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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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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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十五里地，入眼赫然是一片绿洲。
雪山融水流至此处积出一湖，滋树养花，育出这一片沙漠奇景。看了将近半月黄沙烈日，乍一见这一片绿松迎客，虽已是深秋，也觉心旷神怡。苍松为屏，成了一座天然城郭。
此处有集市，有买卖，有茶楼酒肆，俨然一座小城。却无城墙，自然也无城门。城中一切井然有序，祁暮沉一行三人衣衫微乱，一入城引来一片唏嘘。
“也不知道锁冥楼在什么地方。”
“先找地方歇了吧。”
“嗯。”
寻了家客栈住下，差小二置办了几件衣裳热水，一番沐浴更衣，多日来的窘态一扫而空，只是人还有些乏，稍适休息，用过晚饭，祁暮沉正在屋里闲坐。
“沉儿，还没睡？”祁思缕轻轻推开祁暮沉房门，就看见弟弟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睡不着。”
“明日还要耗心费神，怎么能不好好休息，姐姐陪你说说话。”
“嗯。”
“你这孩子。”祁思缕笑道，“这么晚还不睡下可是在想唐家婉儿妹妹？”
“我想她做什么。”祁暮沉不知道祁思缕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提到唐玲婉，“不过这次能找到这里多亏有婉儿妹妹帮忙，不然还不知道要寻到哪里去呢。”
“哦？是么。”祁思缕若有所思，迟迟不再言语。
“姐姐？”半晌没听到姐姐说话，祁暮沉唤了两声，这才把人拉回神，“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没。”祁思缕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犹豫开口，“沉儿，你看，靳公子，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祁暮沉听的祁思缕如此问，微微一愣：“怎么会？姐姐你想多了。”
祁思缕轻叹一声，低语道：“但愿如此罢。”
“沉儿，你中了什么毒，还会疼吗？”
祁思缕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关切，祁暮沉心里一暖：“不碍事的，已经好多了，疼也就是那一个时辰。”
祁思缕一边听着，一边稍稍红了眼眶：“姐姐和师父学了些皮毛，让姐姐帮你看下。”
祁思缕挽起袖子，搭上祁暮沉手腕。正待说什么，门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靳如轩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的应该是宵夜。
祁思缕没说出口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只说了一声回去休息就出去了，走时有些委屈。
“靳如轩，你与我姐姐，可是有什么误会？”
靳如轩显然没想到祁暮沉会问他，只说没什么，也不多做解释。祁暮沉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不再纠结，捏了块云糕，权作解馋之用。
“好吃吗？”
“唔。”祁暮沉答得含糊，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甜而不腻，这些日子都在沙漠里走，有得吃已经不错。
靳如轩倾身就着祁暮沉手上吃了一半的云糕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祁暮沉瞪他一眼，把手上剩下的都塞到自己嘴里。
嘴角沾了些白色面粉，看起来糯糯的，口感应该不错。
靳如轩忍住冲动，他是有话要说的。
“暮沉…”
“怎么了？”靳如轩欲言又止，这并不多见。祁暮沉喝了口热茶，入口微苦。
“暮沉，再考虑一下，不如，我们就这样回去…”靳如轩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因为他看到祁暮沉的脸色有些变了。
这样的话靳如轩不是第一次提，却从不说为什么。祁暮沉知道他一定有原因，可是他不知道这个原因能不能让他信服。祁暮沉想问为什么，都走到如此地步，为什么要放弃。
靳如轩避而不答，只看着祁暮沉似乎在等他同意。
祁暮沉想起先前那个穿红衣的男人走时看着他的目光，冷冷的，一点儿温度都没有。靳如轩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是他真的不想放弃。
祁暮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执拗也有些倔强，强迫的话靳如轩说不出口，苦笑，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这样的变化？
转身出门，祁暮沉看着靳如轩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有些可笑。
但是，仅此而已。
到了此处才发现，锁冥楼其实很好找，第二天一早，三人用过饭，只跟小二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
城东头巷子最深处。
不过那锁冥楼着实是个神秘的去处，虽说知道在哪，但几乎没有人进去过。据说那里，根本没有人迹，但是大家又极肯定锁冥楼就在那里。如此一来，锁冥楼自然被当地人传的神乎其神。
担心去处凶险，祁暮沉执意要祁思缕留在客栈。纵是祁思缕心里不想，也只能应了，答应在客栈休息，等他们回来。
祁暮沉靳如轩闭口不提昨晚种种，两人一起出门，去寻那小二口中的锁冥之地。
愈往城东，人迹愈发的少，几乎又要延伸到沙漠里去了。窄巷深深，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寒凉之气从巷子深处弥漫而出，激的人后背发寒。
“应该是这里了。”靳如轩发话，当先进入。
