口骤然疼痛了起来，然后意识到那只是一个为自己的仇人哭泣的女人，并不值得伤心。
17
“克莱德，你相信神吗？”阿尔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但也只有在一个人面前，他才能自然地露出这些可能成为致命弱点的情感来。
“不，我从未有过信仰。”克莱德垂首回答他。
“我听过一种说法，没有信仰的人没有忠诚可言。”阿尔瓦的嘴角牵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克莱德抬眼深深望进阿尔瓦冷冽的紫罗兰色双瞳，缓慢而坚定地回答他：“我能献给你的，只有一个从没有过信仰的人的全部忠诚。”
克莱德虽然比阿尔瓦还要小两岁，但大概因为近年来一直专注于剑术，已经迅速地长成了一个精壮英挺的男子，若是没有左眼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便是一个歌谣里咏唱的骑士范版。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他的眼睛里是献祭般偏执的虔诚。
阿尔瓦让自己尽量忽视由克莱德的回答中得到的、类似宽慰和安心的感觉，以不为所动地姿态回视着那只如荒野巨岩般的倔强而沉静灰眼睛，平静地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克莱德？”
“……我不知道。”
克莱德的独眸闪烁着类似痛苦的深邃暗色，阿尔瓦不知道是源于他冷漠的态度还是他提出的问题。
许久，他听到克莱德补充道：“但如果我得到了，或许就能知道了吧。”
阿尔瓦直觉到一丝危险。
无论是自己下意识的信任，还是克莱德尚未发觉的愿望。
我现在就可以杀掉你。
那样自己不堪的记忆、心底软弱的希冀就可以从此摒弃。
但是……再等等吧。
哪怕你终将背叛我。
“克莱德，去安排一下，我要回圣弗勒斯。”
☆、CHAPTER FOUR: THE SIN IS THE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不毁坏《冰与火之歌》的神作剩余，补充一点，此文只是灵感来源于其中，但没有上风格或内容的直接联系。
话说短小不精悍的一篇文，作者的话肿么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呢……只能说，爷们这样的世之枭雄都附带话唠属性。
再稍提一下，爷推荐的音乐真得都……
简而言之，爷爱这些音乐甚于自己的文章。
18
这些年来，阿尔瓦时常想象他的仇人怎样趾高气扬地高踞于他父王的宝座之上，如何在他和母后生活的宫殿里纵声享乐，每当阿尔瓦需要忍受一些他承受不来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自虐般地逼自己去想这些。仿佛不这么做的话，他的整个人生就只扔下可悲可笑的屈辱和荒唐。
而这些想象中有一张面目清晰的脸，他的杀父仇人的脸。
再次见到这张脸庞的时候，阿尔瓦乍然觉得与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又发现他和他年少初见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那张脸的主人身披银铠，与他深褐色的战驹驰骋于战场，掌中的重剑像是与手臂连成一体般举重若轻平地生风，明明是在做困兽之斗，却刚毅骁勇得像是传说里的战神，永远不会倒下。
19
虽然最终阿尔瓦下令以逃窜被俘的妇孺性命为协，迫使赛德里克缴剑投降，依旧损失了大量兵力。
尽可能的削弱这只从伊夏一路攻城略地的军队本便是赛德里克惟一的目的，这位地位尊荣、声名远播，却被自己的兄弟削夺了大半军队和封臣的赛德里克公爵，并未想过从这场战役中全身而退。
然而这位看似毫无弱点的公爵大人，有着别人无法想象的怜弱悲悯之心。
对于赛德里克哈代，毫无理由地，阿尔瓦仿佛老早便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20
“谁？”黑暗囚室中乍现的光线有些刺痛了赛德里克的眼睛，他眯眼适应了一会儿，看清那是一个提着盏昏黄油灯的黑发少年。
“你好。你可以叫我克莱德，这是你的晚餐。”
这时塞得里克才看见少年轻轻放下的盘子，也看见了少年似乎正在为过于简陋的食物感到抱歉而微蹙的眉心。
“谢谢你，克莱德。”赛德里克低声说。
“晚上厨房里的食物总是有剩的，那个时候我再拿来给你。”
灯火下少年的轮廓影影绰绰，但少年的微笑里的腼腆和真诚依稀可辨，那是任何人都很难拒绝的。
“不必……”
可是少年的身影已经离开了。
21
那日之后，名为克莱德的少年便开始日日出现在赛德里克的囚室中。
而赛德里克也渐渐习惯了有少年存在的牢狱生活，也对这个温柔的黑发少年有了更多的了解。
