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修罗场

2月初,精湛与甲方对接完数据、销售部在西安落地,梁靖拿下了众创的订单,以此与父亲渗透、想接管销售部。

他哥反对,说毕业前要以学业为重,父亲听他哥的,但没想到母亲也跟着唱反调,说什么法考挂了、不能再挂别的。

挂了门选修丧失了话语权,梁靖垂头丧气。

“不想学习、不想写论文、不想做毕设,导员坏,学位证更坏,讨厌上学!”

周梓澜瘫在床上掀起眼皮,“嘀咕什么咒语呢?”

梁靖眼珠一转,“你能不能帮我写论文啊?”

“不是说过么,我高中就辍学了。”

“别扯了,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帮忙嘛!”

周梓澜挑眉,“你让鸭子帮你写论文?”

“谁说你……”梁靖话说半截,想到他哥,语峰微转,“我是鸭子,你帮鸭子写论文,行吗?”

周梓澜:“……”

梁靖走过去,坐在床上,抱住他贴贴蹭蹭,“我替你还债,你帮我写论文,成吗?”

周梓澜来了精神,“什么专业?”

“行政管理。”

“我去年写的是人资管理,参考资料在网盘,有部分能借鉴,但我水平有限……”

“你也是管学?”梁靖唇角咧到耳后根,“不要优良,能混及格拿到学位证就行,学长绝对没问题的!”

于是,周梓澜晚上床上干活,白天桌儿上干活,暂时没精力胡思乱想,梁靖也终于有整块的时间,能沉下心来系统性地进行复习了。

年关将至,梁靖要和他哥回家过年,不放心周梓澜一个人留在西安,但也不想他回俞城。

岳母去世不久,回俞城睹物思情,难免感时伤怀,再加上他哥一直在找周梓澜,回俞城八成会被找到,梁靖不想他们见面。

他想一直锁着周梓澜。

梁靖斟酌着开口:“那个,今年过年,你……”

周梓澜噼里啪啦敲键盘,头也不抬道:“我在这帮你把论文写完。”

没想到还没施展软磨硬泡大法,周梓澜就主动留下。

梁靖抱着他一顿亲,“学长真好!”

“跟狗似的。”周梓澜擦擦脸上的口水,满眼嫌弃。

B大论文要求繁琐,周梓澜写的只能用20%,核心架构要大改,梁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替他还债。

周梓澜写的论文主题鲜明,引言逻辑缜密,应该是毕业于不错的大学,若不是急于凑医药费,绝不会沦落风尘。

发生过关系就想确认关系,梁靖告白后、怕周梓澜抵触、一直没敢要回复。周梓澜不拒绝不回应,晚上给他暖床、白天帮他写论文、甘愿被他锁着……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让他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期待。

梁靖试探道:“投资都投潜力股,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并且我比我哥更好骗。”

周梓澜说:“我没骗过他。”

本来想引导着确认关系,忽然被噎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周梓澜被他哥弄得遍体鳞伤,他会好好对他,一定不会再让他再受伤。

但直接将这些话说出来就会有逼周梓澜确认关系的意味。

梁靖换了个思路,“那你骗过我吗?”

“骗过,之前让你误以为我和你哥是情侣。”

“为什么要让我误会呢?”

“因为觉着你很烦,不想解释太多。”

梁靖追问:“现在为什么愿意坦诚呢?”

键盘敲击声停了。

周梓澜看过来,神色迷茫,像是也没想通这个问题。

梁靖继续引导,“你之前不屑于解释,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思,不想与我进一步发展;现在不仅对我解释、还说了伯母的死因、接近我的目的,你……”

“别想太多。”周梓澜打断,“我只是暂时不想回俞城、在这里借宿还债而已。”

梁靖目光灼灼,“那我可以追你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周梓澜合上笔电,淡淡道:“我不喜欢话多的。”

梁靖:“……”

之前将他比作不夜城中灯火一点,现在又斩钉截铁地拒绝,推进关系失败,看来得从炮友做起了。

不过没关系,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虽然周梓澜现在对他没感觉,但只要一直锁着、日久生情、未来一定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

二月中旬,梁靖和他哥回俞城,飞机上一路无话。

下飞机后,他哥去新房,梁靖回自己家。

家里的床比酒店软,睡惯了酒店回家睡不太习惯,梁靖睡不着、下床画周梓澜。

「J:【图片】【图片】【图片】……」

「L:2026年开始,传播黄图违法」

J撤回11条消息

「J:还不睡?」

「L:在写论文」

「J:外卖吃了吗?」

「L:嗯」

「J:盒子呢?」

「L:【图片】」

还行,几乎都吃光了。

「J:想你」

对面没回

「J:【亲亲抱抱举高高】.jpg」

「L:【晚安再见下线了不用回】.jpg」

分开后,每分钟都盼望着与周梓澜见面,但怕被讨厌,不敢尽诉思念。

梁靖将画纸弄脏,扔进垃圾桶,望着棚顶数小羊。

除夕夜,梁靖在沙发嗑瓜子,母亲问:“小帅哥是不是恋爱了?”