初时不觉有异，但是走的久了，突然发现，这两边宅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倒像极了沙漠里布阵用的那几座石屋。这里定有古怪，却看不出古怪在哪里。
平地里蓦地一声炸响，正前方一黑衣人似乎是凭空冒出来一般，就在二人前面五尺远处。
“我家主人有令，二位公子要得东西需得拿银子来换。明日午时三刻，还在此处。”
话音一落，又是一声响雷，人已经无影无踪。
眼下祁暮沉当然没有心思管这家主人为什么一日一个说法，这里还有远比那更着急的事要考虑。虽说前次在沙漠中遇到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就隐隐知道此次须有大量金银用度，但是明日午时三刻，怎么让他筹得到那么大数字，更何况，若是斜归谷的消息无误，绾云庄所有生意早就已经有名无实了。
祁暮沉脸上一番表情变化靳如轩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不用担心，我自会帮你调遣。”
“谢谢。”
祁暮沉出乎他意料的竟然没有推辞，靳如轩嘴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也不多说什么，拉着祁暮沉出了巷子，走的却不是会客栈的方向。
昨晚烦闷出去一通乱走，倒叫他找到一个好地方。
湖水浅碧微蓝，映着斑驳树影，宛如明镜，落叶铺了一岸。靳如轩拉着祁暮沉随意坐下，嘴里叼着棵草，朝天躺下。没过一会儿，一翻身，圈上祁暮沉腰枕上去，眯了眯眼睛，惬意的快要睡着了。
祁暮沉吃痒，笑了几声。
“这事一了，就跟我回去吧。”
这话什么意思，祁暮沉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我不能放姐姐一个人啊。”
“她自然不会是一个人的，跟我回去。”
“姐姐为了照顾我，从来没见她有什么中意的人，怎么会不是一个人。我，我等到姐姐找个好人家，就跟你回去。”祁暮沉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靳如轩听清了，一跃而起。
“你答应了！”
祁暮沉不说话。
“你答应了，我刚才听到了！”
祁暮沉想骂人。
靳如轩偷笑，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划到手里，摇了两下。俯身上前，在祁暮沉嘴角偷了个腥，味道不错。
“我还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姐姐。”
“没关系，等会儿回去就说。”
“不行！”祁暮沉听靳如轩如此一说，蓦地一惊，“我想，还是再等等。姐姐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和我在一起很让人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
两人这一坐就是整个下午，太阳变成一个红色的剪纸挂在西边，红云满天。直到水光变了颜色，这才回来。
祁暮沉被祁思缕拉进屋问今天的进展，半天脱不开身。
“可是不知道他们会收我们多少银钱，一定不是个小数目，明日午时三刻，怎么凑的出？”祁思缕有些着急，事情总算有些眉目，如果凑不齐他们要的数儿，岂不是功亏一篑。
“姐姐不用担心，靳如轩会先借给我们，等这事一完，我们再还给他。”
“这怎么能行，沉儿，靳公子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怎好再劳烦于他。”
“姐姐，没事的，我们…”
“祁姑娘就先收下吧，我帮暮沉无非是因为我二人投缘，怎么敢说劳烦？”靳如轩推门而入，朗声道。
祁思缕一笑，落落大方，福了一福：“靳公子这一路上已经费心费力，这毕竟是我绾云庄家事，怎敢劳烦靳公子屡次相帮？靳公子能陪我们姐弟来到此处已经让我二人大恩难报，如今又怎么能再让靳公子破费？”
靳如轩看向祁暮沉，笑道：“这算什么破费？能帮得上暮沉的我自然要帮。祁姑娘且安心收下，论我与暮沉的交情，哪有不帮之理？若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再还便可。”
祁思缕低眉一番思量，像是做出了什么打算：“既如此，我们姐弟二人就先收下靳公子一番好意。靳公子大恩，绾云庄来日定当回报。”
“姑娘客气了。”
靳如轩跟着祁暮沉出了祁思缕的屋子，又进了祁暮沉的房间。最近靳如轩有些黏人，祁暮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两人关系进展到此，虽不算意料之外，但到底，也不是意料之中。这会儿突然发现靳如轩其实也有孩子气的一面，祁暮沉有些好笑，又有些小快乐。
“我要睡了。”
“嗯。”
祁暮沉扶额，那你为什么还在我床上不走。
“姐姐可能会过来。”
靳如轩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夜幕降临，正值月中，满月高悬，银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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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融水流至此处积出一湖，滋树养花，育出这一片沙漠奇景。看了将近半月黄沙烈日，乍一见这一片绿松迎客，虽已是深秋，也觉心旷神怡。苍松为屏，成了一座天然城郭。
此处有集市，有买卖，有茶楼酒肆，俨然一座小城。却无城墙，自然也无城门。城中一切井然有序，祁暮沉一行三人衣衫微乱，一入城引来一片唏嘘。
“也不知道锁冥楼在什么地方。”
“先找地方歇了吧。”
“嗯。”
寻了家客栈住下，差小二置办了几件衣裳热水，一番沐浴更衣，多日来的窘态一扫而空，只是人还有些乏，稍适休息，用过晚饭，祁暮沉正在屋里闲坐。
“沉儿，还没睡？”祁思缕轻轻推开祁暮沉房门，就看见弟弟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睡不着。”
“明日还要耗心费神，怎么能不好好休息，姐姐陪你说说话。”
“嗯。”
“你这孩子。”祁思缕笑道，“这么晚还不睡下可是在想唐家婉儿妹妹？”
“我想她做什么。”祁暮沉不知道祁思缕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提到唐玲婉，“不过这次能找到这里多亏有婉儿妹妹帮忙，不然还不知道要寻到哪里去呢。”
