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上）
——————————————————————————————
突然发现快完了呢。。
——————————————————————————————
“沉儿，那个人，你可看清了？”
纵然这句话问的千般柔情万般疼惜，也阻不了祁暮沉心中重重一颤。山腰上那人，眉眼如昔，虽是满面血污，却更添他周身戾气。一把折扇矫若游龙，已然变得血红。
“姐姐，姐姐，我求你…你让他们住手，快啊！”祁暮沉不忍心再看下去，即便靳如轩功力深厚，也受不住这些人群起而攻之。也不知在这之前两方已经僵持了多久，周遭横遍染血的身体，却不知道是活是死。更何况，山腰上那些正围上去的人群一看便知是锁冥楼精锐。
“怎么，心疼了？”祁思缕扣住祁暮沉脉门不松手，软言出声。
祁暮沉无心听她说话，定定望着混战中的那人。似是感觉到一般，一番攻势被击退，靳如轩蓦地抬头，正正撞进祁暮沉眼中。千言万语不需言道，只一瞥，便都懂了。
为你而战，真心无悔。
“呵，他对你倒还真是情深意重啊，嗯？”两人目光交汇全被祁思缕看进眼里，霎时面色一冷，语气却是小家碧玉，温言软语，“你说，如果我一声令下，这些巨石滚将下去，是不是很好玩儿？”
祁暮沉闻言心神一颤，这才顾上环顾四周。果然，投石器排列在这平台边缘，各自守着一人待命。
“不，不会的！你不会这样做的，那里还有你的人！”
“我的人？”祁思缕嗤笑一声，“不过是供我驱使的几条贱命罢了，用这个理由让我罢手，沉儿，看来这些年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我啊，哈哈哈哈哈…”
祁暮沉深深看向身边这个陌生的女人，谁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个曾经在草丛中连一只小虫都不敢去踩的姐姐才是真正的祁思缕，那个小时候陪自己一起挨罚一起溜去后山贪玩儿的祁思缕才是自己的姐姐。
一念到此，祁暮沉面色有些颓然。祁思缕只当他是在心疼靳如轩，邃出言奚落：“怎么，舍不得？”
“不，姐姐…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祁思缕愣了一愣，脸色微变，倏忽间又恢复如初，半点儿看不出异色：“原来？原来的我什么样。”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呵，我早就忘了啊…”
祁思缕空出一只手又抚上祁暮沉脸上那道伤痕：“在我把一切了结的时候，我本该忘了的，沉儿。可是沉儿，你长的和他真像，是你提醒了我啊，你知不知道？”
祁思缕手上微微发力，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本来想放过你的！是你提醒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他那么一个人，你还有那么一个爹！”
“爹最疼的就是我们，有什么仇恨要你……”
血洗绾云庄。
疼痛不似在脸上，倒像在心里，深入骨髓。祁暮沉已然话不成声，一家百余口人凄惨的死状让他不忍心继续说下去。爹被焚焦了的尸骨，还有那洗不尽血迹的白玉小路，这些居然，都是那个待自己犹如亲娘一般的姐姐做的，这叫他怎么能不心寒？
“爹疼我？哈哈哈…”祁思缕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眼角都笑出了眼泪。“他疼我，哈哈哈，你说那个衣冠禽兽他疼我？是啊他疼我，你知道他是怎么疼我的！啊？哈哈哈…”
手臂上的力道骤然变得更紧。祁思缕情绪激动，下手没有轻重。祁暮沉吃痛，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
祁思缕却不再说下去了，望着祁暮沉的脸，欲展开那双微蹙的眉，痴痴出神：“我本来不想动你的，整个绾云庄，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我知道。我是真的想放过你的。可是你自己偏偏来了，呵，要我怎么说你。你长的那么像他，怎么办呢？欸，不过你是他的孩子啊，如果不像也不是我弟弟了对不对？”
“姐姐…”
“如果我毁了你的脸，是不是就能忘掉他？忘掉他…”
山下战团之中，靳如轩背后中剑，祁暮沉目光几乎不离其左右，自然是看见了的。见状惊呼一声，又怎会逃过祁思缕耳朵。知道祁暮沉心思不在此处，当即一把锁住祁暮沉咽喉。
