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教育皇子皇女、与他们共同生活等事,已让整个后宫震动、让朝廷议论纷纷,觉得宫里要翻天了,连家族都急急递了拜帖进来,相商此事。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他,到底想藉由她达到什么目的在达到之后,他对她又是怎么个想法

“娘娘,喝点安神汤吧。”青兰悄声走进卧房,见主子半躺在靠窗的榻上,似乎是在发呆,叹口气道:“娘娘还是先把这安神汤喝了,再歇会儿吧。”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安睡。”贞恩苦笑道。不过还是把汤接过来,虽然没有任何胃口,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要不然如何应付接下来的波诡云谲?

“娘娘,方才内务府送来了最新递呈上来的拜帖。其中有翰林院大学士文永劼的拜帖。娘娘,您看?”

“估计还是为了教育皇子的事情。也罢,还是先见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贞恩沉吟片刻又道,“现在负责皇子公主起居打理的是哪宫的人?”

“回娘娘,因为皇子公主的起居目前还是由保育宫的女官管理。”青兰想了想说,“娘娘是想请保育宫的嬷嬷来这里照顾皇子公主的起居吗?”

贞恩点头微微一笑:“青兰果然深知我意。毕竟我没有什么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到哪里都不好交代,到时候还会让陛下为难。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必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至少不能拖累陛下。”

“娘娘说的是。最好娘娘能够向陛下请旨,再派一些可靠的人手过来。娘娘不懂账目,恐怕处理起来会有所不便。”

“的确是呢,青兰的主意甚好。对了,素素姐姐呢?最近怎么不见她来呢?”

“实妃娘娘最近一直在看顾暖妃娘娘。暖妃娘娘的病一直不见好,是以……”

贞恩一怔,道:“她这病了也有个把月吧,还不见好吗?”

“是,奴婢听御医说暖妃娘娘是气血两亏,以致风邪入体,她原就身体差,这么一来,好得越发慢了。”

“把宫里那两支高丽参先送去,抽空我再去看看她。”

“不过奴婢还听说,暖妃娘娘一直思念陛下,但陛下嫌她老是冷着一张脸,所以不愿意去……”

“不可胡说。”

“是,娘娘,但无风不起浪,奴婢估摸着应该也是有些缘由在的。”

沉思了会儿,贞恩叹了口气,不言语。视线又转向窗外,各色梅花开得正盛,凌霜傲雪,只是不知自己能不能如这梅花般度过这寒冬之年了……



☆、莫名

“小罗,情况如何?”

“回陛下,珍妃娘娘虽然圣眷正隆,但行事仍是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张扬,甚至可以说比之前更加谨慎。”

“不敢吗?”刚毅的脸上,唇角微勾。取过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再将杯盖盖好,轻轻放回桌上。思考了好一会,才道:”经过这段时日的接触,朕对她了解也仅止于此,似乎总希望谁也不要得罪,这是无谋呢?还是无胆?”

“陛下,历来每一个甫受皇恩的宫妃,初时总是如此行事,属下并不感到意外。”

“你是这么看的?但她娘家的势力可不是一般的深厚,加上朕对于她的独宠,难道她还没有张扬跋扈的底气吗?更何况,朕对于她的宠爱可不是刚刚开始。朕甚至连自己的三个儿女都交给她教养,还不能说明朕对她的看重吗?”

被一个帝王如此拷问,若是寻常人怕早就吓得额冒冷汗,浑身发抖了,不过身为探卫首领的小罗却一点不见慌乱,跪在地上的身躯始终□,低垂的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属下数月来,特地派了玉莲前去观察妍夏宫,而属下更是亲自前往尹府,从所有与珍妃娘娘往来过的人之中,搜寻了娘娘从小到大的各种信息。所得到的结论,仍然如此。如陛下需要更多的了解,可以询问玉莲。”

小罗在提到玉莲时,微顿了顿,虽没转身看向始终跪在自己身后的那名黑衣女子,但仍有片刻的紧张,毕竟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就多带一人觐见,绝对是有违规矩的。

他身后的这名女子,同他一般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但能让小罗带来的人,绝对是有着过人的本事,能让小罗,对她另眼相看,甚至不顾规矩把她带到皇帝面前。这引起了天勤帝的一丝兴趣。

小罗偷偷观察着天勤帝的表情,在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也仅止于此,天勤帝并没有直接去问那个玉莲的话,反而继续进逼:“你认为珍妃差的只是真实被宠幸的安全感,所以才会行事得如此胆怯、瞻前顾后,既怕咏春宫又怕梁妃……也许你心底还猜着:这位娘娘恐怕连位阶最小的杨嫔都忌惮着呢。”