少年出生在圣弗勒斯，父亲在十年前那场几乎波及全境的内战中丧生，母亲死于战后泛滥的疫病，少年自那时起，便四处流浪，直至被一个伊夏贵族收为侍从。
“巴泽尔不是个好国王，对吗？”少年问道。
“他是个优秀的国王。”对上少年寻求答案的眼神，赛德里克说出在心中沉淀许久的答案。
少年露出吃惊的表情，问道：“那……为什么人们要推翻他？”
“巴泽尔是个少有的好国王，他正直果决，励精图治，从不贪迷声色犬马，他比任何人都更期待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空前繁荣的圣弗勒斯……是因为我们不够优秀，我们无法达到他的要求，但我们也有一定要守护的东西。”
这些话赛德里克从没有对谁说起过，但他想要对这个在那场战争中几乎失去了一切的少年，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曾有一个少年剑士，他满怀热诚地宣誓效忠他最敬仰憧憬的国王。
但他同样也曾誓言扞卫家族，善待弱者。
一阵更加粗暴的冲刺后，安德鲁终于在阿尔瓦体内释放了欲|望。
阿尔瓦的下|体始终没有反应，安德鲁有些遗憾的想，若不是自己对男性的身体缺少兴趣，一定能看到更多有趣的表情。
红白交融的液体从私密之处蜿蜒流下，白皙修长的身躯上像是被恶意践踏的初晨新雪，遍布大大小小的乌青痕迹，显得怵目惊心。
阿尔瓦费力地想要把自己收拾得得体一点，但屡屡没有成功。安德鲁清楚自己下手的力度，相比性事，更像一场虐待。
“我会叫来人帮你收拾。” 安德鲁将自己身上始终未曾凌乱的衣物稍作整理，语气自然地说。
阿尔瓦的手指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尽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必”。
“不，你需要。” 安德鲁态度强硬，继而又带着仿佛纵容地浅笑问道：“你是怕那些人乱说话吗？阿尔瓦可以自己叫人过来。”
安德鲁并没有因阿尔瓦的沉默显出不耐，他继续劝道似地问：“叫谁过来？”
“我的侍从……”阿尔瓦逼自己说出了一个名字：“克莱德威尔斯。”
10
安德鲁想，克莱德见到遍体鳞伤的阿尔瓦时，眼睛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成功地刺痛了阿尔瓦。
他始终知道怎样更深的伤害他，那是他取乐的源泉。
他曾为自己年轻时的过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这份苦果并不该由他一人品尝。
记忆里一个少女的名字在伊夏王的唇齿间反复研磨，却终究也没有宣之于口。
11
回到自己寝室的阿尔瓦平静到近乎冷漠，显得异样诡异。
“……我去杀了他。” 克莱德低垂着头，声音沙哑艰涩。
“你杀不了他……现在还不行。”阿尔瓦轻轻摇了摇头，继而把目光投向克莱德：“抬起头。”
克莱德充血的灰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神情却是那么悲痛，像是下一刻就要溢出朱红的眼泪。
我现在也不能杀你，阿尔瓦看着他的眼睛想，但如果那里面一点鄙夷和怜悯，我一定会忍不住马上动手。
阿尔瓦凝神注视着墙壁上的花纹，任克莱德用沾了水的软布轻拭着自己的身体。
“你也想要我吗？”阿尔瓦突然开口。
克莱德整个人像是被鞭打似的颤动了一下，说：“我……我是你的。”
“这种时候更应该称呼‘大人’或‘阁下’。”
“我是你的。”
“笨蛋。”
12
阿尔瓦变了。
那个在克莱德眼里，永远清冷凛然、高傲又执拗的阿尔瓦，连同那饱含挥之不去的阴郁却意外澄澈的眼神，一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更加强大的、迷人的阿尔瓦斯托克。
克莱德默默注视着在那些达官贵胄中谈笑风生的阿尔瓦，他的嘴角衔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显得越发俊美异常。
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克莱德想，因为那是虚假的。
但即使明知那只是一副面具，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迷恋。
克莱德知道这一切变化是因为什么。
也没有错过阿尔瓦那时针对自己泄露出的，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次在被抛弃之前，您就会杀了我吧？
真是太好了……
☆、CHAPTER THREE: I DON’T KNOW.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的灵感、人物原型和写作热情皆来自《冰与火之歌》，有兴趣的话猜猜看他们都是谁的原型？
13
与爱丽娜的相识，来自一次“偶然”的邂逅。