“唔…”
“哼！有功夫看他，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祁暮沉只觉得气息一滞，闭上眼睛不说话。也不敢大动，只暗暗把气流走了一遍，血脉通畅了许多，想是没有室内熏着那香的缘故罢。
“当年我不过豆蔻年华，你可知道当年他却是怎么对我的？哼，若我把当年他对我所作所为统统加之与你，你说，那人会是如何反应？”
祁思缕斜目看向杀伐正酣的靳如轩，似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嘴角似讽非讽：“殊不知，虚情假意，竟也能做到这般地步…哈哈哈，还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
“对了，沉儿，你还不知道，爹他当年是怎么疼我的是不是？呵，我给你说，那个禽兽夺了我的童贞，口口声声说念着我娘…”喉咙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当年他是怎么为了得到天下第一庄而弃我娘和尚在襁褓的我于不顾，去娶了秋绾云的，恐怕早就被他忘了罢！”
祁暮沉当然不信，却见祁思缕表情哀婉恸绝。谁能把编排出来的谎言说的如此悲戚，由不得祁暮沉不信，祁思缕自语不停。
“我娘为他叛出锁冥楼，隐姓埋名躲避追杀，谁成想他竟是那样一个人？！哼！沉儿，你可知你娘是怎么死的？
“不过，若是说了，你定会恨我。秋绾云顶这个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名号，却是个妒妇！不知被她从哪儿知道我和我娘的下落，竟然使手段逼我娘自尽。她的作为败露，祁万缕那个禽兽竟然不追究，还把我接进庄中，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祁思缕越说越是激动，眼含泪光，连身子都有些遥遥欲坠。祁暮沉虽然听得心胆巨寒，却到底是怜惜自己姐姐的，想要伸手去扶，却被祁思缕突然拧住手腕，生生卸了关节。
“你可知那个女人怎么欺辱我！明面上对我疼爱备至，私下里我却连庄中扫尘的下人都不如。祁万缕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还毁我清白，呵，连自己的女儿都…”祁思缕眼中的神色叫人猜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他还真是疼我啊…”
“呵，幸好楼里长老暗中寻到我，授我武艺手段，我忍到今日，终于得报此仇，沉儿，你说这怎能不叫我快意如斯！哈哈！
“我本不欲动你的沉儿，你心地善良不似那对蛇蝎夫妇，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可你偏偏自己寻来，可叫我怎么办才好？嗯？”
祁思缕话说到此，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是你自己寻来的啊…”祁思缕已然情绪失控，或嗔或悲或喜或怒，都是自己的世界，却不知背后，靳如轩竟然单枪匹马已经攻上山来，弯指成爪，直取她背心。
“小心！”
祁暮沉不意见自己姐姐受伤，不管她做过什么。话音未落，人已经脱出祁思缕掌控。原来竟是被一直侯在一旁的云子苏推至靳如轩身前。靳如轩被迫收手，转而环住祁暮沉腰身，扯住他手腕，骨节一声脆响，初复位的关节尚有些无力。
“你没事罢！”祁暮沉满脸关切，靳如轩自然看在眼里。
“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祁暮沉心知靳如轩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如此恶战一番，满身血腥之气，又怎么会是小伤？单是他刚才看到刺入他身上的那一剑，就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靳如轩倒是不以为意，先前离得远不及细看，现下瞧见祁暮沉脸上那道伤痕，被指甲深深划开的伤口带着血丝往外翻开，靳如轩目光骤然一凛，直指祁思缕方向。那边祁思缕正被云子苏揽在怀里，靠住他肩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之中平复下来。云子苏接了靳如轩目光，冷冷回视。两人皆是不动声色，亦不轻易动手。