天勤帝半是揶揄的话语,让小罗一时尴尬不已——因为他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这数月来的密切观察,小罗的确对珍妃感到很是失望,出身这样显赫的一位正妃娘娘,似乎就是那一摊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当真是太不成材了。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言语气势,纵然不要求说凌人,总也该有些泱泱大度的大家风范吧?看看人家那个梁妃,是何等低下的出身,如今身为皇帝侧妃,那股子命妇的派头,人前人后都摆个十足,出行必然前呼后拥,珠翠金钿满头,下巴永远抬得高高的,所谓的妻以夫贵,正是如此。更何况她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妃而已。

虽被说破心思,但小罗还是只能回道:“属下不敢做此揣测。”

“你自是不敢说,可心底却是想着的。”心情还不错的天勤帝轻笑了声,几乎是喃喃自语的道:”只是缺少安全感吗?那朕怎能叫她失望呢?”

“陛下——”小罗抬头惊讶地叫。

天勤帝挥了挥手,转身往书案走去。对背后的两人道:“退下吧。后宫的事暂时到此为止。上次你说香波国发生宫廷内乱,尽快把相关消息呈上来。还有,去查查南边游牧民族屡屡侵犯我边境是什么情况。”

“是。”小罗只好应声退下,将身后跪了半天的人一同带走。

两人身形闪入角落不起眼的耳房内,然后,整个宫殿就只剩下天勤帝一人,再无旁人声息。

圆月高挂中天,团帐轻掩缠绵。

贞恩在小睡片刻后醒来,涣散疲倦的双眸对着床顶好一会儿也还是无法聚焦,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也没意识到浑身上下的酸软无力从何而来。

一盏纱灯昏黄柔和的光芒从床帐外上方的墙柱上斜投进来,待稍微清醒了些后,她努力抬起突然变得千斤重似的右手,放到眼前傻傻看着。脑袋还钝钝的没办法运转,虽然奇怪于自己看手的举动,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行为。

视线从手掌看到手臂,觉得有些怪怪的,却不知道这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直到发现感到奇怪的原因,是因为它光溜溜的之后,也已是好一会之后的事了。

然后,一只修长好看的男性手掌进入她的视线,盖在她高举的右手上,轻轻抓住,向着一边拉去,缓缓揉捏把玩,像是爱不释手。

很轻很柔的力道,却震得贞恩浑身一颤,霍地转头,双目圆瞠,表情有一瞬间惊骇,无从掩饰地看向身侧那一张放大的脸。

他的眸光在黑暗中蛰伏,等着将她的攫住,当两人的视线互相对上时,再一次绞缠起来。

她的皇帝夫君睡于床榻外侧,而她睡于内侧。所以斜照进来的光线,足以让帝王清晰看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而她却无法从暗影里得知皇帝此时此刻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她。

“元穹……”她吶吶出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小睡得很不安稳,朕猜想,你应该不会很快就会醒来。”

”是臣妾失仪了。请元穹恕罪……”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贞恩已经学得很乖了,该怎么叫也分得很是清楚。

为什么她会睡着呢!?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在皇帝面前失去防备的事实,让她满心懊恼,脸上又红又白的不断变化着。

休说侍寝于帝王时,妃嫔需随时保持清醒,就算再怎么疲累,也得做到比皇帝晚睡、比皇帝早起,随时警觉,以服侍皇帝的需求。这是后宫妃嫔侍寝的规矩,而且对她自己来说,有旁人卧于身侧时,她不应该睡着、也不可能睡得着啊!

但……她就是睡着了。在帝王仍清醒时,睡着了。

天勤帝微微一笑,舒臂将她揽入雄健温暖的怀中,很温存的以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头顶心,一只手还梳理着她披于身后的长发,令得她的身子无法控制的一僵,再命令自己赶快放松,虽然心跳急如奔雷,但她已经努力以深呼吸在平复了。

“小小,你嫁给朕,也快三年了吧?”