“还没追上呢。”

父亲老脸一横,“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搞对象!”

“妈24都生我哥了,过了这年我就24了,为什么不能搞对象?”

父亲说:“毕业前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说一遍得了呗,没完没了呢!不就是挂了门选修嘛,我又不是法外狂徒,过法考有啥用啊?”

父亲:“你看看你,说一句话八句话等着,和你哥置气就跑回俞城,半点儿没有责任心,连情绪都控制不好,能做好什么?”

“总是旧事重提,车轱辘话反复说!”

母亲怒喝,“大过年的,要吵出去吵!”

爷俩顿时哑火。

年后,梁靖要照顾周梓澜,不能接手销售部,就只能以众创的订单为由回西安。

梁靖顺水推舟,“您骂我,我还得帮家里跟进订单,年后我就回西安,省得您看我碍眼!”

父亲吹胡子瞪眼,母亲用脚踢他,这时门开了。

他哥拎着礼盒走进屋,“爸妈,新年快乐。”

“大帅哥回来啦,快坐快坐。”

母亲往里挪,沙发空出一块,示意他哥挨着他坐。

“哥回来了。”

“嗯。”

“我去阁楼收拾手办,给买家发货。”

“嗯。”

梁靖离开沙发,梁湛坐下,二人心照不宣地在父母面前维系脆弱的兄弟情。

阁楼存放着童年的回忆,柜子里的老婆们陪着梁靖成长,现在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她们很重要,但没周梓澜重要。

梁靖擦拭手办,将她们逐个打包,忽然卧室传来哐当一声,梁靖飞速跑下楼梯,只见——

他在船上画的周梓澜碎了。

画框四分五裂,画布皱皱巴巴,碎片掉了一地。

他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凌厉的腕骨和带着刮痕的百达翡丽。

母亲闻声而来,“怎么了?”

他哥:“他抢我……”

梁靖:“我和哥闹着玩呢。”

父亲站在门口,母亲看向他哥,他哥改口:“我刚手滑,不小心把画弄碎了。”

梁靖拿扫帚,把碎片扫了。

母亲说:“过年了,岁岁平安啊。”

梁靖笑得僵硬。

父母走了,房里只剩他和他哥。

温度骤然降低,空气凝成薄冰,梁靖不敢用力呼吸,怕将兄弟情和这冰层一并震碎了。

梁湛:“他在哪?”

梁靖放下扫帚,“在西安也是、哥怎么总是未经允许、乱看他人隐私呢?”

“小靖,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谈情人我帮你打掩护,你逍遥快活我帮你谈生意,你未经调查就要威陵的投资还好我及时制止……是你惯着我,还是我惯着你啊?”

梁湛向前迈了半步,问了第二遍,“他在哪?”

“我不知道!”

梁湛活动手腕。

“哥练了十年跆拳道,就是为了揍我?”

梁湛深吸口气,“小靖,我不想和你吵。”

“不想和我吵所以直接动手了?”梁靖嗤笑,“我从来没干涉过你,你自己找不到人就赖上我了?”

梁湛眸色森冷,“觊觎我的人,你还有理了?”

之前在饭桌儿上收着,这次他哥是真的生气了。

刻意维持的兄弟情瞬间坍缩成一个点,沉沉地压在梁靖肩头。

他哥笃定是他藏人,若这时露出破绽,他哥就会顺藤摸瓜找到周梓澜。

从小到大,他哥所有事都做得都比他好,一次次地被选择,他默默无闻地跟在他哥身后二十年,今天要为自己争一把。

“不是和你说过么,我在船上遇到了周梓澜,这画就是在船上画的,我有运输票据。”梁靖据理力争,“哥法考过了,应该知道断案要讲证据,仅凭一幅画就说我藏了人,用臆想当证据法院都不会受理。”

“你不让我管,那凭什么管我?手长在我身上,我爱画什么画什么!”

“为什么每次和你解释都不听,总认为自己想法是对的,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呢?”

梁湛下颌线骤然绷紧,精心维持的体面裂开一道缝,声音高了些,“他是我的!”

被戳到痛处破防了。

没有证据就开始胡搅蛮缠了。

梁靖回怼,“既然他是你的,那为什么会走呢?你如果对他好、他会离开吗?将近一个月不露面,不就是不想让你找到吗!”

梁湛面相随着吼叫变得狰狞,“你就是嫉妒!”

如果他哥真的喜欢周梓澜,就不会结婚让他伤心。

上天给机会不要,活该被挖墙脚!

对,他就是嫉妒,嫉妒上天先把机会给他哥,所以将周梓澜藏起来,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哥找到!

既然他哥不要兄弟情,那他也不要了。

梁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是深知对手弱点后精准的绞杀,“你为他做过什么?”

“他如果能给我机会,我会好好追他,将他当男朋友,可你呢?你将他当什么?当情人还是当鸭子?”

“你给过他对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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