突然发现快完了呢。。
——————————————————————————————
“沉儿，那个人，你可看清了？”
纵然这句话问的千般柔情万般疼惜，也阻不了祁暮沉心中重重一颤。山腰上那人，眉眼如昔，虽是满面血污，却更添他周身戾气。一把折扇矫若游龙，已然变得血红。
“姐姐，姐姐，我求你…你让他们住手，快啊！”祁暮沉不忍心再看下去，即便靳如轩功力深厚，也受不住这些人群起而攻之。也不知在这之前两方已经僵持了多久，周遭横遍染血的身体，却不知道是活是死。更何况，山腰上那些正围上去的人群一看便知是锁冥楼精锐。
“怎么，心疼了？”祁思缕扣住祁暮沉脉门不松手，软言出声。
祁暮沉无心听她说话，定定望着混战中的那人。似是感觉到一般，一番攻势被击退，靳如轩蓦地抬头，正正撞进祁暮沉眼中。千言万语不需言道，只一瞥，便都懂了。
为你而战，真心无悔。
“呵，他对你倒还真是情深意重啊，嗯？”两人目光交汇全被祁思缕看进眼里，霎时面色一冷，语气却是小家碧玉，温言软语，“你说，如果我一声令下，这些巨石滚将下去，是不是很好玩儿？”
祁暮沉闻言心神一颤，这才顾上环顾四周。果然，投石器排列在这平台边缘，各自守着一人待命。
“不，不会的！你不会这样做的，那里还有你的人！”
“我的人？”祁思缕嗤笑一声，“不过是供我驱使的几条贱命罢了，用这个理由让我罢手，沉儿，看来这些年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我啊，哈哈哈哈哈…”
祁暮沉深深看向身边这个陌生的女人，谁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个曾经在草丛中连一只小虫都不敢去踩的姐姐才是真正的祁思缕，那个小时候陪自己一起挨罚一起溜去后山贪玩儿的祁思缕才是自己的姐姐。
一念到此，祁暮沉面色有些颓然。祁思缕只当他是在心疼靳如轩，邃出言奚落：“怎么，舍不得？”
“不，姐姐…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祁思缕愣了一愣，脸色微变，倏忽间又恢复如初，半点儿看不出异色：“原来？原来的我什么样。”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呵，我早就忘了啊…”
祁思缕空出一只手又抚上祁暮沉脸上那道伤痕：“在我把一切了结的时候，我本该忘了的，沉儿。可是沉儿，你长的和他真像，是你提醒了我啊，你知不知道？”
祁思缕手上微微发力，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本来想放过你的！是你提醒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他那么一个人，你还有那么一个爹！”
“爹最疼的就是我们，有什么仇恨要你……”
血洗绾云庄。
疼痛不似在脸上，倒像在心里，深入骨髓。祁暮沉已然话不成声，一家百余口人凄惨的死状让他不忍心继续说下去。爹被焚焦了的尸骨，还有那洗不尽血迹的白玉小路，这些居然，都是那个待自己犹如亲娘一般的姐姐做的，这叫他怎么能不心寒？
“爹疼我？哈哈哈…”祁思缕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眼角都笑出了眼泪。“他疼我，哈哈哈，你说那个衣冠禽兽他疼我？是啊他疼我，你知道他是怎么疼我的！啊？哈哈哈…”
手臂上的力道骤然变得更紧。祁思缕情绪激动，下手没有轻重。祁暮沉吃痛，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
祁思缕却不再说下去了，望着祁暮沉的脸，欲展开那双微蹙的眉，痴痴出神：“我本来不想动你的，整个绾云庄，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我知道。我是真的想放过你的。可是你自己偏偏来了，呵，要我怎么说你。你长的那么像他，怎么办呢？欸，不过你是他的孩子啊，如果不像也不是我弟弟了对不对？”
“姐姐…”
“如果我毁了你的脸，是不是就能忘掉他？忘掉他…”
山下战团之中，靳如轩背后中剑，祁暮沉目光几乎不离其左右，自然是看见了的。见状惊呼一声，又怎会逃过祁思缕耳朵。知道祁暮沉心思不在此处，当即一把锁住祁暮沉咽喉。
“唔…”