“哦？是么。”祁思缕若有所思，迟迟不再言语。
“姐姐？”半晌没听到姐姐说话，祁暮沉唤了两声，这才把人拉回神，“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没。”祁思缕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犹豫开口，“沉儿，你看，靳公子，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祁暮沉听的祁思缕如此问，微微一愣：“怎么会？姐姐你想多了。”
祁思缕轻叹一声，低语道：“但愿如此罢。”
“沉儿，你中了什么毒，还会疼吗？”
祁思缕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关切，祁暮沉心里一暖：“不碍事的，已经好多了，疼也就是那一个时辰。”
祁思缕一边听着，一边稍稍红了眼眶：“姐姐和师父学了些皮毛，让姐姐帮你看下。”
祁思缕挽起袖子，搭上祁暮沉手腕。正待说什么，门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靳如轩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的应该是宵夜。
祁思缕没说出口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只说了一声回去休息就出去了，走时有些委屈。
“靳如轩，你与我姐姐，可是有什么误会？”
靳如轩显然没想到祁暮沉会问他，只说没什么，也不多做解释。祁暮沉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不再纠结，捏了块云糕，权作解馋之用。
“好吃吗？”
“唔。”祁暮沉答得含糊，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甜而不腻，这些日子都在沙漠里走，有得吃已经不错。
靳如轩倾身就着祁暮沉手上吃了一半的云糕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祁暮沉瞪他一眼，把手上剩下的都塞到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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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靳如轩欲言又止，这并不多见。祁暮沉喝了口热茶，入口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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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不会是一个人的，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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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
祁暮沉不说话。
“你答应了，我刚才听到了！”
祁暮沉想骂人。
靳如轩偷笑，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划到手里，摇了两下。俯身上前，在祁暮沉嘴角偷了个腥，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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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很让人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
两人这一坐就是整个下午，太阳变成一个红色的剪纸挂在西边，红云满天。直到水光变了颜色，这才回来。
祁暮沉被祁思缕拉进屋问今天的进展，半天脱不开身。
“可是不知道他们会收我们多少银钱，一定不是个小数目，明日午时三刻，怎么凑的出？”祁思缕有些着急，事情总算有些眉目，如果凑不齐他们要的数儿，岂不是功亏一篑。
“姐姐不用担心，靳如轩会先借给我们，等这事一完，我们再还给他。”
“这怎么能行，沉儿，靳公子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怎好再劳烦于他。”
“姐姐，没事的，我们…”
“祁姑娘就先收下吧，我帮暮沉无非是因为我二人投缘，怎么敢说劳烦？”靳如轩推门而入，朗声道。
祁思缕一笑，落落大方，福了一福：“靳公子这一路上已经费心费力，这毕竟是我绾云庄家事，怎敢劳烦靳公子屡次相帮？靳公子能陪我们姐弟来到此处已经让我二人大恩难报，如今又怎么能再让靳公子破费？”
靳如轩看向祁暮沉，笑道：“这算什么破费？能帮得上暮沉的我自然要帮。祁姑娘且安心收下，论我与暮沉的交情，哪有不帮之理？若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再还便可。”
祁思缕低眉一番思量，像是做出了什么打算：“既如此，我们姐弟二人就先收下靳公子一番好意。靳公子大恩，绾云庄来日定当回报。”
“姑娘客气了。”
靳如轩跟着祁暮沉出了祁思缕的屋子，又进了祁暮沉的房间。最近靳如轩有些黏人，祁暮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两人关系进展到此，虽不算意料之外，但到底，也不是意料之中。这会儿突然发现靳如轩其实也有孩子气的一面，祁暮沉有些好笑，又有些小快乐。
“我要睡了。”
“嗯。”
祁暮沉扶额，那你为什么还在我床上不走。
“姐姐可能会过来。”
靳如轩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夜幕降临，正值月中，满月高悬，银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