偷溜出宫的美丽公主，慷慨解围的英俊男子。
他们在小酒馆喝低劣的红酒，在闹市里尝试烤香肠和樱桃派。
他为她戴上缀着黑水晶的发网，说和她的眼睛才是世上最美的宝石。
她叫他为“阿多尼斯”，他称呼她“我的爱神”。*
纵使是人为设计出来的巧合，依然美得像童话。
不，正因是虚假的，才如幻境般美好。
*源于希腊神话。阿多尼斯(Adonis)为希腊美女密拉（Myrrha，亦作Zmyrna）乱伦所生，如花一般俊美精致的五官，令世间所有人与物，在他面前都为之失色。爱神阿芙洛狄忒（即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对其一见钟情。*
14
“我和爱丽娜，谁更像阿黛拉姑姑？”
卡在阿尔瓦脖子上的手指像是钢铁铸成的刑具，窒息的痛苦蚕食着他的意识，但就在他开始怀疑安德鲁是真的决心掐死自己的时候，那双手终于松开了。
“离开爱丽娜，或者娶她。” 安德鲁脸色阴沉地盯着大口喘息着的阿尔瓦。“告诉我你的答案。”
“感谢您的仁慈，陛下。”阿尔瓦稳住自己有些虚软的身形，声音轻缓而嘶哑：“我愿娶公主为妻。”
他似乎刚刚被伤到了喉管，并且伤得不轻。
但此刻他的双唇绽放起一个微笑，那样子简直美得惊人
他自己一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安德鲁这样想着，说：“现在，脱下衣服去书桌上趴好。”
安德鲁并不关心阿黛拉留下的惟一的女儿，他不在乎任何人。
阿尔瓦突然意识到，安德鲁期待的，唯有他人和自己的毁灭。
15
许多年后，阿尔瓦已经不记起他和爱丽娜的那场婚礼上，王公贵族们在觥筹交错间隐藏的是怎样的阴谋诡计，自己又是如何在从容余裕外表下的孤注一掷生死一搏。
他甚至记不清终于亲手杀死安德鲁时那让人迷醉的极致快意。
“爱丽娜，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阿尔瓦尽可能地放缓声音。
长久以来，伪装对阿尔瓦而言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自然，但当他想要表达一些真实的情感时，却像个真正的少年般生疏又不知所措。
“阿尔，够了……谎言已经够多了。”
阿尔瓦从来没有见过爱丽娜露出这样哀恸的眼神。
爱丽娜是阿黛拉公主被安德鲁的哥哥强迫而生下的孩子。
这是他，爱丽娜，还有安德鲁都知道的秘密。
那个懦弱的男人，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姑姑，而爱丽娜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深厚的情感。
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诸神在上，在母亲要杀死我的时候，是父王保护了我啊……”水晶般的泪滴滑落自爱丽娜的莹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阿尔瓦想要碰触她的指尖上，让他像被灼伤般蓦地缩回了手。
虽然从未对谁说过，他将她当做唯一的亲人而珍视着，而她确实是他打算共度一生的女人。
但她的悲伤着实刺伤了他。
“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她离开宫殿一步。”
“遵命。”身后的克莱德道。
阿尔瓦想，终有一天他会将连那灼伤自己的温度也忘掉，连同与爱丽娜在天上诸神见证下的关于爱与永远的誓言一起。
16
阿尔瓦对伊夏宫廷的烂摊子并没有兴趣，他要的是一支军队，他得到了。
伊夏的新王是安德鲁一个年仅十一岁的远方表侄，性情怯懦乖顺，比阿尔瓦十一岁的时候正常得多。
而爱丽娜在寝宫中自缢身亡的消息传来，是在阿尔瓦与几位大臣进行御前会议的时候。
听到了消息的阿尔瓦怔了片刻，胸口骤然疼痛了起来，然后意识到那只是一个为自己的仇人哭泣的女人，并不值得伤心。
17
“克莱德，你相信神吗？”阿尔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但也只有在一个人面前，他才能自然地露出这些可能成为致命弱点的情感来。
“不，我从未有过信仰。”克莱德垂首回答他。
“我听过一种说法，没有信仰的人没有忠诚可言。”阿尔瓦的嘴角牵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克莱德抬眼深深望进阿尔瓦冷冽的紫罗兰色双瞳，缓慢而坚定地回答他：“我能献给你的，只有一个从没有过信仰的人的全部忠诚。”
克莱德虽然比阿尔瓦还要小两岁，但大概因为近年来一直专注于剑术，已经迅速地长成了一个精壮英挺的男子，若是没有左眼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便是一个歌谣里咏唱的骑士范版。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他的眼睛里是献祭般偏执的虔诚。