“哼！有功夫看他，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祁暮沉只觉得气息一滞，闭上眼睛不说话。也不敢大动，只暗暗把气流走了一遍，血脉通畅了许多，想是没有室内熏着那香的缘故罢。
“当年我不过豆蔻年华，你可知道当年他却是怎么对我的？哼，若我把当年他对我所作所为统统加之与你，你说，那人会是如何反应？”
祁思缕斜目看向杀伐正酣的靳如轩，似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嘴角似讽非讽：“殊不知，虚情假意，竟也能做到这般地步…哈哈哈，还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
“对了，沉儿，你还不知道，爹他当年是怎么疼我的是不是？呵，我给你说，那个禽兽夺了我的童贞，口口声声说念着我娘…”喉咙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当年他是怎么为了得到天下第一庄而弃我娘和尚在襁褓的我于不顾，去娶了秋绾云的，恐怕早就被他忘了罢！”
祁暮沉当然不信，却见祁思缕表情哀婉恸绝。谁能把编排出来的谎言说的如此悲戚，由不得祁暮沉不信，祁思缕自语不停。
“我娘为他叛出锁冥楼，隐姓埋名躲避追杀，谁成想他竟是那样一个人？！哼！沉儿，你可知你娘是怎么死的？
“不过，若是说了，你定会恨我。秋绾云顶这个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名号，却是个妒妇！不知被她从哪儿知道我和我娘的下落，竟然使手段逼我娘自尽。她的作为败露，祁万缕那个禽兽竟然不追究，还把我接进庄中，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祁思缕越说越是激动，眼含泪光，连身子都有些遥遥欲坠。祁暮沉虽然听得心胆巨寒，却到底是怜惜自己姐姐的，想要伸手去扶，却被祁思缕突然拧住手腕，生生卸了关节。
“你可知那个女人怎么欺辱我！明面上对我疼爱备至，私下里我却连庄中扫尘的下人都不如。祁万缕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还毁我清白，呵，连自己的女儿都…”祁思缕眼中的神色叫人猜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他还真是疼我啊…”
“呵，幸好楼里长老暗中寻到我，授我武艺手段，我忍到今日，终于得报此仇，沉儿，你说这怎能不叫我快意如斯！哈哈！
“我本不欲动你的沉儿，你心地善良不似那对蛇蝎夫妇，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可你偏偏自己寻来，可叫我怎么办才好？嗯？”
祁思缕话说到此，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是你自己寻来的啊…”祁思缕已然情绪失控，或嗔或悲或喜或怒，都是自己的世界，却不知背后，靳如轩竟然单枪匹马已经攻上山来，弯指成爪，直取她背心。
“小心！”
祁暮沉不意见自己姐姐受伤，不管她做过什么。话音未落，人已经脱出祁思缕掌控。原来竟是被一直侯在一旁的云子苏推至靳如轩身前。靳如轩被迫收手，转而环住祁暮沉腰身，扯住他手腕，骨节一声脆响，初复位的关节尚有些无力。
“你没事罢！”祁暮沉满脸关切，靳如轩自然看在眼里。
“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祁暮沉心知靳如轩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如此恶战一番，满身血腥之气，又怎么会是小伤？单是他刚才看到刺入他身上的那一剑，就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靳如轩倒是不以为意，先前离得远不及细看，现下瞧见祁暮沉脸上那道伤痕，被指甲深深划开的伤口带着血丝往外翻开，靳如轩目光骤然一凛，直指祁思缕方向。那边祁思缕正被云子苏揽在怀里，靠住他肩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之中平复下来。云子苏接了靳如轩目光，冷冷回视。两人皆是不动声色，亦不轻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