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

——————————————————————————

更文~~

——————————————————————————

“走吧。”

“嗯。”

靳祁二人出门,靳如轩不怎么说话。祁暮沉今早毒发的时候铁了心不要他渡气,自己忍得冷汗涔涔也半声不吭。靳如轩心里不是滋味儿,自然摆着一张臭脸。祁暮沉似乎没发觉什么,该怎样怎样。不多会儿,倒弄的靳如轩自己别扭了,只能跟上。

这个姑且称之为城的地方透着太多古怪,趁天色大亮,两人决定再探一番。

走了几圈,和昨晚看到的也没什么不一样,正准备再往前探路,忽然听到旁边那座宅子里有什么声音传出来,靳如轩神情一肃,拖住祁暮沉脚步。

“进去看看,要小心。”

“嗯。”

敛去一身气息,靳如轩当先提气跃上墙头。院里地上躺着一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动静,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人专门把这人放在这里的。心下不敢大意,待祁暮沉在身旁立稳,靳如轩反手扔了一粒石头下去,等了半晌,不见异动,这才跃下。

靳祁二人先后落地,逡巡一圈,这才靠近地上那人。仔细一看,竟然是祁思缕。

“姐姐?”祁暮沉上前一步小心把人扶起,担心道,“人怎么会在这儿?”

探了探鼻息,无甚大碍,只是一直昏迷不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抱了人出来,二人径自回了昨晚安身的地方。

把祁思缕安顿好,靳如轩在一旁调息,自从前次在沙漠里受伤,这是靳如轩每天必做的功课。

祁暮沉拧了一条干净帕子给姐姐擦了擦脸上蒙了的灰尘。床上的人眉头紧蹙,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都想着这些个烦心的事。祁暮沉握住她一只手,入手温度冰凉,骨节消瘦。

祁思缕足足睡到天色见晚才醒过来。

“沉儿?”

祁思缕初时醒来,似乎还不敢确定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真的是祁暮沉。反手攥了下祁暮沉附在她手上的手,却没用上什么力道,和她的声音一样虚弱。

“姐姐,你醒了?”祁暮沉就着这一个姿势坐了大半天,刚趴在床边浅眠了一会儿。本就睡的不沉,听见姐姐叫他,自然是只一下便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你们是怎么寻到我的?”祁思缕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祁暮沉大概说了自鬼市一别后他和靳如轩二人的遭遇,再问祁思缕这些天去了哪里都见到些什么。

但是很奇怪,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无论祁暮沉怎么问,无论祁思缕怎么想,竟是半点儿也记不得了。

“那,师父呢?”

“我不知道…”祁思缕只是摇头,那日鬼市之后发生了什么委实不记得了。这些天的日子竟似没有经历过一般,凭空从记忆里抹去了。

祁暮沉无法,怕她勉强自己,只能又安慰了几句,再不言其他。

三人已经入了沙漠腹地,锁冥楼的势力大家却都还不甚清楚,这不是什么好消息。眼下又水源不足,三人不敢离了这几所石屋太远,只能每日出去寻出几十里地,向晚而归。

之前出现过的黑衣人倒似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在这茫茫沙漠中消失不见了。

又一日晚归,三人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了。祁思缕今次在沙漠里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竟然掀起两丈高的沙浪。亏得靳如轩手快,把人拦腰托起移步避开,否则,不知道又被掳去哪里是生是死。如今只伤到脚踝算是万幸,祁暮沉把她背回来,安慰了一路。

刚进宅子,闻得水鸣声啾啾,大异于平常,祁暮沉看向靳如轩,两人目光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些不寻常之色。果然,院中井水二泉相冲。两人俱是一惊,恍然顿悟。

此地几所石屋皆为八卦方位,调阴阳之气。如今水眼有变,正逆相冲,已然是身陷险地。最晚不过今夜丑时,待到水漫金山,卦象再变,三人只有坐以待毙。

不知道这卦阵是转为他们而设,还是摆在这里阻人去路的。

当下,靳如轩和祁暮沉再不犹豫,只带了水,携祁思缕一道,奔昨天外出时的方向而去。

细细算来,在沙漠里早就已经过了十天有余,入眼皆是黄沙漫天,银光晃眼。这一夜又半天也与先前无异,昨晚走得匆忙,又不知道那锁冥楼究竟打的什么注意,是以连夜赶路,看看现在的天色,已经是日上中天了。

“沉儿,我们歇会儿吧,这一路走来,姐姐有些累了。”

“嗯,就歇会儿吧。”

祁暮沉看看靳如轩脸色,没什么变化,这才把姐姐安顿下。这一路走来,祁暮沉多少感觉出来一些,靳如轩对祁思缕,虽说没有不假辞色,但是看起来是有些芥蒂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纵然如此,心里仍希望两人不要这样,毕竟,一个是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唯一亲人,而另一个…

想到此,祁暮沉不禁红了红脸,压下心头滑过的念想,匆匆坐下。

“沉儿,热了?”

“不,不热。”祁暮沉躲开祁思缕帮他拭汗的手,一脸窘迫。

靳如轩一言不发,坐在祁暮沉身侧,刚巧挡住了大半个日头。

正歇着,远处有响动渐近。马蹄声听起来甚是张扬,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寻滋挑事。

祁暮沉戒备起身,待到那群人离得近了,细看之下,为首之人红衣白马,眉目深刻,脸颊瘦削,有几分外族痕迹。

祁暮沉忍不住又多打量了两眼。那是一个极美的男人,发黑如墨,直垂到腰,铺了一身。腰上玉带流苏,绣纹繁复。眼角妖而不媚,斜斜上挑。双手执缰,奔驰而来,在三人身前一丈处勒马停缰。跟在他身后的人依然身着黑色斗篷,面目隐在阴影中,停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若是动起手来,必然敌他们不过。祁暮沉心里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

白马打了个响鼻,虚踏几步,终于立定。

“在下靳如轩,斜归谷闲人。不知公子所为何事?”靳如轩不慌不忙,挡在祁暮沉身前问道。

祁暮沉看清了,那人腰带上的绣饰正是那个他看了千遍万遍的图案。

“锁冥楼云子苏,奉楼主之命,请你们原路回去,莫要自寻死路。”男人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马上高傲俯视,如同睥睨蝼蚁。仿佛一身傲气是他与生俱来,不容辩驳。

“我千辛万苦寻到此,怎么能就这么回去。”祁暮沉自然是不肯听话的,此西域一行,不就是为了手刃仇家,“何人要至我绾云庄百条人命于死地,还请告与!”

“哼!”男人嗤笑一声,眼神戏谑,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既然如此,西北十五里地,锁冥楼恭候大驾,你便自己来闯吧!”一边说着,左手虚晃,还未看清怎样动作,只见一条长鞭甩出,直奔祁思缕,缠腰而上,生生把人拽上马背。“权以此人为质,你一并来寻!”

“你放开她!”祁暮沉不曾防备对方突然出手,看清那条长鞭竟是森森白骨铸就,透着阴阴冷光,一时失神。再要去救人,已然失了先机。

正着急,却见那人表情微僵,手腕一抖,祁思缕随即滚落在地。祁暮沉不及多想,只当是靳如轩出手救下的,急忙上前扶人。

“罢!罢!”马上的人长叹两声,眼神冰冷,只看着祁暮沉,撂下狠话,“到时休怪我手下无情。”言毕,冷笑一声,就这么走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