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

——————————————————————————

两更,将功补过啥的

第二更送上~

——————————————————————————

意识隐约有些清晰了,周围已经安静下来,不是死寂,是真的安静。有生命,有活物的存在。周围一片漆黑,目不能视物。似乎是一个姿势太久了,身子有些酸,却又动弹不得。脸颊濡湿,一片冰凉,鼻端充斥的浓浓的全是血腥味儿,猛地一个激灵,抬头欲看。

随着祁暮沉动作,一声细微呻吟从靳如轩嘴里溢出,不像是清醒之人发出的。祁暮沉一急之下顾不上手臂带伤,堪堪撑起半个身子,侧首查看靳如轩伤势。

脸与脸贴的极近,感觉得到微不可闻的呼吸和隐隐透出的热度,却是什么也看不见。腾出一只手轻怕靳如轩脸颊,所碰之处滚烫,伤口应该已经发炎了。

“靳如轩,靳如轩!”这人不知道这么伤了多久了,只能先想办法把人弄醒,再作打算。

“暮…暮沉……”

“你伤到哪儿了?”祁暮沉问的焦急。

“背上,不碍事的。”

虽说声音听起来是虚弱了些,好在人到底还是清醒的。

“伤口要处理才行,你起一下身。”

靳如轩依言微微抬身,奈何伤重且空间有限,什么都做不了,先前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漠王一来,似乎这洞变得更加低矮了。靳如轩摇了摇头道:“算了,不碍事,身子有些麻,歇会儿就好。”

祁暮沉无法,只能略微动了下身子,帮着靳如轩捏揉手臂。

“如果不是你定要跟我至此,也不会在这里遭这样的罪。”声音埋在衣料里,有些闷闷不乐,还有些心疼,或是别的什么。

“呵。”靳如轩轻笑一声,之后一片静默,只有布料窸窸窣窣的响动。静的久了,祁暮沉也住了手,眼下真的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

“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姐姐的师父都已经说过那个法子于人大害,你偏是不听!现下落得这般田地,怪得了谁?”祁暮沉越说越觉得气不过,索性把想的到的一股脑儿全倒出来,“我早就说过这是我家事,你还私自出谷跟到这里,谁让你这么自作主张!你活该被……唔嗯……”

声音被尽数截住,靳如轩的唇附上来,只一下,却把所有话头都截住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声音传出的很突兀,哑哑的,有些干燥却也有些蛊惑人心。

祁暮沉听的一愣,侧脸去寻近在咫尺的那人的影子,轮廓挺立硬朗,已经见过多日了,是那人没错。

看了半晌,直到让人觉得刚才那一句发问到底是不是真的问出过也不曾回应。感觉到靳如轩身子忽然松懈下来,靠上沙壁,之前一直屏着的呼吸也放开来,似乎是有些颓败。祁暮沉心神微颤,身子也随之一动:“我若不懂,你便能让我懂吗?”

鼻端,然后是唇,两两相碰。靳如轩滚烫的温度灼的祁暮沉几乎要逃走。

不懂吗?

呵,他懂的,太懂了。那人为自己功力大损,险些性命不保。若他还不懂,岂不是白来这世上走一遭,若他还不懂,那人的一番心意他如何能偿还得了!

“暮沉?”

脸很红,不过黑暗之中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这很好。伤痛的手臂被那人抓的生疼,可是他不在意。相识这许久,他何曾听闻那人这般惴惴不安的语气。

他其实,什么都懂的啊。

“暮沉?”

“嗯,兴许这样,就会懂了。”

抓着手臂的手松开了,转而搭上他肩膀。人被拥紧,紧紧压在肩头。

吻从耳侧落下,点水一般的,再移到嘴角,初时的试探有些踌躇,轻触之后又分开,徘徊不敢上前。唇上的触感很干燥,祁暮沉知道自己的也没好到哪儿去。再一次接触的时候,轻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如同开启一道江堤,一时沉寂之后,翻出一叠浪花儿。睫毛几乎要碰到身前那人的睫毛,黑暗之中似乎连那极其微弱的声响都能听到。口中有什么东西闯入了,有些跌撞,是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纠缠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很缓慢的,舌尖被卷起又放开。每一处都被那种温热抚慰过,濡湿的声音很羞人,糯糯的,温柔而恬静。

靳如轩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中仿佛也有光芒透出,四目相对。

“你可懂了?”

祁暮沉还没把自己的东西找回来,比如说语言。

带着沙粒味道的空气在两人分开的时候争先恐后的闯入鼻腔,肇事者犹自从容。

祁暮沉的脸很烫,怕被发现一般,眼神闪躲,撇过脸去,又被靳如轩拨正回来。脸上的手不曾离开,像是要确认什么,划过眉眼鼻唇,又停在脖颈处。

“你可懂了?”

“嗯。”

几乎微不可闻,不过靳如轩听到了,这就够了。

……

恍惚中,祁暮沉闭着眼睛装睡好一阵儿了,终于忍不住,眯着眼睛偷偷打量。奶娘在外间打盹,睡得正香,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醒来的样子。

偷偷下床,踩上鞋,袜子都没有穿,蹑手蹑脚的出了屋门。

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那只大花猫打着哈欠舔自己的爪子,看见祁暮沉出来也不挪窝儿,斜着瞥了一眼,又继续抱着尾巴找凉快儿地方呆着去了。

十岁大的祁暮沉还有些婴儿肥,胖嘟嘟的。偷偷溜到父亲屋外,房门敞着。父亲正对着书桌临字。没被父亲发现,祁暮沉很是开心,寻着小路往后院儿去了。

“沉儿?怎么不睡觉倒跑这儿来贪玩儿?不听爹的话,小心受罚!”

“姐姐?嘻嘻,奶娘睡着了才不知道我跑出来了呢,姐姐带我去玩儿!”

“就知道玩儿。”

正坐在花园旁描花的女孩儿嘴上虽是如此说,脸上却笑着,满是宠溺。拉住男孩儿软乎乎的小手,两人一起拱进草丛,不知道干些什么。

“唉,沉儿,你看这块石板!”

“哇,好漂亮啊,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宝贝。”

小孩拉住石板之上的铁环,本以为要使上吃奶的劲儿才能搬开,谁知道才一用力就拉开了,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

“什么味儿,好呛!”

女孩儿用手赶着扬起的灰尘,探头往石板处看,黑漆漆的似乎不是很深。

“什么宝贝都没有。”祁暮沉很失望,想要探宝的心情受挫,却仍是不甘心,“姐姐,走,我们下去看看。”

“这怎么行,爹会骂的!快回去吧,这底下这么黑,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姐姐别怕,我来保护姐姐!”

童言无忌,跳将下去,姐姐无法,只得在后面跟上。

甬道很长,却不是全黑,潮潮的,还有些淡淡的霉味儿。

“沉儿,回去吧。”

“不嘛,姐姐你看,那边有光透进来了。”

姐姐抬头去看,果然前方不远处有一束亮光直射进来。小孩儿欢呼一声奔跑过去上了几级台阶,拨开头顶落叶,眼前豁然开朗。

“姐姐你快来看!”

女孩儿随后跟上,入眼之景极美。落英缤纷,犹盛桃源。

“不要告诉爹哦,这是秘密!”

“嗯!”

“拉勾勾~”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