“是,元穹。”她乖顺贴伏于天勤帝的颈窝,声音细小如蚊,呼出的气息无可避免的拂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太过亲密的姿势让她万般不自在,但至少这样的贴合,可以不必直视帝王的眼。她所有的表情都可以安全的隐在帝王的怀抱里,并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得以有一丝丝喘息的空间可以思考。

“登基这两年来太忙,对后宫多有冷落,实非朕所愿。也亏得众位爱妃相处甚是和睦,让朕无后顾之忧,说起来,也是你们四宫治理得好。”

“陛下谬赞了。臣妾向来懒散无能,对宫务一窍不通,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是真,但并非是臣妾的功劳。”她小心的应道。

“小小对朕还是这般客气,令朕颇感意外。你是朕的正妃,平日身为天下妇女的表率,自然需要小心谨慎,端方持正。可在这样的时刻,还客气得像朕的臣属,不免让朕感到难受。难道你一点都感受不到朕的心意吗?”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在夜深人静彼此依偎时,最易拨动人心绪,使人的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天勤帝的这番话,让贞恩听得心口一阵冷又一阵热。冷的是帝王一如之前一般不明原因的亲近;热的是这些趋近于甜言蜜语的话语,轻易将在男女□上空如一张白纸的她,整颗心给撩动得七荤八素。

觉得很难受,又抑制不了的贪恋……

对这样的男人动心,是太容易的一件事了。他无须太努力,甚至也不必真心,所有芳心都会轻易手到擒来……

世间的女子对□的体验,通常来自所嫁的夫婿。也许有人有幸在出嫁前体验过□的滋味,但下场却很难说了,如果不能嫁给对方的话,基本就是以悲剧收场了。而大多数则是通过阅览无数在闺阁间甚为风行的言情话本,所能了解的,也不过是书上所描写的情情爱爱,但那些并不全都是真实的。无论如何,对女人而言——尤其是她们这样出身的女人而言,一生对爱情最真实的体会,只能来自于丈夫。无论是好是坏,都得认了。

当男人花心思去对自己的女人温柔时,女人除了沦陷,还能怎样?她在心底暗暗叹息,也许自己早就沉沦了也说不定。



☆、撒泼

“小小在想什么呢?”倚靠的胸膛传来一阵轻微的振动,将贞恩从她的思绪中震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轻轻回道:“没有,元穹,只是有些犯困。”

“还要再睡一下吗?”

“不,暂时还不想。”

室内回归安静,片刻后,天勤帝再次说道:“小小你也知道的,我成天皇朝从不轻易立后,细数立朝二百多年,至今也只立过三位皇后,大多时候,都是让四宫分权而治,以维持公正平衡。朕赋予四宫权力治理后宫,不只是权利,也是义务。虽然你并不爱沾染这些琐事,但这是你的工作,朕想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臣妾明白……”她闭上眼,已经稍稍能忽略掉自己正躺在帝王怀里的事实,努力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一字一句都仔细斟酌着:“只是陛下,先不论臣妾年纪尚幼,光说年资,也远远及不上三位姐姐……”

天勤帝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打断她的陈述:“小小啊,朕可是对你抱着很大期待的。”轻柔捧起她的面孔些许,温暖的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文书府已将你编写的童蒙教案缮写完成,今日送到朕的案上,朕看了一遍,写得很好。你如此才学,怎可藏私?明知朕求才若渴的……”吻,落在她唇上,夺去她所有呼吸。

对□认知贫乏的贞恩,哪是天勤帝的对手!尤其今日的他又表现得如此温柔热情,这种有别于平日冷静且充满距离的面貌,她如何招架得住?

被天勤帝亲昵温柔的动作弄得脑袋成了一堆浆糊……仿佛这人不是皇帝,只是个丈夫、只是个男人,太奇怪了!

这样的皇帝,让她好害怕又想亲近。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明明理智告诫自己要远离,却也抵挡不了温情的诱惑。

“啊!”然后,因为耳垂被突然轻轻啃咬,让她整个人巨震,惊叫出声。要不是被天勤帝牢牢抱着,她一定会跳个半天高。

“别怕,朕在这儿呢。”害她惊跳的人如此说着,明明就是他弄的,居然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贞恩努力压抑住想要抚向耳朵的冲动。被吻的小嘴失去呼吸与说话的功能,而被咬过的那只左耳,烫得好像要烧起来一般。

“刚才说到哪儿了?”天勤帝半坐起身,健臂轻松在她腰侧一握一提,她整个人便侧坐在了他腿上,再被他牢牢抱住。“啊,是了,就是朕期许你能好好为朕分忧。小小,你是有这个能力的,为何要避居在妍夏宫?春华宫虽然很努力在做事,但权力若没有制衡的话,很容易就能使人自大起来,这可是专擅的坏处。聪明如小小,又怎会看不出来?还是小小就是想看春华宫出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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