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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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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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祁二人前路没了阻碍,顺着初时的方向一路往前,果然应了之前的猜测,是一小片绿洲。如此发现自然是让人激动的,玲珑剑直插入地,掘地三尺,泉水汨汨而出。

“有水!”

祁暮沉顾不上说话,只惊呼一声,连着靳如轩的酒囊一起,满满装了三囊水,水势渐小。又掘的深了些,重新掬起一碰水,递到靳如轩唇边。

靳如轩就着祁暮沉的手喝了,渴了这些天的喉咙出奇的贪恋这些清凉,声音也因为水的滋润而变得柔软了些:“你先喝水。”

祁暮沉一愣,应了一声,收回准备给靳如轩清洗伤口的手。也拘了一捧水,润过喉咙,又洗了洗脸,多少清爽了些。

重新挖了个水眼,祁暮沉揭开靳如轩背上的伤口,重新撕了片衣服,轻轻擦了擦。伤口结了一层薄痂,周围还留着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过可以确定没有大碍了。那一箭伤的虽深却不在要害,若是有事,也是这些天拖下的。不过,疤是去不掉了。

靳如轩倒不甚在意,衣服一笼,扇子又滑到手里,沾着水,洗了两水。

“怎么没见你用过?”

祁暮沉一边问,一边拿到自己手里仔细打量。这么长时间,竟不知道靳如轩的这把扇子竟然如此厉害。扇面是天蚕丝织就,扇骨乌黑而尖。扇端不知是什么质地,薄且锋利,怪不得能置人于死地。

“用不着。”靳如轩漫不经心一笑,用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祁暮沉拿着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展开再合上,份量很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可能相信这是一件凶器,而且视人命如儿戏。

玲珑剑出鞘以来也是饮过人血的了,杀戮之气却还没一把折扇来的煞人。祁暮沉把扇子抛还给靳如轩,起身四处看了看,有这一片绿洲撑着,后顾之忧基本上已经算是没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这里,应该已经离他们很近

了。”越接近目的地,祁暮沉的心思就愈发的重,突然知道杀了自己全家的凶手竟然只是别人买来的帮凶,不知不觉,眉头又深了几重。

靳如轩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几步追上祁暮沉,两人并肩而行。

果然不出所料,往前不过数里路程,渐渐有了一丝人气。不过说是人气,也就是漫漫黄沙之中零星坐落了那么几间石屋。不知道哪里来的材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绕着这片石屋走了一圈,两人敲响了一扇门。

“有人在吗?”

连着问了两声也没听见有人应话,祁暮沉喊一声打扰了,推开屋门。

屋子里果然是没人,不仅如此桌椅床铺都落了一层薄灰。更让人奇异的是,不仅屋子是石质的,就连桌椅床铺也都是石头垒成。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石头是从哪被运来建了这一座石城,两人草草收拾了这间房,作为这两天的安身之所。院中有一口小井,水虽不深,却是活水,应该是和地下水相通。

安顿好本来就不剩几件的行李,天色将黑。两人出门,想要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这地方石屋也就那么十来座,不大会儿工夫已经走了两圈,每一户里面的东西都是备齐的,却没有人气,像是布置好等人来住一般,不知道是个什么习俗。街上也是什么也没有,其实连街的存在也是勉强安上的,说白了,就是沙漠里竖着十来座石砌的屋子,宽些的地方姑且称之为街。

没发现什么异常,或者说,这地方本来就出现的不合常理,但是到底没有更离奇的发现,两人谁都没说话,摆明了就当做一切正常,回了最初安置行李的那间屋子,取了些井水漱洗一番,躺下睡了。

连日里在沙漠奔波,又是伤人又是自保,这会儿有了这么张床,虽说硬了些,仍是沉沉入梦,一夜好眠。

斗室之中,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上首,闲闲端着茶。眼角斜飞入鬓,挑眉看了一眼前来复命的人,目光又收了回去。

“事没办妥,还敢回来说话?”男人的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全都隐在茶杯中蒸腾起来的雾气里。

“回主子,是那人说要…交易的。小人不敢做主。”

“哦,你倒是谨慎。”男人把茶杯个在桌上,嘴角似笑非笑,不知道心里作何想法,“出门的时候,我可是有交待过些什么?”

“是…是,您交代过,给…给那两人收尸。”

“是吗?我都忘了。不过,尸体呢?”

跪在地上的人连头都不敢抬,只有为首一人硬着头皮回话:“回,回主子,他们没死…”

上首的男人不待那人把话说完,手臂从桌上借力,眨眼间已经在那人身前,只手掐住那人脖子,缓缓发力:“既然如此,便替他们去死吧。”

语气简单的如同人于蝼蚁,不过骨节断裂的声响着实让人胆寒,后面跪着的一干人等早已经双腿打颤,动弹不能了。

轻轻松手,人软倒在地下,眼睛就快曝出眼眶,似乎是看到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男人不以为意,拍了拍手上浮尘,绕过那人,径自出去了:“剩下的人,自去领罚吧。”

房里剩下的人们冷汗淌了满脸,跪在地上几近脱力。看到眼前惨死的尸体,仍然心有余悸,万分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男人悄无声息出了门,丝毫不在意房内这一番情况,却不走大路,绕道房后,抬手轻轻扣了扣那面石墙。

一阵机簧响动,屋子转角处竟然露出一石穴,男人看了看周围,没有异处,遂一甩衣摆,纵身跃入。人影一消,又是一阵声响,恢复如初。绿草青青,哪还有什么机关的影子。

“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石室中传出的声音透着些调笑,温婉动听。

“子苏见过楼主大人。”

“真是的,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子苏哥哥倒和我生分起来了。”说话的人半隐在暗处,一双两手在胸前端着,照在天窗里漏下来的光线中,莹白如玉,“交代下去的事,可办妥了?”

男人捡了一把椅子随便坐了:“他们没死。”

被他称为楼主的人似乎一愣,笑道:“呵,怎么还没死?那…”

“人我已经罚过了,都知道教训,你好生休息,不要操心这些。”

应该是知道刚才没说完的话现在也没有说的必要了,楼主叹了口气:“子苏,我还没有好好玩儿呢,你就自作主张。”这话说的万分惆怅,三分抱怨七分撒娇,子苏倒是安坐泰然,面不改色,估计是习惯了。

“那两人是逃了?”

“没有,似乎是想要交易。”

两个人都是冷冰冰的,不知道谁比谁更淡漠。

“交易?哈哈哈哈哈!交易?我随口那么一说竟然也信?哈哈,交易!我这些年忍辱偷生谁与我交易!谁换我这些年受辱于他的千万分之一!”

“子苏。”癫狂之后,那人随即莞尔一笑,“他们自己送上来的,这次可得让我好好玩儿呢,你也不用拦我。就算你拦我,我也有的是办法,你想看吗?”

“……还请楼主自行定夺,子苏无权过问。”男人颔首,目光埋在自己的影子里。

“呵呵,你啊,就是心软。也罢也罢。”阴影里的楼主一转身,带出一阵香风,“也就是你,若是别人,我可饶不了他。”

子苏拨了拨桌上暗淡的灯芯,火苗突的添了老高,影子一跳。

“子苏告退。”

说罢,抱拳一躬身,在石壁上敲了两下,依原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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