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绑了陈坪

到了这一步,姜满依然学不会为自己辩解,他只会说,就是我把他推下楼的。

顾祁让还握着门把手,却连再往里走近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怎么会对姜满有“撒谎成性,狡言善辩”的误解呢?

这个omega明明连像顾珠那样说一句“凭什么”都不曾。他只是安静地接受所有对他的审判和贬低,认领自己被分配到的苦痛,沉默着咽下。

姜满已经回答完了他要问的,因此好奇这人怎么还不走。

病房里有一个唐瑾玉,已经让他很不自在了。

顾祁让不仅没走,还哑着嗓子又问:“那你后来去医院……撞见我那一次,是去做什么?”

姜满瞳孔晃了晃,袖子里藏着的手蜷缩起来。

他垂下头想了想,侧过身去轻轻碰旁边的唐瑾玉,声音软得不像话,要往人胸腔里挠:“我想睡觉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唐瑾玉被人当枪使也任劳任怨。他站起来如omega所愿去驱逐顾祁让:“你要问就得挨个儿回答你?你是谁啊你?滚出去,我老婆要睡觉了。”

两个几乎和门一样高的Alpha挤在门口,错位了姜满的视角。唐瑾玉微微俯身,语气森冷:“你以为谁用得上你这些迟来的正义?别再来姜满面前提让他不开心的事。”

顾祁让能单挑一级安防的训诫所,不可能顶不住眼前这个锻炼只为强身健体的富贵哥儿Alpha。

但唐瑾玉说的没错……姜满需要他时隔这么多年来解开误会吗?所谓的真相,就只对他自己有意义罢了。

姜满已经不会在乎。他这样执着地提起旧事,无论是那些不好的回忆和他这个人,都只会让omega觉得碍眼。

他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兄长,被唐瑾玉赶出姜满的门外,却一点争辩的立场也没有。

把不应该出现的人关在外面,唐瑾玉才走回来,重新在姜满床边坐下。

omega当然并不是真的想睡觉,但理由已经说出口,姜满还是乖乖闭上眼睛躺进被窝里。

唐瑾玉把另一侧摆放的星星抱枕拿过来,塞进他被子里,还把姜满的手调整成圈抱的姿势。

虽然omega从不肯主动抱他送的这东西,但唐瑾玉观察对比下来,姜满抱着抱枕会入睡更快,睡得也更安稳一些。

这本来就是个从小缺乏安全感,睡觉时喜欢有所依偎的孩子。

唐瑾玉有时会觉得姜满没太长大。他被人当孩子一样去呵护教育的时光太少了,所以一直没有脱去进入成年后不该有的稚嫩脆弱。

他们开始亲密起来的那段婚姻生活里,姜满很喜欢待在Alpha臂弯里。他们不做任何成年人做的事,就只是很单纯地抱着,姜满偶尔会仰头,等他的Alpha为他落下一个不含晴欲的吻。

他也曾经,很习惯唐瑾玉的怀抱。

时间翻过唯一的那页晴朗,回到当下拉上窗帘的昏暗病房。姜满侧躺着把自己蜷在厚厚的毛绒被子里,而唐瑾玉只能坐在一旁,盯着他怀里自己送的那只胖星星看。

他对顾祁让说,那些是无用的,迟来的正义,也是在对自己说。

他冤枉自己的omega,让姜满在孤立无援时不仅没得到丈夫的帮助,还被最亲密最依靠的Alpha再捅上一刀。

他肯定是最混蛋的那个,唐瑾玉想。因为姜满未必想过会得到顾家人的关心和帮助,但一定曾对他抱有过期待。

然后被他亲手砸碎,一次又一次。

出轨是被训诫所刻意设计,推顾珠下楼是为了帮他躲避信息素定位——这个omega挨过耳光,被责打,被污蔑,被至亲叱骂放弃,又被送进训诫所,然后他重新站到他们面前,没有仰仗任何人的帮助,还能坦然地承认不辩白,说没错,我就是做过。

这就是姜满。

唐瑾玉俯低自己,把脸睡在姜满的床单上,静静看着他的omega柔软的睡颜。

顾祁让最后问那一句,问姜满去医院是做什么。其实他们都能猜到,他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给姜满检查的医生说,姜满的手指是在进训诫所之前断的。

如果和顾祁让的猜想一致,那也是在他们结婚之前。

唐瑾玉娶回家的omega身体健全,他很确定。他曾在无数个夜晚用手用唇丈量过姜满的身体,每一处都敏感漂亮,并无残缺。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姜满曾经是做过假体组织的。

他用一根假的尾指粉饰太平,藏住了自己断过手指的事实,却在被训诫所植入芯片后痛恨被放进自己身体的外物,那是他被掌控,不得自由的证明。

所以他才会对涂知愠说:“我讨厌身体里有不属于我的东西。”

————

顾祁让在这天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星际战场已经在呼叫他回到岗位上,但这位上将彻底断联,已经面临被撤职的风险。

等顾薄云收到长子的视频通讯时,他就知道,顾祁让已经不是有被撤职的风险。

他必定被撤去上将的职位,失去拿命挣出的功勋。

因为他绑了陈坪。

视频是他,涂知愠,唐瑾玉三个人一起看的。

没有人不想知道,训诫所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姜满下手,具体又对他做了些什么。

视频里的陈坪被绑在一处施工地的升降机上,从天空颜色和空气质量来判断,顾薄云怀疑他们已经离开主星球。

顾祁让是做得到的,他有自己的星舰。

陈坪尊贵一生,桃李遍布政坛,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顾祁让显然已经给他上过刑,破烂带着鞭痕血渍的衣服,青紫肿胀的脸,和身上焦黑的电击痕迹,都可以证实这一点。

再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在战场上用的刑讯手段面前也变得毫无尊严。这个纵横联邦数十年的老狐狸此时呼哧喘气,不时挣动着被悬挂在高空的身躯,嘴唇乌紫发颤。

屏幕外响起顾祁让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说,把我刚刚问你的,全部说一遍。”

领教过这位阎罗上将的本事,陈坪不得不说实话。他尝试过糊弄顾祁让,得到的下场让他不会想再来一遍。

“我们从、从姜满出生,就怀疑他被换走了——涂知愠和顾薄云不可能生出一个低等级腺体的omega,这是经过了基因测算的。

所以我们出动了很多人去找这个omega,但都没有结果,他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直到他十三岁那一年——我在下城区意外撞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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