阿尔瓦让自己尽量忽视由克莱德的回答中得到的、类似宽慰和安心的感觉，以不为所动地姿态回视着那只如荒野巨岩般的倔强而沉静灰眼睛，平静地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克莱德？”
“……我不知道。”
克莱德的独眸闪烁着类似痛苦的深邃暗色，阿尔瓦不知道是源于他冷漠的态度还是他提出的问题。
许久，他听到克莱德补充道：“但如果我得到了，或许就能知道了吧。”
阿尔瓦直觉到一丝危险。
无论是自己下意识的信任，还是克莱德尚未发觉的愿望。
我现在就可以杀掉你。
那样自己不堪的记忆、心底软弱的希冀就可以从此摒弃。
但是……再等等吧。
哪怕你终将背叛我。
“克莱德，去安排一下，我要回圣弗勒斯。”
☆、CHAPTER FOUR: THE SIN IS THE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不毁坏《冰与火之歌》的神作剩余，补充一点，此文只是灵感来源于其中，但没有上风格或内容的直接联系。
话说短小不精悍的一篇文，作者的话肿么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呢……只能说，爷们这样的世之枭雄都附带话唠属性。
再稍提一下，爷推荐的音乐真得都……
简而言之，爷爱这些音乐甚于自己的文章。
18
这些年来，阿尔瓦时常想象他的仇人怎样趾高气扬地高踞于他父王的宝座之上，如何在他和母后生活的宫殿里纵声享乐，每当阿尔瓦需要忍受一些他承受不来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自虐般地逼自己去想这些。仿佛不这么做的话，他的整个人生就只扔下可悲可笑的屈辱和荒唐。
而这些想象中有一张面目清晰的脸，他的杀父仇人的脸。
再次见到这张脸庞的时候，阿尔瓦乍然觉得与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又发现他和他年少初见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那张脸的主人身披银铠，与他深褐色的战驹驰骋于战场，掌中的重剑像是与手臂连成一体般举重若轻平地生风，明明是在做困兽之斗，却刚毅骁勇得像是传说里的战神，永远不会倒下。
19
虽然最终阿尔瓦下令以逃窜被俘的妇孺性命为协，迫使赛德里克缴剑投降，依旧损失了大量兵力。
尽可能的削弱这只从伊夏一路攻城略地的军队本便是赛德里克惟一的目的，这位地位尊荣、声名远播，却被自己的兄弟削夺了大半军队和封臣的赛德里克公爵，并未想过从这场战役中全身而退。
然而这位看似毫无弱点的公爵大人，有着别人无法想象的怜弱悲悯之心。
对于赛德里克哈代，毫无理由地，阿尔瓦仿佛老早便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20
“谁？”黑暗囚室中乍现的光线有些刺痛了赛德里克的眼睛，他眯眼适应了一会儿，看清那是一个提着盏昏黄油灯的黑发少年。
“你好。你可以叫我克莱德，这是你的晚餐。”
这时塞得里克才看见少年轻轻放下的盘子，也看见了少年似乎正在为过于简陋的食物感到抱歉而微蹙的眉心。
“谢谢你，克莱德。”赛德里克低声说。
“晚上厨房里的食物总是有剩的，那个时候我再拿来给你。”
灯火下少年的轮廓影影绰绰，但少年的微笑里的腼腆和真诚依稀可辨，那是任何人都很难拒绝的。
“不必……”
可是少年的身影已经离开了。
21
那日之后，名为克莱德的少年便开始日日出现在赛德里克的囚室中。
而赛德里克也渐渐习惯了有少年存在的牢狱生活，也对这个温柔的黑发少年有了更多的了解。
少年出生在圣弗勒斯，父亲在十年前那场几乎波及全境的内战中丧生，母亲死于战后泛滥的疫病，少年自那时起，便四处流浪，直至被一个伊夏贵族收为侍从。
“巴泽尔不是个好国王，对吗？”少年问道。
“他是个优秀的国王。”对上少年寻求答案的眼神，赛德里克说出在心中沉淀许久的答案。
少年露出吃惊的表情，问道：“那……为什么人们要推翻他？”
“巴泽尔是个少有的好国王，他正直果决，励精图治，从不贪迷声色犬马，他比任何人都更期待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空前繁荣的圣弗勒斯……是因为我们不够优秀，我们无法达到他的要求，但我们也有一定要守护的东西。”
这些话赛德里克从没有对谁说起过，但他想要对这个在那场战争中几乎失去了一切的少年，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曾有一个少年剑士，他满怀热诚地宣誓效忠他最敬仰憧憬的国王。
但他同样也曾誓言扞卫家族，善待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